第1章
醫生告訴我左耳永久性失聰的那天,霍宴臣正在給他的小師妹辦慶功宴。
慶祝她拿下了原本屬於我的設計金獎。
我看著朋友圈裡他們相視而笑的照片,平靜地把診斷書撕碎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撥通了獵頭的電話。
“那個去米蘭的offer,我接了。”
六年了,我為了霍宴臣收起鋒芒,做他背後見不得光的影子。
他卻把我的心血,輕描淡寫地送給了別人。
他說我已經是霍太太了,不需要那些虛名。
可他忘了,在成為霍太太之前,我是林知夏。
是那個被稱為建築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女。
現在,我不要他了。
我要去拿回屬於我自己的光。
......
醫生告訴我左耳永久性失聰的那天,霍宴臣正在給他的小師妹辦慶功宴。
慶祝她拿下了原本屬於我的設計金獎。
診室外的走廊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腔發酸。
我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是霍宴臣的助理發在公司群裡的影片。
影片裡,霍宴臣穿著我昨天剛給他熨好的高定西裝,站在燈光璀璨的宴會廳中央。
他身邊站著穿著白色晚禮服的蘇可。
蘇可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皇冠,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公主。
霍宴臣微微低頭,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幫她切開那座城堡形狀的蛋糕。
“恭喜我們的天才設計師蘇可,拿下星曜杯金獎。”
影片裡傳來同事們的起鬨聲。
我看著螢幕,左耳裡只有一陣陣尖銳的耳鳴。
星曜杯金獎。
那個名為“浮生”的建築模型,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畫廢了上百張草圖才做出來的。
因為熬夜,我的突發性耳聾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可就在提交作品的前一天,霍宴臣把署名改成了蘇可。
我質問他的時候,他只是頭也不抬地看著電腦螢幕。
“蘇可剛進公司,需要一個重量級的獎項來站穩腳跟。”
“你已經是霍太太了,公司的股份也有你的一半,你還在乎這點虛名幹什麼?”
“知夏,你以前沒這麼斤斤計較的。”
斤斤計較。
我陪他創業六年,從地下室搬進CBD。
我放棄了去米蘭深造的機會,心甘情願做他背後的影子。
我的才華成了他霍宴臣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現在,又成了他討好小師妹的禮物。
我把手機鎖屏,將那張診斷書撕得粉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我撥通了之前一直聯絡我的獵頭電話。
“林小姐?您終於肯接電話了!”獵頭的聲音透著驚喜。
“那個去米蘭D&G事務所的offer,我接了。”我平靜地說。
“太好了!不過他們下週就要入職,您這邊的離職手續......”
“下週一,我會準時出現在米蘭。”
結束通話電話,我打車回了家。
這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是霍宴臣兩年前買的。
他說這是給我的家。
可這個家裡,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帽間裡掛滿了他的高定西裝、各種場合的領帶和名錶。
而我的衣服,只有角落裡可憐巴巴的幾件基礎款。
我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幾套換洗衣服,以及我大學時的那本速寫本。
其他的東西,無論是他買的昂貴首飾,還是那些名牌包包,我一樣都沒動。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電腦前,打開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裡面是我這六年為霍宴臣畫的所有設計圖原稿。
每一張都有我的專屬水印和時間戳。
我把它們全部打包,備份到了我的私人云盤裡。
然後,我點開郵箱,寫了一封辭職信,定時在下週一早上傳送給HR。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霍宴臣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扯開領帶,隨手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怎麼不開燈?”他按亮了客廳的頂燈,眉頭微皺。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你今天沒去參加蘇可的慶功宴,大家都在問你。”
他走到中島臺前,倒了一杯冰水喝下去。
“我有點累。”我淡淡地說。
“累?你天天待在家裡,有什麼可累的?”
他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知夏,蘇可今天特意提了你,說想當面謝謝你的‘指導’。”
“你連個面都不露,讓別人怎麼看我?”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拿了我的作品去領獎,還要我親自去給她鼓掌嗎?”
霍宴臣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你還在鬧脾氣?”
“我說了,那只是一個獎項。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我沒鬧。”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霍宴臣,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爍。
“今天?今天公司剛拿下......”
“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我打斷了他。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霍宴臣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六年前,我媽在醫院病危,我為了幫他修改即將競標的圖紙,錯過了見我媽最後一面。
他當時跪在我媽的墓前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絕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他忘了。
“對不起,知夏,我最近太忙了......”他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
“沒關係。”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