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暴雨盡頭遺忘我_第8章 8周慕白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躺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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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白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躺了整整三天。
肋骨斷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重度腦震盪。
當他終於睜開眼睛時,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的滴答聲。
沒有知夏。
只有護士冷冰冰地走進來,告訴他醫藥費已經有人墊付了。
“是一位姓知的女士交的,她說是出於人道主義,交完錢就走了。”
護士翻看著記錄單說道。
周慕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不顧身上的劇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她在哪?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那位女士交完錢就直接去了機場,聽說是要去歐洲出差。”
護士的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周慕白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在醫院裡熬過了漫長的一個月。
出院那天,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來到了知夏在海外租住的公寓的樓下。
他沒有上去,只是靜靜地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手裡摩挲著那個縫補得歪歪扭扭的皮質鑰匙扣。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公寓門口。
知夏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她看起來更漂亮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鬆弛,是以前在周慕白身邊時從未有過的。
周慕白拄著柺杖,艱難地站起身,挪到她面前。
“知夏。”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知夏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打著石膏的腿,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醫藥費不用還了,就當是買斷我們最後一點交集。”
她語氣淡漠。
周慕白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他顫抖著手,將那個皮質鑰匙扣遞到知夏面前。
“知夏,我把它找回來了。我把它縫好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可以用我的下半輩子來贖罪。”
他卑微地低著頭,眼淚砸在石膏上,暈開一圈暗色的水漬。
知夏看著那個滿是醜陋針腳的鑰匙扣,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徹底的釋然。
“周慕白,破掉的東西,就算縫起來,那道疤也永遠都在。”
她伸出手,沒有接那個鑰匙扣,而是輕輕將它推開。
“就像我額頭上的疤,就像我因為你落下的胃病。這些代價,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知夏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留著它吧,留著它提醒你自己,你是怎麼把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親手逼走的。”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周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手裡的鑰匙扣悄然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終於明白,這場名為審判的倒計時,從他第一次偏袒林雅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他徹底失去了她。
三年後。
國內南方的一個偏遠小鎮上,周慕白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費力地鑽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底盤下。
他的左腿因為當年車禍沒有得到最好的恢復,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大城市的快節奏和高壓已經不適合他,他只能回到老家,在這家小修理廠裡靠幹苦力維生。
“慕白,外面有人找!”
老闆在外面喊了一聲。
周慕白用髒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鑽出車底。
站在門口的,是滿臉滄桑、頭髮凌亂的林雅。
三年前,林雅因為裝病詐騙公司資源被開除,後來又捲入了一場網貸風波,被催債的人逼得走投無路。
她看著周慕白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慕白哥,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周慕白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轉身走回了修理區。
林雅在背後破口大罵,周慕白充耳不聞。
他走到角落的工具箱旁,開啟最底層的一個帶鎖的鐵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滿是醜陋針腳的皮質鑰匙扣。
每次覺得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他都會看一眼這個鑰匙扣。
這是他的懲罰,也是他的囚籠。
而此時,大洋彼岸。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知夏帶花園的小平房裡。
她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正坐在地毯上,逗弄著一隻金毛犬。
廚房裡傳來咖啡的香氣,她的胃病在規律的作息和精心的調理下,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手機螢幕亮起,是國內以前的同事發來的一條訊息。
“知夏姐,你聽說沒?周慕白回老家修車了,林雅成了老賴,到處躲債。真是惡有惡報。”
知夏看了一眼螢幕,內心毫無波瀾。
那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如今看來,不過是上輩子的一場荒誕夢境。
她沒有回覆,只是平靜地左滑,刪除了這條對話方塊。
窗外,一隻飛鳥掠過湛藍的天空。
知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她的人生,早就翻開了新的一頁。
而那個留在過去裡的人,就讓他永遠爛在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