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暴雨盡頭遺忘我_第8章 8周慕白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躺了整整三天

請在暴雨盡頭遺忘我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宿願

8

周慕白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躺了整整三天。

肋骨斷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重度腦震盪。

當他終於睜開眼睛時,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的滴答聲。

沒有知夏。

只有護士冷冰冰地走進來,告訴他醫藥費已經有人墊付了。

“是一位姓知的女士交的,她說是出於人道主義,交完錢就走了。”

護士翻看著記錄單說道。

周慕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不顧身上的劇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她在哪?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那位女士交完錢就直接去了機場,聽說是要去歐洲出差。”

護士的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周慕白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在醫院裡熬過了漫長的一個月。

出院那天,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來到了知夏在海外租住的公寓的樓下。

他沒有上去,只是靜靜地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手裡摩挲著那個縫補得歪歪扭扭的皮質鑰匙扣。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公寓門口。

知夏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她看起來更漂亮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鬆弛,是以前在周慕白身邊時從未有過的。

周慕白拄著柺杖,艱難地站起身,挪到她面前。

“知夏。”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知夏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打著石膏的腿,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醫藥費不用還了,就當是買斷我們最後一點交集。”

她語氣淡漠。

周慕白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他顫抖著手,將那個皮質鑰匙扣遞到知夏面前。

“知夏,我把它找回來了。我把它縫好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可以用我的下半輩子來贖罪。”

他卑微地低著頭,眼淚砸在石膏上,暈開一圈暗色的水漬。

知夏看著那個滿是醜陋針腳的鑰匙扣,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徹底的釋然。

“周慕白,破掉的東西,就算縫起來,那道疤也永遠都在。”

她伸出手,沒有接那個鑰匙扣,而是輕輕將它推開。

“就像我額頭上的疤,就像我因為你落下的胃病。這些代價,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知夏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留著它吧,留著它提醒你自己,你是怎麼把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親手逼走的。”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周慕白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手裡的鑰匙扣悄然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終於明白,這場名為審判的倒計時,從他第一次偏袒林雅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他徹底失去了她。

三年後。

國內南方的一個偏遠小鎮上,周慕白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費力地鑽進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底盤下。

他的左腿因為當年車禍沒有得到最好的恢復,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大城市的快節奏和高壓已經不適合他,他只能回到老家,在這家小修理廠裡靠幹苦力維生。

“慕白,外面有人找!”

老闆在外面喊了一聲。

周慕白用髒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鑽出車底。

站在門口的,是滿臉滄桑、頭髮凌亂的林雅。

三年前,林雅因為裝病詐騙公司資源被開除,後來又捲入了一場網貸風波,被催債的人逼得走投無路。

她看著周慕白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慕白哥,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周慕白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轉身走回了修理區。

林雅在背後破口大罵,周慕白充耳不聞。

他走到角落的工具箱旁,開啟最底層的一個帶鎖的鐵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滿是醜陋針腳的皮質鑰匙扣。

每次覺得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他都會看一眼這個鑰匙扣。

這是他的懲罰,也是他的囚籠。

而此時,大洋彼岸。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知夏帶花園的小平房裡。

她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正坐在地毯上,逗弄著一隻金毛犬。

廚房裡傳來咖啡的香氣,她的胃病在規律的作息和精心的調理下,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手機螢幕亮起,是國內以前的同事發來的一條訊息。

“知夏姐,你聽說沒?周慕白回老家修車了,林雅成了老賴,到處躲債。真是惡有惡報。”

知夏看了一眼螢幕,內心毫無波瀾。

那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如今看來,不過是上輩子的一場荒誕夢境。

她沒有回覆,只是平靜地左滑,刪除了這條對話方塊。

窗外,一隻飛鳥掠過湛藍的天空。

知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她的人生,早就翻開了新的一頁。

而那個留在過去裡的人,就讓他永遠爛在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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