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暴雨盡頭遺忘我_第7章 7同事在電話里繪聲繪色地向我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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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在電話裡繪聲繪色地向我描述,周慕白那天是怎麼像一陣陰冷的狂風般衝回公司的。
那時,林雅正坐在銷售部的工位上,和幾個同事炫耀她剛拿下的盛元集團專案。
“慕白哥,你怎麼來了?”
林雅看到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柔弱的笑臉,伸手想去挽他。
“砰!”
周慕白猛地一揮手,直接掀翻了林雅辦公桌上的檔案。
他一把抓起林雅的包,拉開拉鍊,將裡面的東西全倒在了桌上。
其中一隻白色的維生素藥瓶滾落出來。
“慕白哥,你幹什麼呀!”
林雅慌了。
“幹什麼?”
周慕白的聲音冷得像冰,將藥瓶死死懟到林雅面前,“我剛才去了你的心理診所。林雅,你根本沒有憂鬱症,你每天吃的,就是這些維生素和褪黑素,對吧?!”
林雅的臉徹底白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慕白哥,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閉嘴!”
周慕白怒吼出聲,雙眼赤紅,“你裝病,裝割腕,裝可憐,就是為了搶知夏的署名,逼走她!”
他當著所有同事的面,將林雅裝病、搶專案、算計我的那些齷齪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部抖了出來。
周圍同事的眼神瞬間從震驚變成了鄙夷。
“原來是裝的啊,我就說她怎麼一到幹活就犯病,一搶功勞就精神百倍。”
“拿憂鬱症當擋箭牌,真夠噁心的。”
林雅承受不住周圍的指指點點,捂著臉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周慕白沒有追。
他以為,只要揭穿了林雅的真面目,只要他把障礙清除,我就會原諒他。
他連夜訂了飛往海外總部的機票。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一秒鐘都沒有閤眼。
他滿腦子都是見到我後,要怎麼跪下求我,怎麼向我解釋。
可他不知道,有些感情就像被摔碎的玻璃,就算找回了所有的碎片,也拼湊不出最初的模樣了。
更何況,我已經連一塊碎片都不想留給他。
廣場上的風有些涼。
周慕白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知夏,嘴唇微微發顫。
“知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被林雅騙了,我以為她真的有憂鬱症,我只是怕她出事。”
“夠了。”
知夏冷冷地打斷他。
“你被騙,是因為你願意被騙。你偏袒她,不是因為她可憐,而是因為你享受那種被依賴、被需要地高高坐在上的感覺。”
知夏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周慕白的心臟。
“你永遠都在自我感動,你最愛的,只有你自己。”
知夏轉身準備離開,那個外國同事走上前來,擋在周慕白麵前,用帶著警告的語氣說了一句英文。
周慕白聽不懂,但他能看出那個男人眼中對知夏的保護欲。
他徹底慌了,猛地站起身,想要衝破阻攔。
“知夏!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七年的感情,難道就因為這一個誤會,你就要全部抹殺嗎?”
知夏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周慕白,目光落在他那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上。
“七年的感情?周慕白,你還記得那輛車是怎麼來的嗎?”
周慕白愣住了,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那輛車。
“三年前你剛升職,天天擠早高峰地鐵。我瞞著你打了兩份工,連續熬了三個月夜,用我的名字貸款買下那輛車,就為了能讓你每天多睡半小時。”
知夏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周慕白的耳膜上。
“因為那三個月的過度勞累,我落下了嚴重的胃病。醫生說,如果再不注意,可能會惡化成胃穿孔。”
周慕白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直以為那輛車是知夏父母贊助的,他從來不知道,那是知夏用命換來的。
“而你呢?你心安理得地開著我的血汗錢買的車,讓林雅坐在副駕駛上,縱容她摳挖屬於我的專屬掛件,把我的底線踩在腳下。”
知夏指著自己額頭上那道還未完全褪去的疤痕。
“你為了去救一個裝病的騙子,把我推倒在暴雨裡。這道疤,就是你留給我的最後紀念。”
周慕白的視線終於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那一刻,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那天在雨中,知夏捂著額頭蜷縮在地上的畫面再次浮現。
原來,她流血了。
原來,他為了一個騙子,親手傷害了最愛他的人。
“不,不是這樣的。”
周慕白痛苦地抱住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絕望的嗚咽。
知夏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了大樓。
那天下午,海外總部所在的城市下起了一場暴雨。
周慕白像丟了魂一樣走在街頭,任憑雨水澆透全身。
他的腦海裡全都是知夏那句你最愛的只有你自己。
一輛失控的貨車在雨幕中疾馳而來,周慕白連躲避的本能都喪失了。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劇烈的撞擊,他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半空,重重地摔在積水裡。
鮮血混著雨水蔓延開來。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個被他從垃圾桶裡找回來、用拙劣的針腳重新縫補好的皮質鑰匙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