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暴雨盡頭遺忘我_第4章 4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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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暴雨傾盆。
我拉著行李箱站在路邊準備叫車去機場。
距離下午四點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猛地停在路邊,濺起一地水花。
周慕白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打就衝進雨裡,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強拽著我往車邊拉:“小雅在電話裡說要割腕!要不是你上午給她擺臉色,她怎麼會受刺激?你必須跟我去醫院道歉!”
我被拽得踉蹌,胃又開始絞痛:“放手!專案我都讓了,還想怎樣?”
“那是你心甘情願的嗎?”
他怒吼,“如果你不去,小雅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原諒你!”
他用力將我往車後座推,我死死扒住車門:“我要去機場,沒空陪你們玩無聊的遊戲!”
“去什麼機場!”
周慕白猛地發力,一把將我推開。
我腳下一滑,失去平衡。
砰的一聲悶響。
額頭狠狠磕在石階上,劇痛襲來。
溫熱的鮮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視線一片血紅。
我蜷縮在泥水裡,痛得發不出聲。
雨太大了,他並未看清我的血跡,只冷冷地掃了一眼:“至於躺在地上碰瓷嗎?你不肯去,就在這反省吧!師傅,開車,去市一院!”
引擎轟鳴,計程車猛地加速衝進雨幕,泥水濺了我一身。
我躺在冰冷的雨水裡,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周慕白連一次頭都沒有回。
這是他最後一次傷害我。
我爬起來抹掉血水,叫了專車直奔機場。
車上,我用紙巾按住額頭,血止住了,留下一道深口子。
過了安檢。
我拿出那張跟了七年的電話卡,折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廣播提示登機,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
同一時間的市第一醫院。
周慕白看著病床上正掛著生理鹽水“平復情緒”的林雅,揉了揉眉心。
她手腕上纏著一圈誇張的紗布,但剛才急診醫生檢查時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只有一道用修眉刀劃出的極淺紅印,連血絲都沒往外滲。
急診醫生甚至連縫針的藉口都找不到,只能在她的撒嬌哭鬧下,開了一瓶葡萄糖讓她留院觀察。
他拿出手機,螢幕乾乾淨淨。
平時他晚歸,知夏總會發訊息過問。
今天他在雨裡把她推倒,她竟一句質問都沒有。
“還在賭氣。”
周慕白冷哼一聲,撥打知夏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迴盪。
周慕白愣住了,這個號碼知夏用了七年。
他又撥了一遍,依然是空號。
恐慌開始蔓延。
他顧不上林雅,驅車趕回公寓。
推開家門,一片漆黑。
“知夏?”
無人回應。
開啟燈,眼前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玄關沒了她的鞋,茶几沒了她的杯子。
他瘋了一樣衝進臥室拉開衣櫃,空了一大半,知夏的衣服一件不剩!
洗手間的用品也全空了!
周慕白跌撞著跑到書房。
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份《房屋產權份額無償轉讓協議》,末尾已經簽好了“知夏”的名字,並按上了刺眼的紅手印。
旁邊用回形針彆著一張律師的名片,壓著一張紙條:“後續過戶手續我的代理律師會全權對接。這套房子我那半首付就當餵狗了,我嫌惡心。主打一個淨身出戶,徹底剝離。”
協議旁邊,放著那個廉價的銀項鍊盒子:“垃圾我已經扔了,這些沾了垃圾味道的東西,也還給你。”
周慕白如遭雷擊,跌坐在椅上。
腦海中突然閃過雨中的一幕——知夏被推倒,捂著額頭蜷縮在地。
現在回想,她指縫裡分明有一抹刺眼的鮮紅!
她流血了。
而且,她計劃周密地、決絕地不要他了。
“知夏。”周慕白的心臟彷彿被狠狠捏碎。
他死死抓起車鑰匙,像瘋子一樣衝出家門,扎進外面的瓢潑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