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我一場空歡喜_第10章 顧傾顏不肯走
第10章
顧傾顏不肯走。
她像個固執的瘋子,在我的院子外守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夜裡,颱風過境,南方下起了暴雨。
顧傾顏沒有躲雨。
她直挺挺地跪在我的院門外,任由狂風暴雨砸在身上。
我站在二樓的窗後,看著雨中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唐曼的電話:“門外有陌生人騷擾,幫我報警。”
十分鐘後,警車停在院外。
警察強行將凍得半死的顧傾顏架了起來。
就在她即將被押上警車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路邊。
唐曼撐著一把黑傘,走下車。
她走到失魂落魄的顧傾顏面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看看吧,這是景深上個月的體檢報告。”
顧傾顏渾身溼透,顫抖著手撿起那份被雨水打溼的報告。
唐曼冷冷地看著她:“因為你長期的鎮靜劑控制,加上在海島上停藥的折磨,他的神經系統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現在每到陰雨天,他的幻肢痛發作時,疼得會咳血。”
顧傾顏死死盯著報告上的診斷結果,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
“你以為你跪在這裡淋雨是深情?”
“你每出現在他面前一次,就是逼他重溫一次被最信任的人割斷繩子的恐懼。”
“顧傾顏,你的愛,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災難。”
這句話,成了壓垮顧傾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要努力贖罪,總有一天能填補那個窟窿。
可現在她才發現,她連贖罪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靠近,只會加速我的死亡。
一個月後。
顧傾顏在法庭上,主動交代了當年謀害我、侵吞林家資產以及洗錢的全部罪行。
法官宣判她二十年有期徒刑的那一刻,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呆滯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那是當年下令割斷繩子的手。
在監獄裡,顧傾顏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獄警說,她經常產生嚴重的“幻肢痛”,總覺得自己的右腿也被截斷了,疼得在地上打滾。
每到深夜,她都會跪在監獄冰冷的地板上,對著空氣一遍遍磕頭。
她的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景深,我錯了,我把腿賠給你......你別疼了......”
她將在無盡的悔恨和瘋魔中,度過她爛透了的餘生。
兩年後。
京市舉辦了規模最大的全國殘障人士公益論壇。
作為特邀嘉賓,我走上了演講臺。
臺下坐著無數和我一樣,身體曾經破碎過的人。
我看著他們,聲音平穩,眼神明亮。
“曾經有人告訴我,殘缺的人就像碎過的瓷器,只能待在輪椅上,等著別人來施捨一點可憐的愛意。”
我頓了頓,微微一笑。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是想告訴大家,不要害怕失去。”
“砍斷那些纏繞著我們的、腐爛的藤蔓。哪怕只剩下一條腿,我們自己也能長成參天大樹。”
臺下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走下臺階。
第一排的座位上,唐曼站起身。
她穿著一身挺括的職業套裝,手裡捧著一束我最愛的白洋桔梗。
她沒有伸手扶我,只是站在那裡,用溫柔而堅定的目光注視著我,等我自己走到她面前。
“講得很好,林董。”她笑著將花遞給我。
“謝謝唐總。”
我接過花,低頭聞了聞桔梗的清香。
外面的天氣真好。
沒有暴雨,沒有颱風,也沒有虛偽的深情。
我抱著花,與唐曼相視一笑,並肩走出了會場,走入了一片燦爛的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