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購物車後,鳳凰男全家被端了_第2章 4周文彬被警察帶走問話
第2章
4.
周文彬被警察帶走問話,他一口咬定那張副卡是我自願給他的,消費也得到了我的默許。
因為金額巨大,警方需要向我本人核實。
我接到電話時,正在開一個重要的線上會議。
我按下靜音,平靜地告訴電話那頭的警官。
“警官,我的確給了他一張副卡,但額度只有五萬,用於日常家庭開銷。”
“我從未允許他進行超過三百萬元的消費,更不知道這些錢是用來清空他整個家族的購物車的。”
“我懷疑我的銀行賬戶資訊被他竊取,並惡意調高了副卡額度。”
“我要求徹查,並保留追究他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警官嚴肅的聲音。
“好的,顧女士,我們明白了。我們會立刻對相關情況進行調查。”
結束通話電話,我取消靜音,繼續剛才的會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會議室裡,幾個知情的股東,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笑話,變成了敬畏。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的反擊會如此迅速,如此狠厲。
會議結束,助理敲門進來。
“顧總,周家的人......來公司了。”
“在樓下鬧,說要見您。”
我抬眼看她。
“我說過,我的公司,不歡迎閒雜人等。”
“讓保安處理,如果他們繼續糾纏,直接報警,告他們尋釁滋事。”
“是。”
助理轉身出去,很快,樓下傳來一陣喧譁,然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我的婆婆,周文彬的母親,不死心。
她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的私人手機號,再次打了過來。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是哭嚎,而是充滿了怨毒的咒罵。
“顧清!你這個黑了心的爛貨!我們文彬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害他!”
“當初要不是我們文彬,你能有今天?你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拋頭露面,要不是文彬給你撐著,你公司早垮了!”
我被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氣笑了。
“我公司早垮了?”
“你大概忘了,你兒子進我公司的時候,連份完整的專案策劃書都寫不出來。”
“他現在這個副總的位置,是怎麼坐上去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開始撒潑。
“我不管!你必須去把案子銷了!把文彬給我放出來!否則我......我就去你公司門口吊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當兒媳的是怎麼逼死婆婆的!”
“好啊。”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公司的公關團隊正閒著呢,正好給他們找點事做。”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鳳凰男全家敲骨吸髓,終將兒媳逼上絕路,反遭絕地反擊》。”
“媽,你覺得這個標題,夠不夠爆?”
“你......你......”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沒興趣再聽她謾罵,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當初要不是周文彬?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和周文彬,是大學同學。
那時候的我,剛剛經歷家庭變故,父母意外去世,留給我的,除了鉅額的保險金,還有支離破碎的家。
是周文彬,以一個溫柔學長的身份,走進了我的生活。
他會在我通宵做專案時,給我送來一杯熱牛奶。
會在我生病時,揹著我去醫務室。
他滿足了我當時對溫情的所有幻想。
於是,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畢業就嫁給了他。
我用父母的保險金作為啟動資金,創立了公司。
我以為,我們會像所有童話故事裡寫的那樣,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可我忘了,童話裡,從來沒有鳳凰男。
公司走上正軌後,我讓他進公司幫我。
他卻把公司當成了自己家的提款機。
今天說他弟弟要買房,明天說他妹妹要交學費,後天又說他爸媽身體不好要買補品。
每一次,他都用那副溫柔體貼的面孔對著我。
“清清,我知道這樣不好,但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
“等以後我們條件更好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妥協。
換來的,卻是他和他的家人,變本加厲的索取。
直到今天,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編造出母親病危的謊言。
我才終於明白,他的溫柔,不過是他最擅長的武器。
而我,是他眼中最愚蠢的獵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律師發來的訊息。
【顧總,別墅的資金來源已經查清,隨時可以提起訴訟。另外,周先生在看守所情緒很不穩定,要求見您。】
我回復。
【告訴他,想見我,就先簽了離婚協議。】
【淨身出戶的那種。】
5.
周文彬最終還是妥協了。
在看守所待了四十八小時後,他憔悴得像變了一個人。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吃過這種苦。
律師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我時,我正在看公司下一季度的財報。
“顧總,周先生只有一個要求。”
“他希望您能去銷案。”
我翻了一頁財報,頭也沒抬。
“告訴他,不可能。”
“盜竊公司財物,惡意轉移婚內財產,這兩條,哪一條都不夠他把牢底坐穿。”
“我沒把他做的那些髒事一起抖出來,已經是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了。”
律師點點頭,表示明白。
“另外,”我補充道,“那棟別墅,我要定了。”
“林月不是說他們是真心相愛嗎?我成全他們。”
“讓他們嚐嚐,沒有錢的愛情,到底有多‘真’。”
律師走後,我收到了周文彬的簡訊。
他大概是借了別人的手機。
【顧清,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
我看著這條簡訊,只覺得諷刺。
感情?
他陪林月過端午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的感情?
他拿著我的錢給林月買別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的感情?
他騙我說他媽病危的時候,又何曾念及過半分情分?
我沒有回覆,直接將簡訊截圖,連同他簽好的離婚協議,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三年婚姻,一朝夢醒。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的朋友圈瞬間炸了。
那些之前看我笑話的股東,紛紛發來賀電。
【恭喜顧總,脫離苦海。】
【顧總英明,早就該這樣了!】
【慶祝顧總恢復單身,今晚會所我請客!】
我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人向來如此,捧高踩低。
我不在意。
我只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很快,林月也找上了我。
她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被保安攔在了樓下。
她給我打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顧清,我求求你,你放過文彬吧,也放過我。”
“那棟別墅,我不要了,我還給你,行不行?”
“你為什麼不能成全我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我反問她。
“你愛他什麼?愛他穿著阿瑪尼給你家掛艾草,還是愛他能給你買一百多萬的別墅?”
“林月,你捫心自問,如果他今天還是那個從農村出來的窮小子,你還會多看他一眼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懶得再跟她掰扯這些虛偽的愛情。
“別墅,我會透過法律途徑收回。至於周文彬,他犯了法,自然有法律來制裁他。”
“你想救他,可以啊。”
我話鋒一轉。
“只要你把他這些年從我這裡拿走的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我就考慮撤訴。”
“總共,大概一千多萬吧。”
“你......”
林月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一千多萬,對她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顧清,你太狠了!”
“彼此彼此。”
我結束通話電話,心情卻沒有絲毫的輕鬆。
我以為我會大仇得報,快意恩仇。
可實際上,我的心裡,只有一片荒蕪。
這段失敗的婚姻,就像是我人生履歷上一個抹不去的汙點。
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顧總,這是您要的資料。”
我接過來,是關於周文彬在公司這幾年的所有專案經手記錄。
其中一份,關於向競爭對手公司洩露商業機密的記錄,被我用紅筆圈了出來。
周文彬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
他不知道,從他第一次把公司的客戶資料賣給對家時,我就已經知道了。
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讓他永無翻身之地的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6
周文彬被取保候審了。
畢竟,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在離婚手續還沒正式辦完之前,這樁案子,可大可小。
他第一時間就來找我。
地點約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他看起來比在看守所時更憔悴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那身阿瑪尼西裝也皺巴巴的,失了原有的光彩。
他坐在我對面,死死地盯著我。
“顧清,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
“這話應該我問你,周文彬。”
“你想怎麼樣?”
“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是你!是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他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不過是......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至於要把我往死裡整嗎?”
“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放下咖啡勺,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你大概不知道,我顧清,最討厭的就是犯錯的男人。”
“我給過你機會,不止一次。”
“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色一白。
“離婚協議我簽了,你為什麼還不肯銷案?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一無所有?”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他洩露商業機密的證據,推到他面前。
“周文彬,你真的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一無所知嗎?”
他看到那份檔案,瞳孔驟然一縮。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你......你怎麼會......”
他指著檔案,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怎麼會知道?”
我替他說完。
“我不僅知道你把公司的核心資料賣給了宏遠集團,我還知道,你拿了對方整整五百萬的好處費。”
“那筆錢,現在應該還在你那個好妹妹的賬戶上吧?”
周文彬徹底癱坐在椅子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以為的秘密武器,原來,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別逼我!”
他突然像一頭困獸,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把我逼急了,我什麼都幹得出來!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
我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只覺得可悲。
“周文彬,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這條小魚,還沒資格跟我的網同歸於盡。”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乖乖地去自首,把你做過的所有事都交代清楚,或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第二,我把這份證據交給警方,你不僅要面臨鉅額的民事賠償,還要在牢裡待上十年。”
“你自己選。”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他會選第一條。
因為他是個極度自私的人,他捨不得自己的人生,就此斷送。
果然,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顧總,周先生去自首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洩露商業機密和那五百萬的去向。”
“很好。”
我結束通話電話,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這場鬧劇,終於要落幕了。
助理敲門進來。
“顧總,林月在樓下,她想見您。”
“不見。”
“她說,她懷孕了。”
我握著筆的手,頓住了。
7.
我最終還是見了林月。
她坐在我對面,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帶著一絲挑釁。
她將一張孕檢單推到我面前。
“我懷孕了,文彬的孩子。”
我看著那張B超單,上面的孕周顯示是八週。
八週前,正好是周文彬從我這裡拿走一百二十萬,給林月付別墅首付的時候。
他還真是,雙喜臨門。
“所以呢?”
我平靜地問。
“你想用這個孩子,來跟我談條件?”
林月咬了咬唇。
“顧清,我知道你恨文彬,也恨我。”
“但孩子是無辜的。”
“他不能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我求你,高抬貴手,放文彬一馬。”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如果不是見識過她之前的囂張,我或許真的會心軟。
“孩子是無辜的。”
我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那你肚子裡的孩子無辜,我失去的那些,就不無辜了嗎?”
“我被他騙走的感情,被他揮霍的錢財,被他敗壞的名聲,這些,又該找誰來償還?”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林月的臉色更白了。
“可......可那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住著他用我的錢買的房子,花著他從我這裡騙走的錢,現在懷了他的孩子,跑來跟我說,跟你沒關係?”
“林月,你的臉皮,是跟周文彬學的嗎?”
她被我堵得啞口無言,眼圈漸漸紅了。
“顧清,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手?”
“很簡單。”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把他欠我的,都還回來。”
“一千二百萬的別墅首付,五百萬的商業回扣,還有這三年來,他從我這裡拿走,補貼他家的每一分錢。”
“加起來,不多,也就兩千萬。”
“只要你把這兩千萬還給我,我立刻撤訴,讓他出來,跟你雙宿雙飛。”
林月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椅子上摔下去。
兩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我沒有那麼多錢......”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那就沒辦法了。”
我攤了攤手,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法律是公正的,他犯了錯,就該承擔後果。”
“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
我頓了頓,看著她驚恐的眼神,緩緩開口。
“你可以等他出來。”
“十年而已,很快的。”
林月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
我靜靜地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她以為可以憑藉肚子裡的孩子,母憑子貴,讓我妥協。
她太不瞭解我了。
我顧清的人生裡,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最恨的,就是背叛。
這場哭鬧,最終以林月被我的助理“請”出辦公室而告終。
她走後,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那張被她遺落的孕檢單,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文彬老家的村長電話。
“王村長,是我,顧清。”
“哎喲,是顧總啊!您有什麼吩咐?”
村長的聲音熱情又諂媚。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麻煩您個事。”
“您村裡的廣播,還能用吧?”
“能用能用!好用得很!”
“那就好。”
我緩緩開口。
“麻煩您,幫我廣播一件事......”
8
周家的老宅,此刻正被一片愁雲慘霧籠罩。
周文彬的母親,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一邊抹眼淚,一邊數落著不爭氣的兒媳婦。
“那個喪門星!剋星!我們家文彬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把我們文彬害得這麼慘,她自己倒好,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
周文彬的父親蹲在一旁,悶著頭抽旱菸,一言不發。
周圍聚著一圈親戚,都是之前被我清空了購物車的人。
他們原本是來討說法的,可見到周家這副光景,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跟著唉聲嘆氣。
“他二嬸,你也別太傷心了,文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就是,那顧清也太狠心了,好歹夫妻一場,怎麼能把事做得這麼絕。”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讓文彬娶那麼個女強人,管都管不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彷彿周文彬是個天真無邪的受害者,而我,則是那個心腸歹毒的惡婦。
就在這時,村口的大喇叭,又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還是村長那熟悉的大嗓門。
“喂喂!廣播一下!天大的喜事!”
“咱們村走出去的大學生周文彬,要當爹啦!”
“他女朋友林月,懷了他的種!過幾個月就要給老周家添孫子啦!”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周文彬的母親,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
女朋友?
林月?
那不是他們村以前那個窮得叮噹響的丫頭嗎?
文彬什麼時候跟她搞到一起去了?
還懷了孩子?
那顧清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號,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盤旋。
村長的廣播還在繼續,充滿了喜慶的意味。
“恭喜老周家雙喜臨門啊!這下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就是可惜了,文彬現在還在城裡‘學習’,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林月一個姑娘家,懷著孩子也不容易,大家以後可要多幫襯著點啊!”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
在場的親戚們,臉色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周文彬被抓,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盜刷。
而是因為他在外面搞大了別的女人的肚子,被正室抓了個正著!
再聯想到之前被清空的購物車,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是人家正室在敲山震虎,警告他們這些吸血的親戚!
一時間,眾人看周家二老的眼神,都變了。
同情和惋惜,變成了鄙夷和嘲諷。
“喲,我說呢,原來是這麼回事。”
“搞了半天,是自己兒子不檢點,在外面亂搞。”
“真是家門不幸啊,娶了那麼好的媳婦不知道珍惜,非要在外面找野食。”
“這下好了,媳婦跑了,兒子進去了,還多了個不知道爹是誰的野種,真是丟人現眼!”
風向,在瞬間轉變。
剛才還同仇敵愾的親戚們,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樣,紛紛找藉口溜了。
院子裡,只剩下周家二老,和那刺耳的廣播聲。
周文彬的母親,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和羞辱,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一次,是真的病危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坐在飛往馬爾地夫的頭等艙裡。
助理在我身邊,彙報著後續的情況。
“顧總,周家亂成一鍋粥了。”
“周文彬的母親被氣得中了風,現在躺在醫院裡,半身不遂。”
“那些親戚,也都跟他們家劃清了界限。”
“林月那邊,聽說被她父母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正鬧著要打掉孩子呢。”
我戴上眼罩,懶得再聽這些糟心事。
“知道了。”
“後面的事,交給律師處理。”
“我放個假,天大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飛機起飛,將城市的喧囂遠遠地甩在身後。
我的新生活,開始了。
9
我在馬爾地夫待了半個月。
每天的生活就是陽光,沙灘,和無盡的海洋。
我關掉了所有的社交軟體,不問世事,徹底放空自己。
回國那天,我的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來接機的是助理小陳。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
“顧總,您看起來氣色真好。”
我笑了笑。
“說吧,我不在的這些天,又發生了什麼?”
小陳一邊幫我推著行李,一邊彙報。
“周文彬的案子,已經開庭審理了。”
“數罪併罰,最終判了十二年。”
這個結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宏遠集團那邊呢?”
“因為涉嫌不正當商業競爭,被罰了一大筆錢,元氣大傷。我們公司趁機收購了他們好幾個優質專案,現在市場佔有率已經遙遙領先了。”
“很好。”
我點點頭,這算是個不錯的訊息。
“還有呢?”
小陳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林月......她把孩子打掉了。”
“然後,她起訴了周文彬,告他詐騙和強姦。”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強姦?”
“是的。”小陳說,“她的說辭是,周文彬一直對她糾纏不休,並且以洩露她的不雅照為要挾,強迫她發生關係,還騙她說會跟您離婚,娶她。”
“她還提供了一些聊天記錄和錄音作為證據。”
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林月,倒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一點。
也更狠心一點。
她這是想徹底跟周文彬劃清界限,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周家那邊呢?”
“周文彬的母親,出院了,但身體大不如前,話都說不清楚了。”
“他父親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給他請了律師,想上訴,但被駁回了。”
“他妹妹的賬戶被凍結,那五百萬也被追回了。她現在學也上不成了,在外面打工還債。”
“至於那些親戚,早就沒人跟他們來往了。”
小陳的語氣裡,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聽著,心裡也沒有太大的波瀾。
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回到公司,一切井井有條。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的業績不降反升。
事實證明,沒有了周文彬那個蛀蟲,公司的發展,只會更好。
股東們見到我,一個個都熱情得過分。
“顧總,您可算回來了!”
“這次多虧了您,我們才能一舉拿下宏遠!”
“顧總真是女中豪傑,慧眼識珠,當斷則斷!”
我微笑著,與他們一一寒暄。
心裡卻清楚得很。
他們敬畏的,不是我顧清,而是我手中掌握的權力和財富。
處理完堆積的公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走出公司大樓,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門口。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英俊而熟悉的臉。
是我的律師,秦漠。
也是我父母生前最好的朋友的兒子。
“忙完了?”
他看著我,眼神溫和。
“嗯。”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10
秦漠帶我去的,是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
環境清幽,古色古香。
“慶祝你,重獲新生。”
他舉起酒杯,對我說道。
我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謝謝。”
這段時間,多虧了他,我才能如此順利地解決掉所有的麻煩。
“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顧叔叔和阿姨在天有靈,看到你現在這樣,也該放心了。”
提到父母,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如果他們還在,一定不會同意我嫁給周文彬那樣的人。”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秦漠安慰道。
“人總要向前看。”
我點點頭,不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這頓飯,我們吃得很輕鬆。
聊了聊彼此的近況,聊了聊公司未來的發展。
秦漠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也是個很好的建議者。
他總能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最中肯的意見。
飯後,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公寓樓下,他卻沒有立刻讓我下車。
“顧清。”
他突然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周文彬?”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我。
我自己也問過自己無數遍。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渴望卻不曾擁有的東西。
一個完整而熱鬧的家庭,一種平凡而瑣碎的溫暖。
我以為,嫁給了他,就能擁有這一切。
可我忘了,強扭的瓜不甜,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終究無法走到一起。
“可能,是當時瞎了眼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秦漠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顧清,你值得更好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我?”
他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邊。
我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他這是......在跟我表白?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輕輕地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我等了你很多年。”
他說。
“從大學時,第一次在辯論會上見到你,就等了。”
“我以為,你和周文彬,會一直走下去。”
“現在,你自由了。”
“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圈圈漣漪。
我看著他真誠而炙熱的眼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些年,我習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習慣了獨自一人的堅強。
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珍視和呵護的感覺了。
“我......”
我剛想開口,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助理小陳。
“顧總,不好了!”
“周文彬的父親,帶著一桶汽油,衝進了我們公司,說要跟您同歸於盡!”
11
我趕到公司時,大廳裡已經亂成一團。
周文彬的父親,一個乾瘦的農村老人,手裡抱著一個紅色的汽油桶,情緒激動地與保安對峙著。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臉上寫滿了瘋狂和絕望。
“讓顧清那個賤人出來!”
“她害了我兒子,毀了我們全家!我要讓她償命!”
他一邊嘶吼,一邊擰開汽油桶的蓋子。
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
員工們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秦漠將我護在身後,臉色凝重。
“你別過去,危險。”
我看著那個狀若瘋癲的老人,心裡沒有半分恐懼,只有無盡的厭煩。
這就是周文彬的家人。
永遠只會用最極端,最愚蠢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他們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過錯,只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
“讓他上來。”
我對保安說道。
“顧總!”
保安和秦漠同時出聲,充滿了不贊同。
“讓他上來。”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喙。
“我在辦公室等他。”
說完,我轉身就走,秦漠緊隨其後。
回到辦公室,我讓助理打開了所有的監控和錄音裝置。
秦漠站在我身邊,眉頭緊鎖。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太危險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看著他,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很快,周父就被保安帶了上來。
他一進辦公室,就將汽油桶重重地放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終於肯出來了!”
“我今天,就要跟你同歸於盡!”
我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看著他。
“在我死之前,能讓我看樣東西嗎?”
周父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我將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
“這是周文彬親手籤的認罪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如何竊取公司機密,如何收受賄賂,如何將五百萬贓款轉移到他妹妹的賬戶上。”
“白紙黑字,還有他的親筆簽名和手印。”
周父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檔案。
他雖然識字不多,但“認罪書”三個大字,和他兒子的名字,他還是認得的。
他越看,臉色越白,手也抖得越厲害。
“不......不可能......這都是你偽造的!是你逼他的!”
“我是不是逼他,你可以等你兒子出來,親自問他。”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不過,我估計你等不到了。”
“因為你今天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威脅公共安全罪,足夠讓你在裡面陪你兒子了。”
“到時候,你們父子倆,正好可以做個伴。”
周父的身體晃了晃,手裡的認罪書飄落在地。
他臉上的瘋狂和狠厲,漸漸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我......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
我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沒有抱著汽油桶,衝進我的公司?”
“你沒有嚷嚷著,要跟我同歸於盡?”
“周大伯,我這辦公室裡,可是有監控的。”
“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他終於承受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手裡的汽油桶,也滾到了一邊。
他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因為,你們一家人,都貪得無厭。”
12
周父最終被警察帶走了。
一場鬧劇,終於以一種荒誕的方式收場。
辦公室裡,恢復了平靜。
秦漠走過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嚇壞了吧?”
我搖搖頭,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和安定的氣息。
“沒有。”
“只是覺得,很累。”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浪費了三年的青春,還惹上這麼一攤子爛事。
現在想來,真的不值。
“都過去了。”
秦漠輕輕拍著我的背。
“以後,有我。”
我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映著我的身影。
我突然笑了。
“秦律師,你剛才,好像打斷了我的回答。”
秦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
“那......顧總,你的答案是?”
我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我的答案是,我願意。”
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去相信,去擁抱,去開始一段新的,健康的感情。
......
一年後。
我和秦漠的婚禮,在巴厘島舉行。
陽光,沙灘,鮮花,和我最愛的人。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婚禮上,助理小陳交給我一個信封。
“顧總,這是周文彬從監獄裡寄來的信。”
我接過信,沒有立刻開啟。
等到賓客散去,我和秦漠坐在海邊的露臺上,吹著海風,看著落日。
我才拆開了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是周文彬的懺悔。
他說,他知道錯了。
他不該被貪婪矇蔽了雙眼,不該辜負我的信任和感情。
他說,他在裡面,每天都在反省,每天都在後悔。
他說,他聽說我結婚了,他祝福我。
他說,希望我,能永遠幸福。
信的最後,他說,林月後來也因為參與詐騙,被判了三年。
他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月光,最終,也落得了個和他一樣的下場。
我看完信,將它遞給秦漠。
秦漠看完,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信紙,投入了旁邊燃燒的香薰爐中。
信紙在火焰中,迅速捲曲,化為灰燼。
就像我那段不堪的過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秦漠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在想什麼?”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遠方的海天一色,輕輕地笑了。
“在想,還好,我及時止損了。”
是啊。
還好,我沒有在泥潭裡,越陷越深。
還好,我選擇了快刀斬亂麻,選擇了重新開始。
還好,我遇到了他。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屬於我的,真正的幸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