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失重_第3章 光正好從百葉窗的縫隙打進來
光正好從百葉窗的縫隙打進來。
照得他眼裡的緊張和擔憂一覽無遺。
也讓站在樓梯口的我,把這一幕看得格外清楚。
提行李箱的手,不自覺突然鬆開了,發出一聲響動。
聽到響動,江陵回過頭,朝我皺了皺眉,卻一句話都沒有。
倒是周璇先開口了,大大方方介紹了自己,又解釋說江陵今天要外出約客戶,她是過來送檔案的。
「你們公寓的電梯壞了,我剛才爬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沒說話,拉著行李箱徑直去開門。
開門的一瞬間,手被江陵攥住。
他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盯著我,語氣裡透著不耐煩,「還沒鬧夠?」
他的力氣很大,手腕被捏得生疼,我用足了勁掙扎,他卻越箍越緊。
一拉一扯間,江陵手腕處一隻灰色手錶露了出來。
我突然頓住。
上個月江陵生日那天,我買了只銀色腕錶準備送給他,意外發現他手腕上已經有了一塊灰色的。
看不出牌子,但從款式和樣式來看,明顯價值不菲。
江陵淡淡地說,是一個朋友送的。
現在江陵的家庭條件比我好太多,但他一直很照顧我的情緒,那是我第一次因為經濟條件的懸殊,感到自卑和壓力。
當時我其實並沒表現出什麼,不過江陵還是察覺到了。
他低低嘆了口氣,從身後抱住我,溫熱的嘴唇抵在我耳邊,嗓音低沉溫柔,
「戴什麼手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送的。」
從那天開始,江陵就把那隻名貴的手錶收了起來,天天戴著我送的。
沒想到,分手的第一天,他就戴回了那隻灰色腕錶。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平靜地說,「讓開。」
江陵也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縮回手,聲音有點不自然,
「今天要去見的那個客戶對公司很重要......」
話還沒說完,周璇突然出聲,提醒他該出發見客戶了。
我瞟了她一眼,想到了什麼,問江陵,「你手上這塊是她送的嗎?」
江陵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說,「陳楠,只不過是一塊手錶。」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拿起手機,電話還沒撥通,陳瑞就到了。
陳瑞是我親弟弟,比我小五歲。
我媽從來沒放棄生兒子,四處求醫問藥,嘗試了各種偏方和針灸理療,被騙了不少錢。
終於在我五歲那年,她又懷孕了。
這些年,我媽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我弟,對我依舊很冷淡,但我跟我弟關係卻還不錯。
「只有一個行李箱嗎?」陳瑞撓了撓頭,一臉遲疑。
「對。」
「啊這......」陳瑞更糾結了,「我還以為你們女生搬家都是大包小包的,我一個人肯定不行,就把一清哥也叫過來了。」
我微微一愣,「喬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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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一清哥剛從上海出差回來,就被我拉過來——」
陳瑞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裡頭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好了嗎?」
「好了好了,你不用上來了,我們現在就下樓。」
陳瑞一邊說,一邊提起我的行李箱,「姐,走了。」
我沒再猶豫,拿起包跟在他後面走出門。
身後江陵好像在喊我名字,但我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喬一清的車就停在路邊。
我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坐在車裡。
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看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微微有些愣神。
喬一清是我高中同學,我們那一屆出了名的學神。
但他性格冷漠,我又比較內向,所以我們雖然是同桌,但幾乎沒說過幾句話。
畢業後,我本來以為,我跟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兩個月前,陳瑞進了一家證券公司實習,有次我去他公司找他,這才知道喬一清是他頂頭上司。
「一清哥。」陳瑞突然喊了一聲。
座位上的男人轉頭,恰好跟我四目相對。
我禮貌性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想了想,然後去開後車座的門。
剛要坐進去,就聽喬一清說,「坐前面吧。」
「暈車坐前面會好點。」他淡淡地說。
我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去問他怎麼知道我暈車,安靜地關上後車門去坐副駕駛。
一路上我們幾個都沒再說話。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
喬一清把我們送到樓下,沒上去,就自己開車回公司了。
我媽端著兩碗菜從廚房出來,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面色不是很好。
看到陳瑞時,她的神情又變得溫柔起來,「菜熱好了,快來吃飯。」
這頓飯吃得格外沉默。
我媽不喜歡我,所以這次我沒打算在家住多久,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家。
傍晚的時候,我媽坐在沙發上織毛線。
可能是年紀大了,視力不好,灰色線團掉地上她也沒發現。
我走過去,默不作聲地把線團撿起來,放在茶几上。
正準備回房間,頭頂傳來我媽帶著點怒氣的責問聲,「為什麼跟江陵分手?」
我慢慢站起身,沒說話。
「江陵都跟我說了,不就是女同事送了他一塊手錶嗎,又沒真幹什麼,你折騰個什麼勁兒?」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喉間瞬間有些乾澀。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