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仙的新娘_第10章 許多小孩都愛進洞里捉迷藏

許多小孩都愛進洞裡捉迷藏，村民們就放上了照明的燈。

仙祠村的人們都是如此，他們淳樸、善良、樂觀，又可愛。

村長徐書盛支援村裡每一個孩子讀書，林秀蘊就是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明明走出去了，但她還是選擇回到仙祠村。

她建了一座學堂,「博雅堂」就落在村落和那條河流之間，它寬敞而明亮，平時總有村民來擦擦洗洗，把它愛護得很好。

她還收養了五個女孩，她們很乖，跟著她讀書，跟著她成為女先生。

她們喊她小秀姐。

那年發大水，村邊衝來一個嬰兒。

村長徐書盛和他的媳婦趙含翠見那孩子可憐，便收養了下來。

翠嬸生不了孩子，她一直把這孩子當親生兒子養。

村長的媽媽何春華更是喜歡這個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她抱著這孩子來找林秀蘊。

「秀蘊，村裡就你最有文化。」她笑瞇瞇地說,「你給這孩子取個名字。」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

林秀蘊給他取名徐遠途，意味前程遠大，路途光明。

村長、翠嬸、春華阿婆都喜歡這個名字。

村裡人也喜歡這個名字，他們喊他小遠。

小遠是早產兒，又被遺棄過，身子骨一直不好，膽子也小，和一隻貓兒似的。

何春華最愛抱著小遠在懷裡晃悠，慈愛地捏一捏他耳垂上那顆痣。

老太太笑瞇瞇地說:「這是長生痣哦，我們小遠以後一定能長命百歲。」

林秀蘊後來收了徐遠途當學生。

而村裡的所有人齊心協力為她建了漂亮的磚瓦房，還給她挖了口井。

他們笑呵呵地說:「秀秀，你那屋裡都是女孩，自己有口井也方便!」

「秀蘊，你有這出息還願意回來當老師，我們都記著喲。」

「小秀，你看這房子漂亮不?以後叔爭取要讓全村人都住上這樣的漂亮房子!」

林秀蘊帶著孩子們在博雅堂讀書。

瑯瑯書聲裡，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多好呀。

可是後來忽然就開始打仗了。

國外的侵略者將戰火帶給了這片平靜的土地。

仙祠村被發現了。

村子的所有路都被堵住了，只剩下那一條，從落仙洞中出去的水路。

但是船隻有幾條，那些扛著炮火的侵略者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渡河。

林秀蘊是多麼聰明啊。

所有村民都尊敬的林老師，怎麼會想不到辦法。

但那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聰明感到痛苦。

她不想用那個辦法。

因為所有的拯救都意味著犧牲。

可她還是用了那個辦法。

因為仙祠村的所有村民都願意犧牲。

——仙祠村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每個村民都是擁有精湛演技的演員。

他們裝出愚昧封建的假象，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河仙祭典。

他們騙過了侵略者，也騙過了玩家。

(19)

林秀蘊拆下了博雅堂的牌子，掛上了「河仙祠」。

她燒掉家中所有課本，穿上了豔麗的衣裙。

村民們不再叫她林老師，他們彆扭地喊她林祭司。

他們在家門口放上所有值錢的物件，卑微地求那群燒殺搶掠的劊子手放過他們，起碼允許他們完成河仙祭典。

林秀蘊懂一點侵略者的語言，她告訴他們，仙祠村信仰河仙已久，如果不完成這個祭典，鬼門關會大開，邪魔作祟，會殺死所有人。

這樣的說辭當然不足以讓侵略者相信。

所以一定要有「邪魔作祟」。

所以亥時，一定會鬧鬼。

那是村民假扮的鬼，不過是為了讓侵略者相信確有其事。

所以他們永遠只會嚇人，不會殺??。

但是不夠。

「邪魔作祟」怎麼可以不死人呢?

總是笑瞇瞇的老太太何春華第一個喝下了穿腸毒藥。

她囑咐自己的兒子:「記得把我七竅都抹上血，這樣比較像是被鬼殺的。」

緊接著，村裡的村民一個個爭先恐後報名，一個又一個地踏上死路。

他們臨死之前都說:「得讓小遠出去，他本來就是外面的孩子，不該留在這村裡。」

可他們不知道，徐遠途出不去了。

年僅十一歲的徐遠途因為發現侵略者有意探查落仙洞，做了人生中最勇敢的一件事。

膽小的、瘦弱的、身體不好的小遠，獨自遊進黑黢黢的落仙洞，砸碎了所有照明的燈。

他應該是思考了很久，才選擇用燈的碎片，在自己身上割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這樣的死法很詭異，當然應該也很疼、很冷。

浸泡在血水中的徐遠途漂在了這條河流之上，他成功了。

他嚇到了侵略者，他們不敢再去探查落仙洞，他們以為真有邪靈作祟。

臨死之前徐遠途捏了捏自己耳垂上的那顆痣。

那片耳垂是他血淋淋的身體上唯一干淨的地方，他念著「捏一捏，活百歲」,希望他的奶奶來世還能找到他。

而村長和翠嬸，甚至連悲傷都不能表露出來。

(20)

侵略者不肯就這樣放過這座村莊。

雖然他們答應林秀蘊完成這場河仙祭典，但是每晚他們都會肆意屠戮村莊裡的村民，以虐刀為樂。

河仙祭典一共有四個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