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向前看_第 10 章 幾個月後

第 10 章

幾個月後，秋風瑟瑟。

那場鬧劇過後，姜瑤的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加上名譽掃地，很快就宣佈破產了。

唐崎因為職務侵佔罪被判了五年。

聽說趙闊那幫狐朋狗友，在得知唐崎入獄後，瞬間做鳥獸散。

沒有一個人去看過他。

這是一個星期五的傍晚，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站在“星軌中心”的建築工地上，戴著安全帽，最後核對了一遍地基的經緯度座標。

“季工，一切正常。”助理遞過來一把黑色的雨傘。

“辛苦了，今天早點下班吧。”

我接過傘，撐開，走出了工地大門。

路邊的路燈昏黃，雨絲在光暈裡飛舞。

我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影蜷縮在工地門口的保安亭旁。

是姜瑤。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風衣，頭髮被雨水打溼，貼在蒼白的臉上。

再也沒有了昔日那份高高在上的精緻。

看到我出來，她猛地站了起來，腳下一軟，跌坐在水坑裡。

泥水濺髒了她的裙襬，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嶼安......”

她掙扎著爬起來，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凍得直打哆嗦。

“我等了你好久。”

我撐著傘，靜靜地看著她。

“有事嗎？”

姜瑤看著我冷漠的臉，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這麼狠心。”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握傘的手。

“你以前明明那麼愛我。”

“大一那年我發高燒，你一個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的人，硬是揹著我跑了三條街，在下雪天裡找到了醫院。”

“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現在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彷彿只要抓住這段回憶，就能把我拉回過去。

我看著她，思緒有些飄遠。

是啊，那年下雪，我揹著她跑。

我不認識路，只能逢人便問，腳上的鞋都跑掉了。

那時候我是真的怕她出事。

可後來呢？

後來她把這份愛當成了理所當然，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草芥。

和唐崎一起，一次次地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我往後退了一步，讓她的手落了空。

“那時候我願意為你迷路，是因為我覺得你是我的歸宿。”

姜瑤僵在原地，眼神漸漸變得絕望。

她終於明白，那個願意為她在風雪中奔跑的季嶼安，已經被她親手殺死了。

“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撐著黑色的雨傘，徑直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

身後傳來姜瑤壓抑的哭聲，在雨夜裡漸漸遠去。

我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

車內的暖風很快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車載導航發出提示音：“前方路口請左轉。”

我伸手，按下了關閉鍵。

螢幕暗了下去。

助理在副駕駛上愣了一下：“季工，您怎麼連導航都不開就能找到這兒？”

我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柏油馬路。

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向燈火輝煌的城市中心。

我踩下油門。

“因為現在，每一條路都是我自己選的。”

“其實我早就找到了方向，只是以前，把你們當成了目的地。”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雨停了。

前方的路，一片坦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