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向前看_第 8 章 半個月後

第 8 章

半個月後，一年一度的城市建設行業峰會如期舉行。

會場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水晶吊燈下，西裝革履的商人們穿梭其中，衣香鬢影。

姜瑤的公司為了爭取“星軌中心”的邊緣配套專案，花了大價錢才弄到了入場券。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晚禮服，挽著唐崎的手臂，穿梭在人群中。

試圖尋找機會和宏遠設計院的人搭上話。

“瑤瑤，別擔心。”唐崎整理了一下領結，滿臉自信。

“等會競標報告我上去講，保證把那個什麼王總監忽悠得團團轉。”

“這幾天的稿子我可是背得滾瓜爛熟。”

姜瑤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為何，自從那天在宏遠樓下碰壁後，她心裡總有一種隱隱的恐慌。

會議正式開始。

燈光暗下，大螢幕亮起。

王總監作為主辦方代表致辭，隨後宣佈核心評審團入座。

姜瑤坐在第三排，伸長了脖子往臺上看。

當最後一位核心評委走上臺，在“總設計師”的牌子後落座時。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姜瑤和唐崎卻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座位上。

臺上那個西裝筆挺、眼神銳利的人。

正是我，季嶼安。

我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裡的競標書，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臺下。

競標環節開始。

輪到姜瑤的公司上臺演示。

唐崎硬著頭皮走上臺，腿都有些發抖。

他看著坐在正中央的我，手裡的雷射筆晃得像在畫圈。

“各......各位評委好，我是......”

他結結巴巴地開始背誦那份花錢買來的報告。

報告裡涉及到大量的專業空間資料和地形走向。

背到第三頁的時候，他卡殼了。

大螢幕上的規劃圖因為排版錯誤，南北座標完全顛倒了。

唐崎滿頭大汗，眼神無助地在臺下亂飄，甚至下意識地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以前他弄砸了事情，都是我連夜幫他擦屁股。

我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按下了面前的話筒。

“唐先生，我想請問一下。”

我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貴公司規劃的這條地下通道，在圖紙上是向東延伸。”

“但根據你剛才提供的資料座標，它最終會鑽進西邊的護城河裡。”

“這就是你們公司所謂的，專業性嗎？”

全場譁然。

幾個老總交頭接耳，不時發出嘲笑聲。

唐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那個是列印錯了......”

“連方向都分不清，還敢來競標城建專案？”

我冷冷地打斷他。

“下去吧，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唐崎像只喪家之犬一樣逃下了臺。

姜瑤坐在下面，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死死地盯著臺上的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羞愧，還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恨。

那個她一直看不起、認為離了她就活不下去的路痴。

此刻卻坐在權力的中心，輕而易舉地宣判了她公司的死刑。

會議中場休息。

我在洗手間洗手，門被推開了。

姜瑤紅著眼眶走了進來，直接反鎖了門。

她看著鏡子裡的我，嘴唇顫抖。

“嶼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不再有之前的高高在上。

“你明明是個連路都認不全的人啊。”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

“大概是，不需要你們帶路的時候。”

我轉過身，冷漠地看著她。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比如，我從來都不是路痴。”

姜瑤愣住了。

“我只是習慣了跟著你的方向走，哪怕那是一條死衚衕。”

“但你們，把我的信任當成了霸凌的資本。”

姜瑤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突然衝上來，死死地抱住我的手臂。

“嶼安，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我以後再也不讓唐崎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好不好？”

我看著她卑微祈求的樣子，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好不好，都與你無關了。”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指，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