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向前看_第 4 章 早晨的陽光穿透走廊的玻璃窗
第 4 章
早晨的陽光穿透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
玄關處的櫃子上,還放著一把備用鑰匙。
旁邊是姜瑤送我的一隻機械手錶。
那是去年我生日時她送的。
當時唐崎也在場,他笑著說:“嶼安,這表可是我陪瑤瑤挑的,你戴著這表,以後就不會迷失方向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唐崎不要的款式,姜瑤覺得扔了可惜,就當成了我的生日禮物。
我把手腕上那塊戴了整整一年的表摘下來,放在鑰匙旁邊。
鐵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像某種束縛徹底斷裂的聲音。
下樓的時候,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了拒接,對方鍥而不捨地繼續打。
連續五次之後,我劃開了接聽鍵。
“季嶼安!你敢拉黑我?!”
姜瑤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
背景音裡有海浪的呼嘯,還有快艇馬達的轟鳴。
他們似乎正在海上。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不就是讓你自己找個路嗎,你至於把所有人都拉黑?”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彷彿拉黑她,是我犯下的什麼不可饒恕的死罪。
“我沒有發瘋。”我站在樓下的梧桐樹旁,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是認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
隨後是唐崎誇張的笑聲。
“瑤瑤,我就說吧,他就是個巨嬰,受不了一點委屈。”
“嶼安,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也太爛了,真以為瑤瑤沒你不行啊?”
姜瑤似乎被唐崎的話激怒了。
“季嶼安,我告訴你,你少給我來這一套!”
“你現在立刻把黑名單給我解除,然後給我滾到島上來。”
“唐崎的手錶落在家裡了,你順便給他帶過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幾隻飛鳥掠過雲層,自由自在。
“我帶不了。”我說。
“為什麼?”姜瑤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因為我已經搬走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連海浪的聲音似乎都停滯了。
“你再說一遍?”姜瑤咬著牙。
“我搬走了,鑰匙在玄關的櫃子上。”
我低頭看著腳邊的行李箱。
“你們以後出去玩,不用再變著法子把我丟下了。”
“季嶼安,你是不是覺得這樣顯得你很有骨氣?”姜瑤突然冷笑起來。
“你一個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廢柴,離開我你能活嗎?”
“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你這種隨時隨地都在迷路的廢物?”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曾經的傷口上反覆切割。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我居然感覺不到疼了。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徹底失望時,那些惡毒的語言就成了沒有溫度的噪音。
“唐崎說得對,你太讓我失望了。”姜瑤見我不反駁,語氣更加居高臨下。
“既然你非要鬧,那你就滾遠一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你只要敢踏出那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這是她的最後通牒。
帶著她一貫的驕傲和對我的絕對掌控。
我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想象著她此刻一定高高昂著下巴。
等待著我的求饒和妥協。
就像過去那無數次一樣。
“剛好。”我輕聲說。
“我腿硬,跪不下去。”
“姜瑤,這段路,我不想再認了。”
我沒有等她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便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一輛網約車停在了我面前。
司機探出頭:“尾號7749是吧?去高鐵站?”
“對。”
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路過門口的保安亭。
那個平時總愛和我打招呼的保安大叔正在打瞌睡。
一切都很平常。
就好像這五年的時光,只是做了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夢。
現在,夢醒了。
我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其實,我一直都認識路。
我只是,迷失在了他們為我設下的陷阱裡。
現在,我要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