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生_第3章 我閉上嘴
我閉上嘴。
傅霸總帶著經紀人李姐走了。
江黯生這麼一齣事,後續的工作計劃全部都被打亂,他倆得去處理。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黯生才睜開了眼。
他先是盯著天花板晃神,彷彿對自己沒死成這件事感到失望。
然後視線移到我身上:「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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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確實覺得他有些麻煩。
幹我們這行的,外在風險還能憑本事阻擋,但就怕僱主自己找死。
但我也不能對他破口大罵,嘴皮子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待了一天,江黯生不願繼續住在醫院,傅翊淵寵他,便由著他性子回了家。
有錢便能在家裡配個豪華病房,醫療設施齊全,私人醫生每日上門。
一日三餐有阿姨,身體恢復有醫生。
而我的任務,便是盯著他。
一開始,他有些不習慣,試圖讓我離開他的臥室。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大概知道了他的脾性。
他心軟,不想給人帶來麻煩。
一旦他有想攆我走的意圖,我便會一板一眼地說我會被辭退。
他便也默許了我要睡在他臥室的行為。
從最開始難以忽略另一個人的存在,到一星期後的現在習以為常。
回國後,失眠常伴,我睜著眼看昏暗的天花板。
不遠處,江黯生的床鋪很安靜,彷彿沒有人在床上。
不一會兒,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床上的人起身,光腳走在地毯上,我抬手按開了床邊的夜燈。
江黯生蹲在我床邊,像只薩摩耶。
「我們去爬山看日出吧。」
我看了眼腕間的手錶,凌晨兩點。
他又在發什麼瘋?
但我也只是在心裡吐槽,拿出手機打算向他哥報備。
電話撥通,江黯生伸手:「我和哥哥說吧。」
他拿起手機,去了窗邊。
眉眼彎彎,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撒嬌的保證,試圖獲得電話那端的同意。
幾分鐘後,他將手機遞給我。
電話那頭:「就按他說的做。有任何突發情況,隨時聯絡我。」
於是,凌晨兩點,我陪著江黯生爬山。
他身體本就不好,每隔一會兒,便要停下來休息。
路上也會碰到其他夜爬的人。
江黯生戴著鴨舌帽,衝鋒衣豎起的衣領遮住了大半張臉,倒也沒被認出來。
有人見他爬得吃力,路過會順帶說句鼓勵的話。
他也會禮貌地和對方交談幾句,表現得很正常。
正常到難以想象一個多星期前的他會選擇??腕。
他身上就像籠著一層霧,讓人看不清。
等我們終於到達山頂,才發現上面有不少人。
找了塊離人群稍遠的石頭坐下,江黯生微微往下拉衝鋒衣的拉鍊,平復呼吸。
我站在他身側,眼睛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拉了下我衣袖,我低頭,對上他的眼。
「你也坐,不會被認出來的,放鬆點。」
我看了眼手機,距離預測的日出時間還有一會兒,便依言坐下。
山頂霧氣重,不遠處的人群,像是鬼影。
靜默片刻,江黯生開了口。
「抱歉大晚上拉著你來爬山,我會和哥說,給你獎金。」
作為他的貼身保鏢,這是分內之事。
但我還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氣氛又陷入沉默。
直到人群開始騷動,天邊泛白,太陽的金邊出現在雲層之上。
雲海日出給視覺的衝擊,讓人群從最初的驚歎,到安靜,再到最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身旁的江黯生卻冷不丁來了一句:「真好看,讓人忍不住想跳下去。」
聞言我蹙眉看向他,拉著他遠離崖邊。
他隨著我動,語氣軟軟的,似在安撫:「放心,我不會真的跳下去。」
我看著他,腦海裡是這段時間相處的點滴。
他算是不錯的僱主,既沒有嬌氣,也沒有頤指氣使。
他有無數粉絲,受萬人喜愛。
他有富裕的哥哥,寵著護著。
這樣的人,按理來說,會很幸福。
我想不明白,問得也直白:
「你為什麼總是想著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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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眼彎彎的他愣住了。
是我越界了:「抱歉,當我沒問。」
江黯生沒有介意,轉臉看著太陽,問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懦弱?」
我下意識想說「是」。
在過往的人生裡,我瀕死過很多次。
我出生在國外戰區,爸媽是做小本生意的華人。
八歲那年,我們生活的城市遭到戰火的波及,很多人都死了。
我父母也被流彈擊中,命喪當場。
而被他們護在懷裡的我僥倖活了下來。
後來被老爺子撿到,照著保鏢的路子培養。
接各種真槍實彈的單子,和僱傭軍也打過交道。
任務兇險,有幾次差點死了。
但我總會想起父母臨死前說的那句:「活下去。」
所以面對江黯生這種被愛包圍卻一心想死的心理,我無法共情。
若他是我的隊員,我此刻早已拳腳相加,勢要教訓一番。
但他是吐金獸,我得供著。
「沒有。」
想了想,我補充道:「死很容易,但人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我的勸解很生硬,他反倒笑了。
「安燼,你這人真有趣。」
我摸不著頭腦。
老爺子說我愛錢,隊員說我兇悍。
被江黯生說有趣的我,板著臉:「天亮了,下山吧。」
回家後,江黯生又休養了半個月,才正式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