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之死_第2章 5我的故事講完了
5.
「我的故事講完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敲了敲桌面,把崔郝的魂喚了回來。
崔郝一個激靈,他抓耳撓腮起來,眼底充滿疑惑。
「真是奇怪,這個乞丐要是想拐走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帶你走?畢竟在村子附近逗留越久,被發現的風險也就越大。」
「他想降低我的警惕心啊,畢竟就在村口,我呼叫一聲就有人過來。」
「那你被拐走那天難道沒有呼叫嗎?」
我頓了頓,聲音低了許多:「......沒,他說帶我去看個東西,走得就遠了些,呼叫也聽不到。」
崔郝嘖了一聲,起身踱步,眉頭緊擰。
「我怎麼感覺還是不對勁,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怎麼就敢在沒有同夥的情況下到村子裡拐人?那個年代村裡抓住人販子都是往死裡打吧?」
我不置可否,靜靜看著他。
半晌,他恍然大悟,突然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我說,只是假設啊,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其實不是人販子?」
沉默許久,我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又跟他講了之後??e發生的事。
6.
那乞丐被活活打死在蘆葦蕩旁,血淌了一地,很快長滿了蚊蟲。
村民路過時都有意繞開走,覺得晦氣。
不過從那以後村裡就開始發生怪事。
先是村長家的雞莫名其妙被咬斷了喉嚨,再是村裡醉漢路過蘆葦蕩時看見了鬼影。
總之,村裡都在傳,是那乞丐回來索命了,有好一陣子天一黑大家都不敢出門。
我那時大病了一場,幾乎起不來床。
這些都是鄰居家的姐姐告訴我的。
她說,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因為她毀了容,村裡人都把她當怪物看,只有我不害怕她,所以她很願意跟我說話。
她說,那天撞鬼的醉漢死了,就死在蘆葦蕩裡,屍??詭異,雙膝跪地,似乎在求饒。
我恍惚間想起,她說的醉漢應該是村長的侄子張龍。
乞丐死的那天,張龍是第一個動手的,他放肆地揮舞著手中的鐮刀砍向了乞丐,接著,一切就亂了。
我仰著臉問她:「是乞丐變成鬼回來復仇了嗎?」
姐姐詭異地笑了笑,臉上醜陋突起的疤痕在黑夜裡顯得可怖。
「我不信鬼神,人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人心啊,比惡鬼還兇。」
我懵懵懂懂,覺得今晚的姐姐很不一樣,有些高興,又有些難過。
張龍的死讓村裡人心惶惶,警察在村裡轉悠了大半個月也沒有任何線索。
誰讓那天晚上下了暴雨呢?
大雨沖走了一切痕跡,只剩下一具詭異的死屍。
況且,張龍這個人壞事做盡,平日裡跟他有口角的人多如牛毛。
於是這件案子就成了懸案。
在張龍頭七的那天,我問姐姐:「害死乞丐的兇手有那麼多,下一個會是誰呢?」
姐姐很認真地掰著手指數了又數,最後垂眸搖了搖頭,緩緩笑了起來:「是啊,太多了。」
「梨梨,你覺得下一個會是誰呢?」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我徹底看清了姐姐的模樣,心疼地摸了摸她紅腫的嘴角。
「訊哥又打你了嗎?」
訊哥是姐姐的丈夫,是個瘸子,脾氣很不好,經常動手打人。
於是我也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是訊哥。」
因為他砍斷了乞丐的腳腕,讓他失去了逃跑的機會,更因為他會傷害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必須有個人贖罪,那就是訊哥吧。
7.
聽到這裡,崔郝已經反應過來了。
「所以你那個鄰居姐姐是兇手,是她殺了張龍,那訊哥呢,他有沒有死?」
我嘆息著搖了搖頭:「沒,他活了下來,不過雙腿癱瘓,再也走不了路了。」
漆黑的夜幕猛然劃過一道閃電,映出我面無表情的半張臉。
我明顯地看到崔郝瑟縮了一下。
於是我半扯起唇角,繼續道:「至於姐姐,她消失了。訊哥出事後,我就再沒見過她了。」
「村裡有人說她滾下山崖屍骨無存,有人說她跟野男人跑了,也有人說是她把訊哥推下山崖然後畏罪逃了。」
「總之,我再沒見過她,她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過那天以後,村裡的鬧鬼風波就漸漸平息了。」
崔郝壓下心頭的那股怪異感,繼續提出疑問:「可是她殺害張龍的原因是什麼?從你的講述來看,她跟張龍並無過多交集,難道她是在為乞丐報仇?可她跟乞丐又是什麼關係呢?」
見他有些焦躁,我開口安撫,冷浸浸地注視著他。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陳晴究竟是不是殺害張龍的兇手暫且不論,不過她跟張龍和乞丐還真有一段淵源......」
8.
姐姐名叫陳晴,是十七歲的時候被賣到我們村的。
她說,她那時候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去趕集的時候被人販子迷暈,最後幾經輾轉賣到了我們村,嫁給了訊哥。
訊哥原本不瘸的,是被張龍活生生打瘸的。
姐姐年輕時很漂亮,水靈靈的,村裡很多男人都覬覦她,而張龍是第一個敢對她動手的。
他強暴了陳?ü7晴,被訊哥逮了個正著,打鬥中訊哥被傷了腿,從此就瘸了。
更可怕的是,不久之後陳晴懷孕了,孩子不知道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