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生花_第4章 當初
當初,他納蘇姨娘入府後,多次交代要我善待這個可憐的女子。
可他不知,這個可憐的女子,在請安的第一天就將我的主院鬧得天翻地覆。
不僅如此,還跑到他面前去告狀,說我故意針對她,用滾燙的茶水燙她的手。
當時他為蘇姨娘來找我質問時,我解釋過,但他不信任我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妻子,只信他嘴裡這個爽朗又可憐的蘇姨娘。
一路回了主院,羅嬤嬤上前給我按摩額角。
這段時日或許是事情太多,額角太陽穴的位置總是會時不時的疼。
「夫人,這二哥兒......」
我嗤笑。
二哥兒當然不是他郭鈞的子嗣。
不僅二哥兒不是,那位叫以冬的醫女腹中的也不是。
要問,那就是他早早就被我下了絕嗣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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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決定給他下絕嗣的藥呢?
那又要說到郭鈞為我而出征這事了。
若不是去給他送湯,聽到他和幕僚的話,我真的會傻傻相信一輩子。
「將軍果然英明,若不是前幾年以和親之事為切入點,說動皇上出兵,現如今如何能掌實權握兵權?
「就是將軍當時著實有些冒險了,若是讓皇上稍微察覺您的真實想法,怕是不僅是郭家,連夫人、羅家都會被問責。」
那天晚上回去,我一個人在院子裡枯坐到了天明。
心裡的戰爭打得翻天覆地。
一方面我確定因為他為我出征,得到了不用代公主和親的結果。
另一方面我又對於他對我的利用深惡痛絕。
為什麼要聽到這個呢?
後來,我懷孕生子,蘇姨娘林姨娘入府,蘇姨娘大鬧主院......
幾番鬧下來,恩情、感情和維護自己利益的心鬥爭裡,維護自己利益的心成功佔據首位。
一次中秋家宴,我抖著手敬了他一杯酒。
他懷抱嬌娘喝得爽快,對我的大度很是滿意。
就是那一杯酒,斷了他再當父親的可能。
他有我生下的柏兒和竹兒這一雙兒女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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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回到主院的郭鈞並沒有在主院探聽到什麼話,沒待一會兒就離開了。
用晚膳時候,在書院跟著夫子唸書的柏兒和竹兒回來了。
因著在書院,也是回來兩人才知道父親戰死的事情。
他倆手牽著手跟著嬤嬤到我面前,對視好久才一左一右圍在我身邊。
「娘,你不要傷心,爹......但還有我們呢!」
竹兒拉著我的手就搖搖晃晃著撒嬌。
為了演好戲,在這一雙兒女面前,我也兢兢業業扮演著和郭鈞的恩愛戲碼。
拍了拍竹兒的小臉,我抬頭掃了一眼郭鈞離開的方向。
真是好笑。
歸來幾日,郭鈞竟然沒有表露出一絲找尋一雙兒女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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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鈞入葬的第七日,我帶著柏兒竹兒、老夫人、林姨娘和以冬浩浩蕩蕩從將軍府出發去郊外的寺廟為郭鈞點燈祈福。
上馬車前,我在以冬身邊看到了郭鈞。
他跟在她身邊,哪怕是根本碰不到實體,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想要護著她。
掃過一眼,我就沒有再看下去的心思了。
因為太蠢了。
蠢到現在都死了,也看清了蘇姨娘的假面,卻還是會輕易相信女人。
行到一半,老夫人有些受不了,就在樹蔭下休息片刻。
柏兒竹兒從馬車上跳下來,圍到老夫人身邊。
我坐在一邊,看著這一幕不做聲。
在另外一邊虛虛扶著以冬下馬車的郭鈞也看到了。
他似乎是愣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柏兒和竹兒的身份。
他往前兩步,卻又停在不遠處。
「居然這麼大了嗎?」
他就這樣遠遠看著。
我當沒看見,安排下人將帶的一些水果和糕點擺出來。
好在今天太陽不大,就當出來郊遊了。
我坐在樹蔭下沒怎麼開口,但那醫女卻是一步步走過來,到了我和老夫人中間。
這幾日她在府裡應該過得不錯,臉上的氣色好了些。
一過來她就想跪下,我讓侍女趕緊扶住她。
「姑娘這是何意?我是想著你同將軍一起回到京城也算是同行的交情,這才在出門為將軍祈福誦經時帶上你一起。
「但你這一見到人就下跪的習慣得改改,知道的是你感念將軍府的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將軍府欺負人呢。」
以冬臉上紅了又紅,但還是掙脫被扶住的手,跪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明鑑,妾確實是將軍在邊疆納的妾室,將軍曾同妾說過在與夫人的家書裡有和夫人說過此事,但現在夫人一直不願認下妾......」
倒是個水做的人,就這幾句話眼淚就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一陣風帶動地面上的落葉飄起,我隨意撿了一片已經乾枯的樹葉捏在掌心。
「咔咔。」
葉片被捻得粉碎。
以冬縮了縮脖子狠狠叩頭到地上對著老夫人拜了三拜。
「難不成母親這是要懷疑我了嗎?嫁入將軍府多年,我也算是用心至極,母親竟然為了一個不知何處而來的醫女便這樣懷疑我了嗎?」
絲帕在眼尾擦了又擦,就是沒有一顆淚水。
郭鈞恍然反應過來,幾個大步走到我面前,雙手試圖鉗制住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