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台月下逢_第2章 女官聞言繞過屏風
」
女官聞言繞過屏風,去後頭找來。
王映容低頭接過,沒有聽到梁淮坦白,眼裡已經含了淚珠。
她脊背挺直,硬是把眼淚嚥了下去,微笑著謝恩,將桃花交還。
到我這裡,太子妃臉上的笑真實了許多,她不曾計較我將桃花給王映容的事。
只道:「姜頤,我是屬意你的,今日不成,我回頭親自去請旨,讓陛下為你二人賜婚。」
這話也是在同王映容說,太孫妃之位是定下的。
餘光裡,梁淮一直憤憤不平。
但他從頭到尾沒開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
最多隻是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我。
好像拆散他們的是我,是太子妃,是在場的所有人。
唯獨他是被逼無奈,受盡了屈辱。
我沒直白拒絕,只委婉道。
「娘娘,我外祖母與您本出一脈,一家人親上加親自然是好。但若是太孫殿下無意,日後難免兩家不和,終成仇怨。」
誰嫁都是嫁,因此一樁失去兩家支援,那時候才是難以收場。
太子妃笑意一僵,她下意識看向梁淮。
果然見梁淮心生怨懟,顯然是有氣不敢發的樣子。
她臉色漸漸沉下來:「梁淮,這門婚事你不願?」
從前,他從未說過。
事情鬧到如此地步,梁淮終於憋不住了。
他一聲不吭站起來,在殿中直愣愣地跪下,怨恨地看著太子妃。
「母親,就因為您出身陸家,所以也要我娶陸家後人嗎,如此抬舉母族,是否有失偏頗,難不成您真如外界傳言,有將來讓外戚專權之心?」
我眼皮一跳。
下一瞬,太子妃面無表情地將茶盞砸在了他腳下。
梁淮嚇得差點站起來,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認錯。
「我就是不願意娶姜頤,你就算打死我,把這皇太孫的位置拱手相讓,我也不娶!」
他哪裡是抗爭,分明是仗著太子妃只他一個兒子才這樣囂張。
太子妃氣得捂著心口,狠狠一拍桌,怒不可遏。
「逆子!」
03
這樁婚事終究是沒成。
眼看還沒定下,就鬧得姜陸兩家險些結仇,還搭上個王家。
太子妃罵走了梁淮,悔不當初。
給了我和王映容許多賞賜,只道委屈了我們,日後若是有心愛的郎君,她自然也會出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出了此事,我與王映容都斷了與梁淮往來的心思。
離宮時,王映容心事重重,卻還是強撐著,謝我今日沒有給她難堪。
等回了家,我一頭扎進院子裡,遣散了人。
我院中養了幾尾錦鯉,時常臥在水底乘涼,只有餵食和我來時才會浮出水面。
水中漸漸冒出些氣泡,我支了椅子坐下,幾尾錦鯉慢慢遊上來。
吐著泡泡,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
「那個人在哪兒?他來了嗎?」
「已經到京都啦!」
「真假太孫,他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魚的聲音雜亂,一聲接著一聲。
聽得多了,我頭痛欲裂。
儘管很想繼續聽下去,找到真太孫的線索,也不得不暫時起身往後退。
捂著頭退後,直到那些聲音都消失,尖銳的痛才漸漸消退。
我無奈仰頭看天。
這些年來都是這樣,雖然能聽到聲音,但我不能控制。
都是它們落在我身邊的時候,主動告知。
一旦我知道未來的訊息太多,就會開始頭痛,甚至暈厥。
看來,太孫的線索只能我自己去找了。
宴會上的事情傳得很快,人人皆知,梁淮的桃花被我給了王映容。
但最後太孫妃之位沒有落在我們任何一個人頭上。
對此,京都猜測頗多,好在梁淮也沒逃過。
三個人都捱了罵。
我無暇顧及這些。
於公,剛退了梁淮的婚,他不是個正人君子,很難說會不會報復我。
於私,太子妃娘娘自小便很照顧我,因我外祖母之故對我很是寵愛。
她丟了孩子,被假貨登堂入室,實在冤屈。
我沒有將訊息告知任何人,私下讓心腹打探近來京都可有什麼生面孔。
奈何恰逢科考,各地學子都在京都落腳,人一時不能確定。
一連幾日我都藉故外出,在茶樓中看到很多學子,儘可能都去見。
但報信的動物都沒有出言提醒。
這些人裡面,沒有我要找的人。
我心中有些遺憾。
這日傍晚回去,原本晴空萬里的京都下了很大的雨。
我剛撐著傘從茶樓出來,忽然心口一窒。
一隻獨腿雀兒落在了我的肩頭。
它身上髒兮兮的,不知從哪兒來,爪子上的泥都擦在了我衣裳上。
侍衛大驚失色,上前便要驅趕。
「不用。」
我抬手製止,小心地低頭去看那隻雀兒。
它恰巧也仰頭看我,不知怎的,我竟從它那綠豆大的雙眼中看出幾分人似的靈敏來。
雀兒張了口。
「南海樓......」
正當我專心致志聽它說話時,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我毛骨悚然。
剎那,耳邊忽而一涼。
箭破空而來,自茶樓上斜射而下,帶著凜冽的風聲從我耳邊擦過。
血濺在我側臉上。
雀兒被這支箭穿透,眼睛一瞬間失去神采,從我肩頭撲通墜落。
04
周遭百姓被嚇得四散逃開,尖叫起來。
街上霎時亂作一團。
我猛地回頭。
只見茶樓之上立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