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_第4章 08轉眼間
08
轉眼間。
這已經是我出國的第三個月。
意外的是。
這份工作很是輕鬆。
我不需要坐班打卡。
只需要在對接公司遇到困難時,提供技術支援。
最初。
我並不習慣這樣的工作模式。
每天都忍不住去公司,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從前關係要好的朋友知道後。
十分無語。
她咬牙切齒:「你當牛馬上癮了?能幹不?不能幹快辭職,讓我去!」
我笑了兩聲。
其實她說得挺對的。
但我不是當牛馬上癮。
我只是習慣了。
我的父母是兩個爛人。
我爸酗酒。
我媽愛打麻將。
從我開始明白道理之後。
我就知道。
若是想擺脫長大後成為和他們一樣的爛人的命運。
我就需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
所幸我腦子不錯。
以市第一的成績考進重點高中。
不僅學費全免。
還拿到了獎學金。
後來又考進頂尖大學。
畢業後。
進入現在的公司,拿到了不錯的年薪。
但我仍舊沒有休息的資格。
因為我遇到了沈知胥。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我被父母騙回家,他們想把我賣掉還賭債。
我逃跑時。
慌不擇路地上了他的車。
沈知胥救了我。
甚至還幫我把這兩個人送進了監獄。
後來我們相愛了。
他說想買房子娶我。
我太渴望一個美滿的家庭。
於是加倍努力工作。
和他一起攢錢。
可到頭來。
沈知胥卻把我像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南星。」
朋友突然叫我名字。
有些欲言又止。
我回過神,笑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對我沒必要有顧忌。」
朋友深吸一口氣:「其實就是你男朋友來找我了,問我你在哪兒,當然我沒告訴他,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我肯定向著你這邊......但是,我看他的狀態有點不對,像個平靜的瘋子,有點可怕,我擔心其他人扛不住他的逼問,把你的去向供出來。
」
我微微沉默。
和沈知胥分手的原因。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太難堪了。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
既要強,又敏感。
我無法坦然面對別人異樣的目光。
遇事習慣逃避。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選擇外派出國的原因。
這裡沒有人認識我。
讓我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調整自己。
我想了想,開口道:「沒關係,該來的總會來。」
只是。
我沒想到。
那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09
沈知胥是我對接的公司的專案甲方。
作為外派駐員。
我需要去現場提供技術講解。
全程。
我目不斜視。
專注於自己的工作。
可卻仍舊無法忽視身後那道如同烙鐵般灼熱的目光。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
我說得口乾舌燥。
助理遞來一瓶礦泉水。
我剛要接。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握著一個米白色的保溫杯,沈知胥有些艱澀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喝這個吧,冰糖雪梨茶,有助於潤喉降噪。」
我微微一頓。
我嗓子不好。
因為小時候總是擔驚受怕,壓力過大,導致經常上火發炎。
我爸媽又幾乎不管我。
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
所以留下了病根。
和沈知胥在一起後。
他去向一位老中醫求了茶飲方子。
每天不間斷地幫我熬茶。
我喝了三年。
嗓子已經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
我看著他手裡的保溫杯,說道:「不用了。」
隨後避開他的手。
抓住了那瓶礦泉水。
沈知胥怔怔地看著我,手僵在半空中。
很久才放下。
10
工作結束後。
客戶攢了飯局。
大家都去。
我也不好意思推辭。
出發前。
我去了一趟衛生間。
等回來的時候。
其餘同事已經先走一步。
只剩下一輛車等在原地。
我拉開車門。
沈知胥坐在裡面,他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著有幾分眼熟,應該是去年生日我送給他的禮物。
後來因為穿的太過頻繁。
袖口都磨破了。
他卻捨不得扔。
沒辦法。
我只好在破口處縫了一塊銀色星星的貼布。
沈知胥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南星......」
我像是沒聽見。
緊貼著另一側的車門坐下。
扭頭看著窗外。
沈知胥默了默,再次開口:「南星。」
我終於轉過頭,看向他:「沈先生有事?」
沈知胥微微一愣:「你叫我......沈先生?」
我淡淡道:「不然呢?我該叫你什麼?」
沈知胥張了張嘴:「像以前一樣,叫我名字就好。」
我歪了歪頭,疑惑出聲:「以前?什麼以前?我們以前認識嗎?」
沈知胥的臉色微微蒼白:「南星,你別這樣......」
我打斷他的話:「在我以前的記憶裡,只認識一個父母雙亡、做房地產銷售、月薪兩萬的沈知胥,和您這位身價數億的沈總並沒有任何交集。」
「南星!」
沈知胥提高音量,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我們談談。」
「我可以解釋一切。」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解釋什麼?」
「解釋你不僅裝窮騙了我三年,還包養了一個小情人?」
「還是解釋你給小情人買別墅、買豪車、錢如流水一般地養著她,卻要我一分一分地攢購房首付,甚至只要我對貴价的東西多看一眼,你就在心裡給我打上虛榮拜金的標籤?」
「......」
沈知胥搖著頭。
想說什麼。
卻又無從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