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感情抵不過時間_第4章 這是她來大鄴後
這是她來大鄴後,所被允許的唯一一個愛好了。
她將這些紫仙花精心養育了十年,然而這些紫仙花始終懨懨的,不復在南疆的朝氣。
直到這日,最後兩株紫仙花葉癱倒在了土壤裡。
它們死了。
葉淺舒本要澆水的動作一頓。
花草在不適合的土壤中終究會死去,人也是。
她叫人拿來了木盒,將死去的紫仙花細心放入盒內。
是她擅自將它們帶來了大鄴,也該將它們帶回南疆去。
當天晚上。
沈蒲容又是很晚才歸,卻見葉淺舒還未回房,就這麼等在廳中。
他神色一愣,上前來:“淺舒,你怎麼還不睡?”
葉淺舒望著他,輕聲說:“我的紫仙花死了。”
沈蒲容眉頭稍不可見地輕蹙了一下,但還是輕聲嘆氣安撫:“那紫仙花本就難養,這些年開花也寡淡難看,你若是喜歡花草,我命人移栽些宮裡的珍貴花種來,定開得繁茂。”
聽著這些話,葉淺舒沉默了很久。
而後,她緩聲道:“可是這些紫仙花在南疆時,也是開得極盛的,你忘了嗎?當初你我就是在紫仙花海中定情的。”
沈蒲容的身形陡然一僵,旋即將她摟入懷裡。
“我怎麼會忘?只是時間太久遠,一時沒能記起,抱歉。”
看他這反應,葉淺舒便知道他已經不記得了。
原來不用種情蠱,只要不愛了,他就能忘記關於她的事。
這一刻,葉淺舒忽地不想再與他多周旋下去了。
她突兀開了口問——
“你準備何時給我休書?”
四周一瞬寂靜無聲。
沈蒲容幾乎是不作猶豫反駁:“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休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妻。”
葉淺舒聽著發笑:“那柳清瑩呢?你準備給柳小姐什麼名分?她乃丞相府千金,定不能為妾。”
這話一齣,沈蒲容臉色一變,他下意識要否認,可再對上她平靜的神色,他便明白,她早已知曉。
對視許久,沈蒲容眸色低垂說:“我想娶清瑩為平妻。”
好一個平妻。
葉淺舒靜靜看他:“沈蒲容,你還記得自己十年前的誓言嗎?”
當初他說,他此生只她一人,絕不變心。
可如今,沈蒲容卻沉下臉。
“我娶清瑩,與愛你並不衝突。”
“淺舒,我也是迫不得已,沒了後嗣,等我百年入土,何顏面對列祖列宗?你身體若是可以生育,我也不必另娶她人。”
“我知你煩心,會去別苑準備去丞相府提親的事,這段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落下這番話後,沈蒲容直接甩袖離去。
葉淺舒就這麼望著沈蒲容的背影遠去。
隨著他身影徹底在她眼前消失,她的記憶,也驟然空了一大塊
第6章
從這日起,葉淺舒被禁足在院內。
這期間,她從婢女口中得知,沈蒲容給柳清瑩備下了盛大聘禮,雖是平妻,但完全是按照大鄴朝娶正妻才有的規模。
婢女跟了葉淺舒十年,言辭中頗有替葉淺舒不平的態度。
“王爺這麼做,這讓王妃您以後如何在京中立足?那柳小姐日後進王府了,豈不是要騎到您頭上去?她有丞相府做倚靠,王妃您可什麼都沒有。”
葉淺舒雖貴為王妃,可她所有的地位尊榮都是沈蒲容給的,除了沈蒲容,她別無依靠。
這想必也是沈蒲容能這麼肆無忌憚另娶的緣由。
他篤定了她在大鄴離不開他。
然而葉淺舒對此卻是毫無反應,她往池塘裡灑著魚食,神態漫不經心:“無妨的。”
她是當真無所謂。
畢竟,她日後也不需要在京中立足,更不會在王府跟柳清瑩同住。
這些對她而言,其實並無任何威脅。
接連幾日,沈蒲容一步也未踏入葉淺舒院子。
眼見葉淺舒沒有絲毫動靜,婢女卻替她著急。
“王妃,王爺已經選了良辰吉日,三日後就要去丞相府正式提親了。”
葉淺舒聽著這話,若有所思點點頭。
三日後......
昨夜她燒燬的南疆來信中寫,三日後也是師父派人來接她回家的日子。
葉淺舒笑了笑,只道:“那天,確實是大吉日。”
婢女欲言又止看了葉淺舒好幾眼,最終只能默默住嘴。
而葉淺舒遣退了婢女,獨自翻出了被壓在箱底的南疆服飾,一一收入包袱中。
她要提前收拾行李,等人一到就能離開。
很快就能回家了,想到這裡,葉淺舒久違的感到開心。
直到沈蒲容要去提親的前一晚。
葉淺舒叫來了婢女:“你去問沈蒲容今夜可有空過來一趟,我有事想同他說。”
“王妃,您可算是想通要跟王爺服軟低頭了?王爺對您那般好,定然不會計較的。”
婢女欣喜領命而去。
坐在桌前的葉淺舒眉頭擰了一下。
她突然記不起來,自己和沈蒲容是為何吵架的了......
罷了,無所謂。
在等待沈蒲容過來的時間,葉淺舒拿出了當初沈蒲容給她寫的婚書。
她兀自看了許久。
可腦海裡關於收到這份婚書時的記憶卻已經是一片空白。
葉淺舒索性也就不再多想,其實這封婚書只在大鄴有效,她本可以不必歸還,一走了之。
可她還是想給自己這十年做個圓滿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