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飲冰_第2章 曲光慈站在天台邊上
曲光慈站在天台邊上,眼淚鼻涕一大把。
她激情開麥,訴說著這十年來有多愛鄭荀,看到我和鄭荀在一起有多難過......巴拉巴拉......
不得不說,她確實是個瘋批。
輸出完一大套自己的辛酸往事便縱身一躍,落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伴隨著陣陣尖叫聲,我看到鄭荀絕望地叫著她的名字,然後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他拉住了女孩的手,選擇陪她一起墜落。
我才發現,原來鄭荀也是個瘋批。
怪不得能吸引曲光慈這麼多年。
腳步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兩步。
鍾寶年發現我的動作後趕緊拽緊我的手臂制止。
她怕不是懷疑我要跟著鄭荀去殉情。
我幹不出來那麼 2:1 的事。
我上有老下沒有小的,人生還長著呢。
只是有些遺憾,鄭荀還沒有聽到我的回答。
我不高興。
怎麼會是我逼死了曲光慈呢,明明是他不肯跟她走,她才選擇了絕路的。
我明明還好心地建議曲小姐上臺呢。
鄭荀父母受不了打擊,當場暈厥了過去。
我們一群人被消防員簇擁著下了天台。
走到樓下的時候,剛好看見兩人的屍??被抬上車。
情深至死。
聽說人墜樓的時候,下意識會伸出手臂護住頭。
而那兩個痴情人卻到死雙手都緊緊交纏在一起。
我定住腳步看了兩眼,直到鍾寶年伸手擋住我的視線。
3
婚禮雖然沒有完成,但我跟鄭荀早就領了證。
是名副其實的合法夫妻。
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想不通,曲光慈非要整一齣轟轟烈烈的搶婚有什麼意思。
如果真的不甘心,最有效的辦法是不讓我們領證才對。
鄭荀去世後,他母親在醫院一病不起,父親也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看著明明幾天前還和藹地叫著我兒媳婦的長輩,沒忍住在心裡罵了鄭荀一句畜生。
為了一個不相干女孩死纏爛打的十年,折了自己老父親的陽壽十年。
這筆買賣,真的值嗎?
原本是休的婚假,剩餘的十幾天假期,我都用來處理鄭荀的身後事了。
人不在單位,但傳言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無非就是飯後嚼舌根的話,說我婚假變喪假,老公不僅逃婚,還跟小三殉情了。
我隨手劃過當作沒看見。
整理鄭荀遺物的時候,我知道了他瘋狂舉動的來源。
為什麼明明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喜歡曲光慈,卻為了她義無反顧地跳下天台。
一封曲光慈的手寫信給了我答案。
薄薄的一張紙,被鄭荀珍藏在他書桌最下層上鎖的抽屜裡。
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沒有一絲破損。
上鎖的抽屜裡放的都是一些對鄭荀來說彌足珍貴的陳年舊物,可見他對這封信的寶貝程度。
我開啟看了看。
信裡字字虔誠,訴說著她多年愛而不得的苦楚與遺憾。
滿滿的一頁紙,是女孩人生中最寶貴的十年。
可能任哪個男人看了都不會無動於衷。
至少鄭荀是這樣。
因為在信紙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那是他的回覆。
字跡堅韌有力,下筆凝重。
他說:「如果我能早點認清自己的心就好了,辜負了你也辜負了自己。」
我將信放在焚燒的遺物裡,給鄭荀燒了過去。
希望他們兩個在下面圓圓滿滿,不再辜負真心。
鍾寶年請假陪了我幾天,看我情緒良好一切如常。
她窩在沙發裡啃著蘋果,盯著電視裡當紅的流量帥哥目不轉睛。
「我說,明天我休假可就結束了。」
我坐在一邊無聊地回應:「嗯。」
她咬了一大口,然後故意咂巴著嘴嚼得老大聲:「哎呦喂,明天再哭的話,可就靠不到姐姐溫暖的肩膀嘍!!」
我無奈地苦笑一聲。
看吧,果然是十幾年的朋友,沒秘密啊。
在她面前偽裝得再好也沒有用。
她把蘋果核精準地投進了垃圾桶,然後轉身向我張開雙臂。
「來姐姐懷裡吧。」
那一刻,一直緊繃著的弦好像斷了。
從鄭荀逃婚到眼睜睜看他死在面前,再到發現他心裡早就裝了別人。
我第一次哭出聲來。
鍾寶年不住地拍著我的後背幫我順氣,她一向嘴裡不饒人,什麼「渣男」「狗屎」「賤人」「吃裡扒外的東西」張口就罵。
我就伴隨著她的罵聲哭了睡醒了哭,斷斷續續了幾個小時。
直到看我眼淚流乾了,鍾寶年把我從她懷裡推開,揉揉已經麻了的腿:「行了啊,今天先到這吧,因為姐姐我罵得沒詞了。」
她總是懂得一邊搞笑一邊引我開心。
4
迷迷糊糊間,我抱著鍾寶年就那麼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太陽大到像是要砸下來。
我抱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嘟囔著:「寶年,太陽都曬屁股了,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嗎,還不起?」
懷裡的人明顯僵住了。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寶年姐,你認識她嗎?」
「這好像三班的徐聆吧。」
「這人什麼情況,著魔啦,跟有病似的。
」
「是啊,呼地一下就衝過來抱住寶年姐,埋人懷裡就不出來了。」
「三班跟咱十三班就不是一個樓層的,這三班的好學生來幹嗎,千里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