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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選擇的棄子,絕不回頭

作者:白若依更新:2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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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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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父母離婚那天

第 1 章

父母離婚那天,媽媽搶先選了妹妹,爸爸只能選我。

但是他每月一號準時轉妹妹兩千五,從沒斷過。

微信上他管妹妹叫小公主,給她買新書包、訂舞蹈課、寄草莓蛋糕。

而我穿的校服褲子膝蓋磨出了洞,他滿不在意:

“男孩子穿那麼講究幹嘛,又不是去相親。”

妹妹放假來家裡玩,他炒了六個菜,切了一整個西瓜。

妹妹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笑著揮手:

“下次帶你去吃日料啊。”

門關上以後,他看了我一眼:

“冰箱裡有剩飯,自己熱。”

那天晚上我翻到媽媽的微信,想了很久還是點了進去。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妹妹鋼琴比賽獲獎的照片,配文寫著:

“我此生最驕傲的作品。”

九張照片,沒有一張有我。

高考倒計時九十天,我把所有的委屈嚥進模擬卷裡。

成績出來那天,我一個人搬著行李箱走出了那扇從來不歡迎我的門。

......

“這學期剩下的飯錢,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聞兆東坐在真皮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裡拿著一塊麂皮抹布,正細緻地擦拭著一把嶄新的大提琴。

那是他上週剛從意大利托人代購回來的。

我站在茶几對面。

手裡還拿著學校剛發的高考百日衝刺誓師大會的通知單。

“高考還有九十天。”

“所以呢?”聞兆東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你長手長腳的,週末去肯德基端個盤子,或者幫別人送兩趟外賣,餓不死你。”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聲。

梁舒婉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智利車釐子走出來。

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把大提琴。

“你爸說得對,男孩子就該早點吃點苦,鍛鍊鍛鍊生存能力。”

我看著那盤紅得發紫的車釐子。

每顆都有一元硬幣那麼大。

“學校規定高三下學期必須全封閉住校,我出不去。”

“那就跟老師請假。”聞兆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跟遊老師說,家裡困難,需要你勤工儉學。”

“對啊,聞凜。”梁舒婉往沙發上一靠,姿態優雅,“你妹妹聞柚果下個月就要去維也納參加國際青年藝術節了,光是這把琴加上機票住宿,就要十幾萬。家裡哪還有閒錢給你充飯卡?”

“你們離婚的時候,協議上寫著他撫養我,你撫養柚果。”

我看著梁舒婉的眼睛。

“協議是協議,血濃於水你懂不懂?”聞兆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果盤裡的車釐子滾落了一顆。

他彎腰撿起來,隨手扔進垃圾桶。

“柚果是個女孩,女孩就是要富養。她要是見過大世面,以後才能釣到金龜婿,跨越階層。你一個大老爺們,吃點剩飯怎麼了?難道還要全家砸鍋賣鐵供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臥室的門開了。

聞柚果穿著一身高定芭蕾舞練功服走了出來。

她今年十八歲,皮膚白得像瓷,頭髮精緻地盤在腦後。

“爸,媽,你們別逼哥哥了。”

她走到沙發邊,親暱地挽住聞兆東的胳膊。

“哥哥平時成績就一般,現在再去打工,萬一連個大專都考不上,以後怎麼給家裡掙錢呀?”

聞兆東立刻換了一副笑臉。

他拍了拍聞柚果的手背。

“小公主放心,他就算考不上大學,去送外賣也能養活自己。咱們家的資源,必須全部集中在你身上。”

梁舒婉走過去,幫聞柚果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柚果說得對,你哥哥腦子笨,不是讀書的料。不像你,天生就是搞藝術的命。”

我沒有說話。

轉身往廚房走去。

冰箱門開啟,一股難聞的餿味撲面而來。

裡面放著一碗前天剩下的白菜燉粉條。

表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油脂。

“把那碗菜熱熱吃了,別浪費。”聞兆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現在的糧食多貴啊,你不知道心疼你老子的血汗錢。”

我端出那碗菜。

放進微波爐。

按下啟動鍵。

微波爐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高三班主任遊鶴年發來的微信。

「聞凜,你的保送資格初審已經過了,明天帶家長來籤個字。」

我低頭看著螢幕上的字。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兩秒。

「遊老師,我放棄保送資格。」

訊息傳送成功。

遊鶴年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手機在兜裡瘋狂震動。

我沒接。

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然後關機。

微波爐“叮”的一聲停了。

我把那碗熱透的剩菜端出來。

油脂化開了,浮在表面,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味。

我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地往下嚥。

客廳裡,聞兆東正在給聞柚果演示怎麼保養那把大提琴。

梁舒婉在一旁拿著手機錄影片,嘴裡說著:“哎呀,我們柚果拉琴的樣子真像個小仙女。”

他們笑得很開心。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嚥下最後一口發酸的白菜。

把碗洗乾淨,放回碗櫃。

然後背上我那個肩帶已經斷過一次、用別針勉強固定住的書包。

走向大門。

“聞凜。”

聞兆東叫住我。

“你明天去學校,順便把你那個什麼競賽的報名費退了。五十塊錢也是錢,拿回來給你妹妹買兩副好的松香。”

我握著門把手。

沒有回頭。

“知道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聞柚果清脆的聲音。

“謝謝爸爸,還是爸爸對我最好啦!”

走在老舊小區的樓道里。

聲控燈早就壞了。

我踩著一地黑暗往下走。

校服褲子膝蓋處的那個破洞,灌進初春刺骨的冷風。

走到一樓。

我把那張百日誓師的通知單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迎著路燈的光。

走向學校。

“同學,這麼晚了去哪啊?”門衛大爺探出頭。

“回宿舍刷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