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為姐姐裝窮哄我退學,我端盤子考了狀元_第2章 2
第2章 2
5.
電話那頭,班主任的聲音還在繼續:
“文萱同學總分721,語文138,數學149,英語146,理綜288......”
父親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母親抱著姐姐的胳膊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臉上的眼淚沒來得及擦,嘴巴張開又合上。
姐姐文唸的笑聲被生生掐斷在喉嚨裡,臉從通紅變成慘白,再變成青灰。
“不可能。”
文念先開口,聲音尖得刺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學籍都退了!她沒資格參加高考!”
母親猛地轉身,抓住父親的手臂:
“老文,是不是弄錯了?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父親嘴唇哆嗦著,對著電話問:
“王、王老師......你確定是文萱?我家文萱?”
班主任聲音篤定:
“確定。准考證號、身份證號都對過了。文萱是以社會考生身份報名的,市教育局專門核實的。”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客廳裡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
“社會考生”四個字,像一把刀,扎進每個人的胸口。
母親的臉一寸一寸地扭曲,從不敢置信,到震驚,再到恐懼。
“她......她什麼時候報的名?”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文萱這三個月,白天端盤子,夜裡跑外賣,睡在餐館隔斷間,連課本都被沒收了。
她哪來的時間複習?
她怎麼考的721分?
“不可能!”文念尖叫起來,一腳踢翻了茶几上的果盤。
“她肯定是作弊!一定是作弊!”
水果滾了一地,蘋果骨碌碌滾到門口。
門從外面推開了。
我站在門口。
頭髮隨便扎著,臉色蒼白,眼下烏青。
但我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一個輟學打工三個月的女孩。
“姐,你說誰作弊?”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客廳裡所有人都看著我,像看著一個鬼。
6.
母親第一個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指甲掐進肉裡:
“萱萱,你什麼時候報的名?你怎麼能報名?你學籍都退了!”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平靜地說:
“社會考生不需要學籍。”
“你——”母親噎住了。
姐姐文念從沙發上跳起來,臉漲得通紅:
“文萱!你耍我們?!你故意退學,故意裝可憐,然後偷偷報名考試?你是不是有病?!”
我慢慢走過去,笑了一下。
“姐,你之前說怕我報名高考,現在不用擔心了。”
“我已經考完了。”
文唸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你憑什麼?!爸媽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跟我們玩心眼?!你忘恩負義!”
我轉過頭看她。
認真地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
“忘恩負義?”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螢幕朝上,放在茶几上。
“這三個月,我轉了一萬八千塊回家。”
“端盤子一個月兩千八,跑外賣一單四塊五,我每天睡四個小時。”
“發燒四十度,媽說‘別耽誤你姐’。”
“我生日那天,聽到你們說我是傻子,信了你們破產。”
“媽,你說公司欠債、房子抵押、車子抵押。”
“那十萬塊的VIP衝刺班,是哪來的錢?”
母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父親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文萱!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爸,你說公司破產,欠了很多錢。”
“那你那晚開的黑色SUV,是誰的?”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了。
客廳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聚了幾個鄰居。
對門李阿姨探著頭往裡看,眼裡全是八卦的光。
樓下王嬸也上來了,手裡還拎著菜籃子。
“咋回事啊?我聽著嚷嚷......”
李阿姨小聲說:“好像是這家大閨女考了狀元,但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
王嬸接話:“不是說小女兒退學打工了嗎?我聽說是被逼的......”
竊竊私語像蟲子一樣爬進來。
7.
我轉過身,面對著門口那些探進來的腦袋。
聲音不大,但足夠每個人聽清:
“三個月前,我爸媽告訴我公司破產,欠了很多錢,供不起兩個孩子。”
“他們說,讓我退學打工,供姐姐讀書。等明年家裡緩過來了,再讓我復讀。”
“我信了。”
“我退了學,去餐館端盤子,夜裡跑外賣。每個月賺的錢,一大半轉回家。”
“上個月我發燒住院,我媽說——‘誰讓你不懂事亂生病’。”
“我生日那天,提前回家,聽到他們在慶祝給姐姐報了十萬塊的衝刺班。”
“他們在討論,怎麼防止我偷偷報名高考。”
“我媽說,等我明年想考,隨便讓我上個二本就夠了。”
“反正家裡指望姐姐一個人。”
客廳裡安靜極了。
只有我的聲音,像冰水一樣,澆在每個人頭上。
李阿姨驚呼一聲:“天哪,這也太過分了......”
王嬸搖頭:“都是親生的,怎麼能這樣......”
母親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猛地衝過來要捂我的嘴: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媽,你要聽錄音嗎?”
她的動作僵住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生日那天,站在門外錄的。
“念念,給你報了星火教育的VIP一對一衝刺班,十萬塊......”
“她學籍都退了,拿什麼報?”
“等她明年想考,隨便讓她上個二本......”
母親的聲音、父親的聲音、姐姐的笑聲,清清楚楚地從手機裡傳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抽在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錄音放完,客廳死寂。
然後,李阿姨第一個炸了:
“這、這不是騙孩子嗎?讓閨女退學打工,轉頭給大的花十萬塊補課?”
王嬸嗓門更大:
“這也太偏心了!小閨女在外面端盤子,你們在家吃蛋糕慶祝?”
“還是人嗎?”
文唸的臉從青變成紫,突然尖叫起來:
“你們懂什麼!我身體不好!我從小體弱!爸媽多照顧我怎麼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
“文萱你少在這兒裝可憐!你從小就愛裝!裝模作樣控分讓著我,誰稀罕了?!”
空氣又靜了。
“你說什麼?”
我盯著她。
文念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一白,但嘴巴還在硬撐:
“我說錯了嗎?你每次都故意做錯最後一道大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裝什麼好人?”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冷。
“所以你知道。”
“你知道我故意讓你,你還要搶我的狀元?”
文念噎住了。
我轉身從揹包裡拿出一沓紙。
是高中三年的成績單。
我把它們一張一張擺在茶几上。
“高一上學期,我年級第一,姐姐第二。”
“高一下學期,我第一,姐姐第二。”
“從高二開始,我每次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都會‘算錯’,語文作文少寫一段昇華。”
“我把分數控到剛好比姐姐低一兩分。”
“因為爸媽說,姐姐身體不好,要讓著她。”
“因為她看到我考第一會不高興。”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我以為我們是家人。我以為我讓著你,你開心就好。”
“結果你們讓我退學打工,給你們當提款機。”
“你們花十萬塊補課,就為了搶一個狀元。”
“你們甚至怕我偷偷報名,沒收我的課本。”
我看著茶几上那些成績單,聲音輕下來:
“現在,我不讓了。”
8.
文念崩潰了。
她撲過來搶那些成績單,撕成碎片,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茶几上、地板上。
“假的!都是假的!你作弊!你肯定作弊!”
她的妝花了,眼線糊成一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像一個瘋婆子。
母親拉住她:“念念,念念你別這樣......”
“媽!你幫我把她趕出去!她是來害我的!她嫉妒我!”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阿姨看不下去,嘀咕了一句:
“這大閨女怕不是腦子有病吧?人家考了狀元,她說人家嫉妒她?”
王嬸附和:“慣壞了,全家人慣出來的。”
文念聽見了,猛地轉身,衝李阿姨吼:
“關你什麼事!八婆!”
李阿姨臉色一變,冷笑一聲:
“哎喲,這教養,還狀元呢?考上狀元也是禍害。”
文念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茶杯沒砸到李阿姨,砸在門框上,碎了一地。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憑什麼!她憑什麼!”
母親蹲下來抱著她,也跟著哭。
“念念不哭,念念不哭......”
我看著這一幕,想起三個月前,也是這樣。
母親紅著眼說公司破產,說供不起兩個,說讓我退學。
姐姐坐在一旁,心安理得吃著水果,一言不發。
那時候我點頭說好。
因為我相信她們是家人。
現在我知道,家人兩個字,有些人配不上。
我轉身要走。
母親突然衝過來,拉住我的衣角:
“萱萱,萱萱你別走......媽錯了,媽對不起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這一次是真的在哭。
“你原諒媽這一次,媽也是沒辦法......你姐姐身體不好,你比她聰明,媽想著你先讓讓她......”
“讓讓她?”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媽,我讓了她十八年。”
“她身體不好,我幫她值日。她考試考不過,我控分讓她。她想要什麼,我都讓。”
“我讓到退學打工,讓到睡隔斷間,讓到發燒四十度沒人管。”
“還要我讓到什麼程度?”
母親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拽著我的衣角。
父親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文萱,你媽也是一時糊塗......你考上狀元,是咱們家的光榮......”
“咱們家?”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爸,這三個月,你來看過我幾次?”
“你來的時候,說‘這地方還行,先將就住’。”
“你走的時候,說‘好好打工供你姐’。”
“你沒收我課本的時候,說‘別動歪心思’。”
“現在跟我說一家人?”
父親的臉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從今天起,我沒有爸媽,沒有姐姐。”
“我是文萱。一個人。”
母親嚎啕大哭,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萱萱你不能這樣!媽生你養你十八年!你不能不認媽!”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媽,你說生我養我十八年。”
“前十五年,我考第一,是你們的驕傲。”
“後三年,我控分讓姐姐,是你們的好女兒。”
“這三個月,我打工賺錢給你們,是你們的好女兒。”
“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女兒?”
母親哭得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掰開她抓著我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開。
“高考前一週,我發燒三十九度,在餐館端盤子。”
“你們在給姐姐買榴蓮。”
“我拔了留置針,冒雨跑外賣。”
“你們在家吃蛋糕,祝念念金榜題名。”
“我考了721分,市狀元。”
“你們以為是她。”
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9.
手機響了。
不是我的,是父親的。
他接起來,臉色變了又變。
“北、北大招生辦?”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父親手忙腳亂地接電話:
“是、是......文萱是我女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客廳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文萱同學的成績非常優異,我們北大願意提供最優厚的條件——全額獎學金、本碩博連讀、每年十萬的生活補助、還提供一套校內公寓供她使用......”
父親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剛掛,又一個打進來。
“清華招生辦!請問是文萱同學的家長嗎?我們清華願意提供比北大更優厚的條件——”
母親猛地抬頭,眼睛發亮。
她抓住我的手:
“萱萱!清華!北大!你聽見了嗎?你要去哪個?你跟媽說——”
我看著她。
看著那雙剛才還在為姐姐哭泣的眼睛,現在又為我發光了。
真可笑。
“媽,我要去哪,跟你有關係嗎?”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拿過父親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
“老師你好,我是文萱。我現在不方便談,晚點我打給你。”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還給父親。
“我不用家裡的錢。”
“我有獎學金,有補助,夠我讀完大學。”
“你們省下來的錢,給姐姐吧。她還要復讀。”
文念猛地抬頭,尖叫:
“誰要復讀!我不要復讀!我也要上大學!”
母親急了:“念念,你冷靜點——”
“我不冷靜!憑什麼她上清華北大我要復讀?!不公平!”
王嬸在門口陰陽怪氣地說:
“公平?你花了十萬塊補課考不過人家沒上學的,還有臉說不公平?”
李阿姨補刀:
“就是,妹妹端盤子都能考狀元,你花十萬塊連人家尾燈都看不到。”
文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滾!都給我滾!”
沒人滾。
反而更多人擠過來看熱鬧。
小區裡的人都聽說了,老文家出了個狀元。
但不是大閨女,是被逼退學打工的小閨女。
八卦傳得比風還快。
10.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不多,一個揹包。
裡面是這三個月攢下的錢,准考證,成績單,還有那張從學校撕下來的成績單。
年級第一,文萱。
我一直貼身帶著。
母親站在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萱萱,你真要走?你真的不要媽了?”
父親站在她身後,眼眶也紅了,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文念癱坐在沙發上,頭髮散亂,臉上的妝花得不成樣子。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恨,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恐懼什麼?
恐懼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被偏愛的那個。
恐懼從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被寵壞的、連妹妹都不如的廢物。
我揹著包走出門。
走到樓道拐角,母親追了出來:
“萱萱!媽求你了!你別走!媽給你跪下!”
她真的跪下了。
跪在樓道里,哭著喊我的名字。
鄰居們都看著,指指點點。
我停下來,轉過身。
“媽,你跪的不是我。”
“你跪的是市狀元。”
“如果我不是狀元,你今天會跪嗎?”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不會。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輟學打工妹,她不會跪。
她甚至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身後,母親的哭聲越來越遠。
樓道里,李阿姨的聲音傳來:
“造孽啊,好好一個閨女被逼成這樣。”
王嬸嘆氣:“偏心偏到這種程度,也是少見。”
文唸的尖叫聲從樓上傳來:
“媽你起來!你跪她幹什麼!她不配!”
然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父親的聲音:“閉嘴!”
文唸的哭嚎聲更大了。
我沒回頭。
11.
九月的大學校園,梧桐葉剛開始泛黃。
我站在校門口,揹著書包,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
行李箱很輕,因為裡面沒什麼東西。
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張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上寫著:
“文萱同學,經我校招生委員會批准,你被錄取為生命科學學院本科生。特此通知。”
身後沒有送行的父母。
沒有大包小包的行李。
沒有人說“到了給家裡打電話”。
我一個人。
但我不怕。
這三個月,我學會了端盤子,學會了跑外賣,學會了在暴雨裡騎電動車,學會了在洗手間裡看書,學會了在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把自己撿起來。
還有什麼好怕的?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文萱同學你好,我是清華招生辦的老師。上次沒來得及細聊,方便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談談?條件都可以談。”
緊接著又一條,北大的。
我沒回。
把手機揣進口袋,抬起頭。
陽光正好,風也正好。
我邁步走進校門。
身後,是那個逼我退學的家。
身前,是我自己掙來的人生。
大學校園裡人來人往,有人在笑,有人在鬧,有人抱著課本匆匆走過。
沒有人認識我。
沒有人知道我曾經端過盤子、跑過外賣、睡過隔斷間。
沒有人知道我考了721分,是市狀元。
他們只知道,這個女孩看起來普普通通,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在黑夜裡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看到了光。
我沿著梧桐大道往前走。
前方是教學樓、圖書館、實驗室。
是我想要的未來。
我忽然想起班主任那天說的話:
“文萱,可惜了,你是能穩上清北的苗子啊。”
不可惜。
我來了。
比預想的晚了一點,但終究是來了。
手機又震了。
還是母親。
這一個月,她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訊息。
最開始是哭訴,後來是罵我不孝,再後來是求我回家。
最近的一條是:
“萱萱,媽想你了。你姐姐復讀了,情緒不太好,你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她畢竟是你姐姐。”
我沒回。
不是恨。
是不想再被消耗了。
我把手機關了靜音,塞進口袋。
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我的肩膀上。
溫暖,明亮。
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