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時,未婚夫把大雁換成麻雀_第7章 7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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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蕭煥對我寵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於是將畢生的溫柔和瘋狂都傾注在我身上。
婚後第二年春天,他開始手把手教我批閱奏摺。
御書房裡炭火燒得很旺,他裹著狐裘坐在軟榻上,臉色比去年更蒼白,眼睛卻依然鋒利如刀。
“這道奏摺,你看哪裡有問題?”
我仔細看了一遍:
“戶部請撥銀三十萬兩修河堤,字面沒問題,但落款是戶部侍郎林鶴年。林鶴年是武安侯的門生,他這三十萬兩修哪裡、分幾次撥、由何人督辦,一概沒寫。這是給貪墨留餘地。”
蕭煥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我連忙起身要去叫太醫,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不用......朕沒事。你接著說。”
“接著說?都咳成這樣了——”
“雲舒。”
他抬起泛紅的眼眶看我,聲音沙啞卻執拗,
“朕的時間不多了。這些本事,你今日多學一分,往後的路就寬一寸。朕不能陪你一輩子,但朕要把你教成誰也不敢欺負的人。”
窗外春光正好,御花園裡的紅梅開得正盛。
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在奏摺旁批下硃批。
“朕教你。”
“你慢慢學。”
婚後第三年夏天,蕭煥已經不能下床了。
朝中已有風聲傳出:皇上怕是不行了。
幾位宗室藩王開始暗中走動,往來的密信被錦衣衛一封一封截下,送到我的案頭。
我將那些密信全部壓在桌底,沒有告訴他。
他操了一輩子的心,最後的這幾天,不該再為這些爛事耗費心神。
那天傍晚他難得清醒,讓我扶他坐到窗邊。
夕陽從窗格間漏進來,在他蒼白的面容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雲舒。”
他握著我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指節,
“朕死後,長平王會第一個跳出來爭位。你先穩住他,讓錦衣衛蒐集他私通北狄的證據,三日內當眾揭發,他的黨羽自會潰散。鎮北軍那邊,朕已讓陳德順握住了兵符,你若用得著,隨時調取。”
“蕭煥。”
我打斷他,“你能不能說點別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虛弱卻溫柔:“那朕說——雲舒,朕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在你十二歲那年,接住了你塞過來的那隻手爐。”
他把我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
那顆心臟跳得很慢,很弱,卻依然執拗地在跳動。
“朕捨不得你。
”可朕更捨不得你跟著朕一起死。雲舒,替朕活著。替朕看看這江山。“
我咬著下唇,把眼淚逼回眼底。
”好。“
”我替你看。“
七天後,蕭煥駕崩。
先帝遺詔,傳位於宗室一名三歲的幼童,尊皇后沈雲舒為皇太后,臨朝稱制。
我按照他的遺願,將三歲小皇帝扶上龍椅,自己執掌玉璽。
他將畢生所學的權術謀略全部教給了我,如今滿朝文武,無人能在我面前翻起風浪。
登基大典那天,我將那枝幹枯的紅梅從木匣中取出,系在了袖中貼身的位置。
他沒能給我的那些年,我替他活。
這三年裡,武安侯府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陸景明走投無路之下,被迫娶了蘇宛兒。
婚後蘇宛兒徹底原形畢露。
沒有了我的”襯托",她那套柔弱做派在柴米油鹽和侯府的衰敗面前,顯得可笑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