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分數,是我的影子_第2章 窗外是老家熟悉的小巷

她的分數,是我的影子發布時間:2026-06-30作者:安安

第2章

窗外是老家熟悉的小巷,蟬鳴聒噪,陽光把水泥地曬得發白。我握著手機,把那行字又讀了一遍。

身邊還有一個人。複製我的生活。

不是蘇晚。蘇晚已經被揭穿了,她的系統已經解綁。那這個人是誰?

我盯著傳送號碼——和之前那條“你想知道為什麼嗎?看看她的草稿紙”是同一個來源,亂碼,查不到歸屬。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在暗中引導我,告訴我蘇晚的秘密,現在又告訴我,還有另一個人。

我打了幾個字:“是誰?”

訊息發出去了。沒有已讀提示,沒有回覆。我等了十分鐘,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條訊息像扔進深海的石子,沒有迴響。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角落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我搬進這個房間那年就在那裡,每年夏天熱脹冷縮,它會變長一點點。我媽說要找人修,說了三年也沒修。就像很多事情,你知道它存在,但你不去碰,它就一直在那裡。

身邊還有一個人。誰?同學?老師?朋友?我的人際關係很簡單,高三這一年,我幾乎沒有朋友。蘇晚“親近”我,是為了偷分。程硯白今天在報告廳說那束滿天星本來是想送我的,可在此之前,我們幾乎沒說過話。還有誰?

手機震了一下。不是匿名號碼,是程硯白髮來的訊息:“許簷,明天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我看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匿名簡訊說的“複製你的生活”,會不會是程硯白?他偷的不是分數,是別的什麼?我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

水從花灑裡衝下來,熱乎乎的,衝不掉腦子裡的雜念。程硯白,年級第一的校草,籃球打得好,鋼琴十級,家境優渥,父親是市裡有名的企業家。這樣的人,複製我的生活?我有什麼值得他複製的?我的生活是刷題、考試、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他跟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關掉水龍頭,擦乾頭髮,我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瘦削、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高三熬夜留下的痕跡。眼睛倒是亮的,不是漂亮的那種亮,是銳利的、帶著審視的、像刀尖上那一點光。我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不可能是程硯白。我想多了。

第二天,程硯白約在一家咖啡館。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角落裡了,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旁邊還有一個空位,擺著一杯拿鐵——我的。他記得我喜歡喝拿鐵。我們幾乎沒有單獨說過話,他居然記得。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到他對面。拿鐵還是熱的,奶泡上拉了一顆心,有點歪。

“你找我什麼事?”

程硯白放下咖啡杯,看著我。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水。他長得確實好看,五官輪廓分明,皮膚很白,嘴唇很薄,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但在學校裡,他對誰都溫和有禮,說話輕聲細語,從不得罪人。所有人都喜歡他。

“昨天的事,對不起。”他開口,聲音很低,“那束滿天星,我本來是想在查分現場送給你的。但我猶豫了,因為我怕——”

“怕什麼?”

“怕你覺得我噁心。”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在自嘲,“怕你知道我做的事之後,會像看蘇晚一樣看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做了什麼?”

程硯白低下頭,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窗外有鴿子飛過,影子掠過桌面,一瞬就沒了。

“你記不記得高二下學期,有一次數學競賽選拔賽?”他終於開口。

“記得。”

“那次你考了全校第一,我第二。差你八分。”

“嗯。”

“從那以後,我開始關注你。”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那種關注。我開始模仿你的學習方法,抄你的筆記,看你買的輔導書,甚至——模仿你寫字。”

我的手攥緊了咖啡杯。

“不是為了偷你的分數。”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是因為我覺得,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我想成為你。”

我盯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模仿我的學習方法,抄我的筆記,看我的輔導書——這不就是“複製我的生活”嗎?

“你抄過我的作業嗎?”

“沒有。”

“你考試的時候借鑑過我的答案嗎?”

“沒有。”他的回答很乾脆,“我不需要。我的成績本來就不差,我模仿你,不是為了分數,是為了......為了離你近一點。”

這句話讓我的心跳亂了一拍。

“程硯白,你知道蘇晚有一個系統,可以偷我的分數。你呢?你有沒有系統?”

他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沒有系統。我不是重生,不是穿越,不是任何小說裡的角色。我就是我,程硯白。一個......偷偷喜歡你兩年的人。”

咖啡館裡很安靜,只有咖啡機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喇叭聲。我看著他,他的耳朵尖是紅的,脖子也是紅的,但眼睛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我。

“你剛才說,‘怕你知道我做的事之後,會像看蘇晚一樣看我’。你做了什麼事?”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你高三一整年的日程表。幾點起床,幾點到校,幾點去食堂,幾點去圖書館,坐在哪個位置,看什麼書,做哪套卷子。”他的聲音低下去,“我跟蹤了你一年。”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不是那種跟蹤。”他趕緊解釋,臉更紅了,“就是......我想知道你在幹什麼,想跟你在同一個時間做同樣的事。你去圖書館,我也去。你看哪本輔導書,我也買。你幾點睡覺,我也幾點睡。我知道這很變態,但我控制不住。”

我握著咖啡杯,指節發白。

“程硯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我的日程表賣給蘇晚,她能拿到更精準的資料?”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我的聲音很冷,“蘇晚的系統需要繫結一個‘對照組’,這個‘對照組’就是我。但系統怎麼知道我的生活習慣、學習節奏、做題思路?它需要有人提供資料。這個人,是不是你?”

程硯白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蘇晚給了你什麼?”

“......她什麼都沒給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她說她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條件是——幫她記錄你的日常。”

“你答應了?”

“我......”他抬起頭,眼眶紅了,“許簷,我喜歡的人是你。不是蘇晚。我答應她,不是因為喜歡她,是因為她告訴我,她只是在做一個‘學術研究’,不會傷害你。我不知道她在偷你的分數,我以為——”

“你以為她只是在研究我的學習方法?然後分享給你,讓你也能變成我?”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咖啡杯,把手放在桌面上。杯子已經被我握出了手印,咖啡灑了一點出來,在白色桌布上留下一小圈褐色。

“程硯白,你跟蹤我一年,記錄我的生活,然後把資料交給蘇晚。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資料,是她系統能夠精準繫結我、精準偷走我分數的關鍵?沒有你的資料,她的系統就是一個空殼,找不到對照組的規律,就無法完成每次考試自動追加22分的操作。”

他的臉白得像紙。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她跟我說,只是做學習方法的比對,想找出高效學習的規律,發表一篇論文......”

“你信了?”

“我......”他低下頭,“我想信。因為如果她說的不是真的,那我就成了......幫兇。”

窗外又有一群鴿子飛過,影子在桌面上掠過,像一群無聲的幽靈。我看著程硯白,這個全校公認的完美校草,此刻坐在我面前,像一個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惶恐、羞愧、手足無措。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記錄我的?”

“高二下學期。數學競賽之後。”

“整整一年。”

“嗯。”

“你記錄了我什麼?具體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來,遞給我。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天都有記錄:許簷今天六點二十到校,比昨天早了五分鐘。她去了三樓東邊的衛生間,然後去食堂買了豆漿和包子,坐在靠窗第二個位置。第一節語文課,她翻了古詩詞鑑賞,重點看了杜甫。她去圖書館借了《數學分析》,不是高中內容......

一頁一頁,一天一天,像一本關於我的編年史。我看著那些字跡,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噁心——我的一舉一動,竟然被人這樣記錄下來,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的實驗動物。

“程硯白,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他沒有回答。

“這叫變態。”我把本子合上,推回去,“你如果喜歡一個人,你就去告訴她。你不敢說,就在背後偷偷記錄她的生活,然後把資料交給一個傷害她的人。你以為你只是懦弱,其實你比蘇晚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兩滴,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沒有擦,就讓它流著。

“許簷,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站起來,拿起包,“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

“去跟學校說清楚,你幫蘇晚做了什麼。把那個本子交給教導處。你是幫兇,但你也是受害者——蘇晚利用了你對我的感情。你不說,這件事永遠是個疙瘩。你說了,至少能還我一個清白。”

“我......”

“你自己選。”

我轉身走出了咖啡館。陽光刺眼,我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個堵了幾個月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不是放下了,是看清了。

蘇晚偷我的分,程硯白偷我的生活。一個為了成績,一個為了可笑的“靠近”。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從我身上索取他們想要的東西。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回到家,我媽已經做好了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花湯。她把菜端上桌,擦了擦手,看著我。“今天出去見誰了?”

“同學。”

“男同學?”她的眼睛亮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我知道。”她笑著給我夾菜,“多吃點,瘦得跟猴似的。”

我低下頭吃飯,沒再說。我媽不知道蘇晚的事,不知道程硯白的事,不知道她女兒在過去一年裡,被人偷了分數、被人跟蹤記錄、被人當成試驗品。她只知道女兒考了全省第一,考上北大了,是她的驕傲。

我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事。有些真相,一個人扛就夠了。

第二天,程硯白去了學校教導處。他把那個本子交給了主任,把蘇晚讓他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教導主任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們會處理。”

訊息傳得很快。當天下午,年級群裡就炸了。有人說程硯白“自首”了,有人說他“出賣”蘇晚,有人說他“暗戀許簷暗戀到變態”。說什麼的都有。程硯白沒有退群,也沒有反駁。他發了一條訊息:“我做錯了,我願意承擔後果。”

蘇晚在群裡回了一句:“程硯白,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沒有回覆。

晚上,程硯白給我發了一條訊息:“我把本子交了。你說的,我都做了。”

我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許簷,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想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不是因為你的分數,是因為你被傷害了那麼多次,從來沒有變成傷害別人的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了幾個字:“謝謝。但以後別再聯絡我了。”

他回了一個字:“好。”

我把他的對話方塊刪了。

一週後,學校的處理結果出來了。蘇晚的高考成績被正式取消,三年內不得參加任何國家級考試。她的學籍被退回原籍,檔案裡記了一筆“考試舞弊”。程硯白因為主動坦白、認錯態度良好,被記過處分,留校察看一年。

訊息傳到年級群裡,有人叫好,有人嘆息,有人替蘇晚“不值”,說她“只是一時糊塗”。說她“平時對人都很好,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說“許簷也太狠了,把人家一輩子毀了”。

我看著那些訊息,沒有回覆。不是不在乎了,是不想再跟這些人浪費口舌。他們永遠不知道真相,他們也不需要知道。他們只需要一個“可憐人”和一個“惡人”,然後站隊、同情、指責,就可以自我滿足了。

八月底,我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北京報到。走之前,我去了趟蘇晚家。不是去看她,是去見她媽。

蘇晚的媽媽是學校附近一家小超市的老闆娘,矮胖、和氣、愛笑,每次我去買水都會多給我一根棒棒糖。她不知道女兒做的事,至少在事發之前不知道。我站在超市門口,她正在理貨,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許簷?你不是考上北大了嗎?還沒走啊?”

“明天走。”我走進去,把一袋水果放在櫃檯上,“阿姨,這是給您買的。”

她看著那袋水果,眼眶忽然紅了。“許簷,晚晚的事......是阿姨沒教好她。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

“阿姨,我不怪她。”我低下頭,“我只是來跟您說一聲,謝謝您這些年對我的照顧。您每次多給我的棒棒糖,我都記得。”

她哭了。哭得很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用手背擦,擦不乾淨。我遞給她一包紙巾,她接過去,攥在手裡,沒有用。

“許簷,你是個好孩子。晚晚她......她就是太要強了。她從小就怕被人比下去,每次考試都緊張得睡不著覺。後來她不知道怎麼搞了一個什麼系統,說能幫她提高分數。我以為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沒想到......”

“阿姨,別說了。”我打斷她,“都過去了。”

她點點頭,擦了擦眼淚。“你去北京好好的,阿姨替晚晚跟你說聲對不起。”

“嗯。”

我轉身走了。走出超市的時候,陽光很亮,照得我眼睛有些花。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我媽送我去火車站。她幫我拎著一個行李箱,另一個箱子我自己拉著。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只是不停地看我,像要把我塞進眼睛裡帶走。進站口,她停下來,把行李箱交給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我手裡。

“到了北京別捨不得花錢,該吃吃該喝喝,冷了多穿衣服,別熬夜。”

“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媽眼裡,你永遠是。”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走吧,別誤了車。”

我抱了抱她。她的肩膀很瘦,比我想象的還要瘦。高三這一年,她比我更辛苦,每天五點半起來給我做早飯,晚上等我下晚自習才睡。她從來不問我考了多少分,排名第幾,她只問我“餓不餓”“冷不冷”“累不累”。

我鬆開她,拉著行李箱走進站。檢票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裡,朝我揮手。我揮了揮手,轉身進了站。

火車啟動,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我靠在窗邊,戴著耳機,耳機裡放著一首老歌,是我媽年輕時愛聽的。我閉上眼,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不想想事情,是事情太多了,擠在一起,反而什麼都想不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是程硯白髮來的訊息。我已經刪了他,但他換了新號碼。

“許簷,我知道你不讓我聯絡你。但我想告訴你,我復讀了。明年考北大。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要做一個值得被你記住的人,哪怕你永遠不會原諒我。”

我看了很久,然後把這條訊息截圖儲存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我想記住——一個人犯了錯之後,可以選擇逃避,也可以選擇承擔。程硯白選擇了後者。這不能抵消他做過的事,但至少說明他願意面對。

我沒有回覆。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窗外。

火車在傍晚時分到達北京。走出車站,天已經快黑了,城市的燈火亮起來,一眼望不到頭。我站在廣場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灰塵味、汽油味、烤紅薯的香味,混在一起,是北方的味道。

我上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北大的地址。司機是個大叔,一口京腔,問我是新生吧,哪個學校的。我說北大的。他“嚯”了一聲,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牛啊姑娘,哪個省?”

“本省的。”

“那更牛了,本省考北大,分數線高著呢。”他笑了笑,“好好念,以後出息了別忘了咱們計程車司機。”

我也笑了。那是我高考結束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辦完入住手續,我拖著行李箱找到宿舍。宿舍樓很舊,但很乾淨,樓道里有人彈吉他,有人大聲說話,有人跑來跑去。我推開宿舍門,裡面已經有人了。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正在鋪床,看見我進來,咧嘴一笑。

“你好!我叫林知夏,來自四川。你叫什麼?”

“許簷。”

“許簷?好特別的名字。”她從床上跳下來,伸出手,“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多多關照。”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有力。

“多多關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認床,是因為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蘇晚的系統,到底是誰給她的?那個匿名簡訊,又是誰發的?程硯白說他沒有系統,蘇晚也說她只是被系統繫結。那麼,這個系統本身,是從哪裡來的?是人為製造的,還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我坐起來,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匿名號碼的最後一條訊息:“系統已解綁。但你知道嗎?你身邊還有一個人,一直在偷偷複製你的生活。”

這個人,我已經找到了——程硯白。可是,那個發訊息的人,是誰?他為什麼知道蘇晚的秘密?為什麼知道程硯白的秘密?為什麼選擇在關鍵時刻告訴我?他是在幫我,還是在利用我?

我試圖回撥那個號碼,提示是空號。我又發了一條訊息:“你到底是誰?”沒有回覆,永遠不會有了。

也許,他只是這個世界上千千萬萬個看不慣不公的人之一。也許,他是蘇晚系統的設計者,因為某種原因選擇背叛自己的作品。也許,他根本不存在,只是我潛意識裡創造出來的一個聲音。但我更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公平。

我關掉手機,躺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隔壁床的林知夏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我閉上眼睛。

明天,是新生活的第一天。沒有蘇晚,沒有程硯白,沒有偷分數的系統,沒有複製生活的跟蹤者。只有我,和這座園子,和那些還沒來得及認識的人。

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樣子。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遇到什麼,我不會再讓別人偷走我的東西。分數、生活、尊嚴,一樣都不行。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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