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三張試卷被罰三萬,我遵守規定後全公司跪求我_第三章 3接下來的三天
第三章
3
接下來的三天,公司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不是因為沒人幹活。
是因為每一件事都卡在“規定”上。
物流公司丟了一箱貨,價值兩萬三。
以前我會先賠客戶、再找物流追責,客戶滿意,公司不虧。
現在?
《員工手冊》第23頁寫了:“丟貨賠償必須走完責任認定流程方可執行。”
這個流程走完要五天。
客戶等不了。
直接發郵件罵銷售:“你們公司是不是不行了?”
馬國良在走廊裡罵:“供應鏈是幹什麼吃的?!”
我只說了一句:“規定是人事定的,您去找她。”
第三件事。
生產部趕出一批急單,原本後天要發。
但物流公司說那天的車滿了,問能不能晚一天。
以前我會自己聯絡別的物流,加錢也要準時到。
現在?
手冊第31頁:“運輸方式變更需重新審批。”
審批要走兩天。
貨晚了兩天。
結果客戶拒收,損失六萬。
生產部經理在群裡@我:“杜小禾,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了劉春燕:“劉姐,規矩是你們定的,您不表個態嗎?”
群裡安靜了。
劉春燕沒回復。
但第二天一早,她來了。
“小禾,我知道扣三個月工資的事你心裡不舒服。”
我笑了一下。
“劉姐,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按您說的做,做事要合規。”
“但你這樣卡流程,公司沒法運轉。”
“那是規定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我翻開員工手冊,指著第15頁、第23頁、第31頁。
“劉姐,這些規定,是公司定的。我只是執行者。”
“公司覺得規定有問題,可以改。”
“改之前,我會繼續執行。”
劉春燕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杜小禾,你這是在跟公司對著幹。”
“不是。”我說,“我是在配合公司。”
“配合?你配合得公司都快停了。”
“那說明公司以前一直在靠‘違規’運轉。”
“您要不要查查,是誰讓公司養成了‘違規’的習慣?”
劉春燕沒說話,站起來走了。
她走後沒幾分鐘,蘇莉又在大群發了一條。
“公司是講規矩的地方,但不是整人的地方。有些人公報私仇,把公司搞成這樣,良心不會痛嗎?”
我沒回。
但老周替我回了。
“蘇莉,前年你讓杜小禾幫你盯了半個月的貨,你說過一句謝謝嗎?”
群裡安靜了。
蘇莉沒再說話。
我算了一筆賬。
過去四年,我到底“違規”了多少次?
發貨先走後補單:至少三百次。
幫別的部門調物流:至少一百次。
客戶賠款先墊後走流程:至少五十次。
這些“違規”,沒有一次給公司造成損失。
但這些“違規”,沒有一次有人說過謝謝。
我替公司挽回了那麼多損失,更沒有一次多給過我一分錢。
而現在,我違規列印了三張試卷,被扣了三萬,還在全公司通報批評。
說我把公司當自己家?
行。
那我就不把公司當自己家了。
一週後,新的工作資料出來了。
供應鏈的出庫時效,從以前的平均4小時,變成了22小時。
客戶投訴,從每週2起,變成了11起。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第二週。
一個跟了公司三年的大客戶,發來郵件。
“經綜合評估,我司決定終止合作。感謝貴司前期的努力。”
理由寫得很客氣,但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們最近的交付太不靠譜了。
這個客戶一年貢獻四百多萬的毛利。
馬國良拿著郵件衝進老闆辦公室。
我在工位上聽見老闆在吼。
“誰幹的?!”
“供應鏈卡流程!”
“供應鏈誰在管?!”
“杜小禾。但她說是按規定走的。”
“規定?!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懂嗎?!”
十分鐘後,老闆的助理來找我。
“杜小禾,老闆叫你。”
我走進老闆辦公室。
老闆姓趙,四十出頭,平時不怎麼管具體業務。
“小禾,你在公司幹了多久?”
“四年。”
“四年,你一直不錯。最近怎麼回事?”
“趙總,我沒怎麼。我只是在遵守公司規定。”
“規定?”趙總皺眉,“規定是讓你把客戶搞跑的?”
我滿臉無辜,掏出《員工手冊》:
“老闆,公司有規定,發貨必須有完整的審批鏈。”
“銷售部還沒蓋章,我哪敢發貨,到時候違規操作,又扣我三萬怎麼辦?”
趙總深吸一口氣。
“小禾,我知道扣錢的事你心裡有氣。劉春燕那邊我會說。但你不能拿工作出氣。”
我看著他。
“趙總,您覺得我在拿工作出氣?”
“難道不是?”
“那您告訴我,我哪一條做錯了?”
趙總愣了一下。
“我沒說你做錯,但你在工作上要靈活......”
我不怒反笑。
“靈活?”
“趙總,我用公司印表機列印了三張試卷,劉春燕跟我說法不容情,公司規定是不能違反的!”
“結果現在我按規定走了,您跟我說在工作上要靈活!”
“那您告訴我,什麼時候該靈活,什麼時候該守規定!”
“標準是什麼?”
趙總張了張嘴。
“您說不出來,對吧?”
“因為根本就沒有標準!”
“標準就是你們想讓我違規的時候,我就得違規。你們想抓典型的時候,我就得當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