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最後的倖存者_第六章 他問得突然
他問得突然,神情又嚴肅,一改之前的嬉笑態度。我不知該如何接話。
「我知道你看不慣他們提出的方案,但這不是在慢慢和你協商嗎?你太沖動了。」他說著還用手指了指上面。見我依舊不說話,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東西。
「別擔心,我開了遮蔽器。你就實話和我說吧,關於那個專案,你是鐵了心脫手不管了嗎?」
「什麼專案?」我終於抓住話頭。
「還和我裝傻,你心心念唸的時空穿越機器啊!」
晴天霹靂。
穿越至今,看慣了各種穿越小說的我接受良好。我一直以為是什麼神秘的力量導致了這一切,卻從未想過會是科學,而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我自己?
見我雙唇抿緊神色有異,葛北的語氣急忙緩和下來。
「我今天來不是和你繼續爭的,只是來做最後一次嘗試。你還不知道吧?葉永長和激進派一拍即合,被提拔上來頂替了你的位置。我們都心知肚明,說是團隊成果,實際多是你一人的心血。我知道你研發它的初衷,你忍心就讓它這麼被小人利用,成為……」
後面的話葛北沒再說下去。
我恍惚送走了葛北,回到房間在他原本坐的位置發現了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關於時空穿越機的詳細資料和改進方向。
其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只能囫圇吞地瞭解個大概。
目前,機器所能穿越的極限是 200 年。說是穿越,其實是不同時空兩個我的完全互換。
這種互換必須得到過去的我意願上的同意才能順利進行,而互換後,過去的我若想重回自己的時空,則不需要任何許可,像是自然的某種保護機制。
我想起那天回家路上我以為是傳銷的聲音、夢裡的提問……其實那些都是未來的我為了回到過去所做的嘗試。
人體對時空穿越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總次數不能多於 3 次,每次必須間隔 12 小時以上。一旦超過次數或低於間隔就會造成破壞性的傷害,尤其是過去普通人類的身體,更加無法承受。
而改進方向就十分直白易懂了——不擇手段不計後果地延長次數,減少間隔。
如果是未來的我看到這些一定會想辦法阻止吧?可惜我對這其中涉及到的專業知識一竅不通,什麼都做不了。但沒關係,換回來就好了!
我點開通話記錄,直接打給了葛北。
「葛北,你到家了嗎?」
「沒呢,還在路上。怎麼啦,你終於想通啦?」
「嗯,我想通了。我想現在就去看看機器,你能帶我去嗎?」
「這恐怕有點難度。你走了以後,葉永長將機器看得很牢,鑰匙都在他手上,我們平時想見也不容易。」
沒等我想好非去不可的理由來拜託他,葛北突然話鋒一轉,「最好還是你先申請復職,得到許可就好辦多了。不過你要是實在急的話我來想辦法。實驗室在已完成血檢的區域,這樣,我們先就近找個醫院做檢測,拿好憑證在科苑路碰頭。」
我一時語塞,我 c……一句髒話拼命忍住沒有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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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柯?」
「嗯,沒事,我沒那麼急,等放完假後再說吧。」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我整個人頹唐地跌坐在地上,感到深切的疲憊。
這都什麼事啊!血檢危機下,我想回去,想回去必須有機器,想拿到機器必須先透過血檢……完美閉環,卡得死死的。
為什麼是我呢?我什麼都不知道,一覺醒來就被送到這裡,還沒緩過神來就直面危機。而未來的我什麼都不管,連張紙條都沒給我留,就這麼把我扔下了。
無論如何,我不甘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迫待在這裡。知道了方法,我總能回去的。血檢,問題還是卡在了這該死的血檢上。
既然沒什麼神秘力量,還是要從涅槃入手。之前沒能成功感染涅槃一定有什麼潛在的原因,必須找到它,我才有回家的希望。
血檢是明早 10 點,離現在還有 20 小時,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不對,等等!
我一把抓起了葛北留下的資料,迅速翻看。裡面的內容證實了我的想法。
【時空穿越機器不支援非生命體的傳送。】
我先入為主地把一切歸咎於不科學力量,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一時沒能走出思維誤區。我忽略了整個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人為因素!
互換後,人依舊是在機器裡,身體會由於時空穿越的巨大負擔進入昏迷狀態。我根本沒法自主行動,衣物無法參與傳送,更不可能自己穿到我身上。而我醒來有意識時已經在床上了,並且穿戴整齊。
葛北對我的身份沒有絲毫懷疑,而從他的敘述來看,未來的我辭職時間早在兩個月前,我能穿越本身就能證明,家裡一定還有一臺機器!
我不知道未來的我到底想幹什麼,也不知道時空穿越機被藏在了哪裡,但有一個人一定知道,無論是哪個「她」。
咚,咚,咚。
我輕敲房門,「媽媽,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
「進來吧,坐。」地上堆著相簿,母親席地而坐,在翻看舊照片。
我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我很抱歉把你捲進來。那份問卷是我讓過去的自己發給你的。」母親嘴上這麼說,語氣裡卻毫無愧疚。
問卷是母親直接發在家庭群裡的,她知道我的習慣,群裡每一條訊息不論發的什麼我都一定會點開看。
「……」果然,這裡的她是未來的她。
「我和你講個故事吧,從前……」
「我要回去。」我打斷了母親的話。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假借故事的名頭把說不出口的話、拉不下的臉統統雜糅在一起說服我。這一招對我很有用,我不想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