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歲月長河中散盡_第2章 25
2
5、
劉所長害怕出什麼事,還是將張書旗送去了醫院。
只是一路上,他看向徐夢的眼神已經不復之前那般慈愛。
雖然人人都喊他是老古板,但並不代表有些事他不會看。
此時的徐夢根本顧不上劉所長的眼神。
自從我拿出那本他藏在研究所裡的那本日記本後,整個人魂不守舍。
她臉色瞬間慘白,看向我的眼神里的慌亂根本掩飾不住。
“陳......陳誠,你看我日記本了?”
我沒有否認。
“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權!”
我終於抬頭看向她,聲音很冷:
“如果我沒有看你的日記本,我怎麼知道我的妻子不僅揹著我跟別的男人同居,還生了一個孩子。”
此話一齣,救護車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劉所長重重的的冷哼了一聲:
“徐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們是搞科研研究的,但個人作風也很重要。”
“不......不是這樣的。”
徐夢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是......是書旗他生病了,對,沒錯,是他生病了。”
“我只是為了幫他完成心願而已。”
聽到這話,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夢,你都已經在我面前演了三年了,還沒有演累嗎?”
“張書旗真的生病了嗎?”
我看向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三年,看著我每天給你發訊息,叮囑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特別蠢?”
“傻到可以任由你欺騙,任由你把我矇在鼓裡。”
“傻到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別的男人雙宿雙飛,還依舊對你滿心
我的聲聲質問如同悶雷一樣,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徐夢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連連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
“陳誠,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是那樣?”
“難道漆皮伴我出國的人不是你?還是說重婚的那個人也不是你。”
徐夢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哭。
以前只要一看見她掉眼淚我就會心疼不已。
所有的原則和怒氣都會被我拋到腦後。
可今天,她的淚水只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
我不再看她,而是翻開了那本日記本讀了起來。
“5月14日,晴,從今天開始,我終於可以跟書旗生活在一起,雖然我知道這麼做對不起陳誠,但我真的受夠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我需要喘口氣。”
“6月8日,晴,和書旗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開心,如果能這麼跟他生活一輩子,讓我付出一切我都願意。”
“8月10日,多雲,我發現了書旗的秘密,他根本沒有得癌症,他在騙我,可是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子,更不想失去他,哪怕這一切都是謊言,我也甘之如飴,因為跟書旗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了。”
“我已經跟所裡請了長假,我要生下我和書旗的孩子,我就暫時當作這一切沒有發生吧......”
“夠了,別再讀了!”
徐夢尖叫一聲,搶走了我手中的日記本。
然後開啟車窗丟了出去。
6、
對於徐夢的舉動,我並沒有阻止,而是冷眼旁觀者。
日記本可以被丟掉,被撕毀。
但已經發生過的事實,還有她對我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改變。
更何況,那本日記本里該拍下的內容我早就已經全部拍了下來。
徐夢淚眼婆娑的看向我。
我卻不在看他,而是靠在座位的靠背上閉目養神。
我已經快三天三夜沒閤眼了。
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但我的頭腦卻異常清晰。
見我不想說話,徐夢也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救護車裡只剩下了儀器的滴答聲。
我們很快就到了醫院。
醫生在給張書旗詳細檢查過後,臉色鐵青的看向我們:
“簡直是胡鬧!”
“以後裝病的就不要打120叫救護車了,你們知道現在的醫療資源有多緊張嗎?”
躺在病床上的張書旗似乎還不知道我已經清楚了他裝病的事實,還在繼續演戲。
“醫生,你怎麼這麼說話呢?”
“我得過白血病,剛剛是真的很難受。”
“白血病?”
醫生詫異挑眉。
不等對方繼續說,徐夢害怕丟人,連忙將張書旗從病床上拉了起來。
“醫生,對不起啊,都是誤會,是誤會。”
說完,她帶頭快步離開了急診室。
走出醫院,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偏偏張書旗還在那喋喋不休。
他拽著徐夢的衣袖撒嬌:
“小夢,我剛剛是真的不舒服,這一次我真的不是騙你的。”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陳哥跟你說了什麼?”
“我告訴你,他說什麼你都別信,他就是嫉妒我。”
不等徐夢迴答,劉所長再也忍不住怒斥道:
“徐夢,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如果你的私生活處理不好,半個月以後你也不用來上班了。”
張書旗卻以為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老頭只是研究所裡普通的研究員。
他插著腰大聲反駁道:
“這位老爺爺,你不要倚老賣老好不好!”
“我們家小夢可是研究所一等一的研究員,你說不讓她去上班就不讓她上班,你以為你是誰啊!”
因為這兩句話,劉所長心中的怒氣更甚了。
但他壓根不想理會面前這個物質人類,而是對徐夢下了最後通牒。
“徐夢,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但有的時候聰明過頭了,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抬頭看向頭頂上的烈日。
刺眼的陽光刺的我的眼睛乾澀異常。
收回視線,我沒有看向徐夢,只是冷冷說道:
“徐夢,事到如今,我們有時間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吧。”
緊接著,我也跟著離開了。
徐夢想要追上來,卻被張書旗一把拉住。
回到家,我將徐夢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雖然我現在只要一踏進這個小區,就能想到她對我的所作所為。
但這套房子是我的個人婚前財產。
我就算低價賣掉,也不會白白送給她。
我剛將所有東西全部打包好,大門處就傳來了電子鎖被開啟的聲音。
是徐夢迴來。
看著站在門口躊躇不安的她,我出聲嘲諷:
“呦,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回來的路啊。”
“你回來的正好,你的東西我都已經打包好了,你可以直接拿走。”
7、
徐夢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紅著眼對我說:
“老公,你別這樣,我害怕。”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我今晚回來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的。”
聽到這話,我冷笑一聲。
隨後走到沙發旁坐下,順手點燃了一根香菸。
以前我知道徐夢不喜歡煙味。
所以我從來不在家裡抽菸。
就算是從外面抽菸回來,我都要去洗手間將煙味全部處理乾淨再進房間。
就怕她有一丁點的不開心。
現在她高不高興,都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徐夢,我們結婚五年,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煙嗆的,我的嗓音格外沙啞,還帶著濃濃的疲憊:
“我把你放在心尖上寵著,對你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我記得你所有的喜好,包容你的所有小脾氣,我從來沒有讓你受過委屈,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老公,你說的這些我真的都知道。”
“你知道?”
我譏笑一聲:
“那你告訴我,我到底還有哪裡不好,你要這樣對我?”
徐夢被我質問得啞口無言,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
她伸手想去拉我的手:
“老公,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我一開始是真的以為書旗生病了,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只是......”
“一時糊塗?”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很大。
徐夢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跌坐在沙發上。
我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心疼,只有無盡的悲涼。
“一時糊塗,可以糊塗整整三年嗎?”
“一時糊塗,可以讓你們連孩子都有了嗎?”
“一時糊塗,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背叛我們的婚姻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正在一點一點將徐夢徹底從我的心裡徹底剝離。
“徐夢,我不是怪你不愛我了,我是怪你明明不愛了,明明已經背叛了我,卻還要騙我。”
“你可以跟我離婚,你可以跟我說你不想過了,我可以放你走。”
“可你為什麼要選擇欺騙?為什麼要把我作為男人,作為丈夫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我真的不明白。
如果婚姻走到盡頭,如果她不再愛我,她可以坦誠地說出來。
我縱然不捨,縱然心痛,也會放手,會成全她。
可她偏偏選擇了欺騙。
徐夢坐在沙發上,哭得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錯了。
從她決定撒謊的那一刻起,就錯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瞞一輩子,以為我永遠不會發現。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真相被戳穿的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有多殘忍。8、
我回到房間,將律師剛剛傳真給我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我原本還想快遞給你的,但你你來都來了,就一併處理了吧。”
我拿起筆,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每一筆,都劃在我的心上。
我愛了徐夢整整十年。
曾經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跟他相守一生。
可現在,我只能親手結束這段婚姻。
徐夢突然衝過來從身後抱住了我,哭得撕心裂肺:
“陳誠,你別這樣,我求求你,別離婚。”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沒有回頭,聲音冰冷:
“簽字吧,然後帶著你的東西離開吧。”
“這個小區我也不會繼續再住下去,明天就會有中介來看房子。”
“你不是想和張書旗共度一生嗎?我成全你。”
可是徐夢並沒有簽字。
她將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丟下一句“你再冷靜冷靜”後逃似的離開了。
這下我更看不懂她了。
跟張書旗廝守終身不是她一直渴求的嗎?
現在我都成全她了。
她又惺惺作態給誰看呢?
第二天,我還是從這套房子裡搬了出去。
我搬去了自己的工作室住,每天把自己埋在工作裡。
工作室很小,只有一張書桌,一張沙發。
卻比那個充滿謊言的家,讓我覺得安心。
曾經的徐夢根本看不上我的小小工作室。
現在她每天都會來工作室報到。
給我送吃的,送喝的,哭著跟我道歉,跟我保證。
可我的態度依舊沒有一絲軟化。
我不是不難過,不是不心痛。
十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早已融入骨血,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這幾天從睡夢中驚醒,夢裡全是蘇晚的笑臉,全是我們過往的甜蜜和曾經的溫情。
醒來之後,面對空蕩蕩的工作室,心口依舊是密密麻麻的疼。
只是那本我親手送給徐夢的日記本就像一枚釘子,深深釘進了我心裡。
就算拔出來,傷口也永遠不會癒合。
一週後,徐夢的耐心終於被我徹底耗盡。
在我再一次將她送來的飯盒丟進垃圾桶裡時,她爆發了。
“陳誠,差不多就得了。”
“我是不應該騙你,但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我都已經求了你這麼多天,可你正眼看過我一眼嗎?”
“我都說了我會找時間跟書旗徹底都斷乾淨,然後安安心心跟你過日子,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
“如果不是所長說我如果不能徵求你的原諒,我就不用再回研究所了,你以為我願意這麼毫無尊嚴的挽留你嗎?”
話音落下,外面正好響起了一記悶雷。
我看著面前的女人,聲音平靜無波:
“徐夢,你終於裝不下去了。”
“徐夢,回去吧,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能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不愛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徹底宣判了這段感情的死刑。
9、
徐夢停止了哭鬧,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我。
“不是,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沒錯,所長的確要求我來求你原諒,但我......”
我平靜的打斷她:
“都不重要了,現在最重的是你趕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吧。”
徐夢看著我眼裡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和溫柔,心裡突然難受的厲害。
她曾經真的以為失去我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
現在,她卻只覺得自己的心痛的快要死掉。
只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她好像真的將那個永遠包容她、寵愛她、無論她做什麼都會原諒她的陳誠,弄丟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徐夢有再繼續鬧下去,而是自覺離開了。
並且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三天後,律師給我打電話,說徐夢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民政局門口,我最後一次見到了徐夢。
我們兩個都很平靜。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像兩個陌生人一樣,走完了離婚的最後流程。
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遞到我們手裡。
紅色的本本,刺眼又冰冷。
走出民政局,陽光很好,溫暖地灑在身上。
徐夢突然轉過頭,眼眶通紅的看向我:
“陳誠,對不起。”
“還有,祝你以後安好。”
我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沒有留戀。
我和徐夢的感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離婚後,我賣掉了那套婚房,關掉了工作室。
然後帶著簡單的行李,去了一座臨海的小城。
小城很小,節奏很慢,海風溫柔,空氣清新。
我在這裡租了一間面朝大海的小公寓,又重新找了一份簡單的設計工作。
每天上班,下班,看海,散步。
日子過得平淡而安靜。
不僅如此,我戒掉了煙。
徐夢的事讓我知道了愛人不如愛己。
所以從離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以後要好好愛自己。
偶爾,我還是會想起徐夢,想起那些過往。
只是不再心痛,不再掙扎,只剩下淡淡的釋然。
偶爾聽朋友提起,徐夢跟張書旗結婚後,也離開了研究所。
只是他們的婚後生活好像並不如想象中那般愉悅幸福。
雖然我沒有將徐夢做的那些事廣而告之。
但我們共同的朋友還是有很多都知道的。
再婚時,徐夢想要低調完婚,但張書旗卻想要熱熱鬧鬧的大辦。
他們邀請了很多人。
結果真正到場的少之又少。
為此,兩人在新婚夜就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此後的生活更是一地雞毛。
只不過這些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已經徹底放下了過往,放下了執念,放下了那個曾經愛入骨髓,卻傷我最深的人。
深秋的海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鹹澀。
我站在海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看著潮起潮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平靜的笑意。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失去的,終究是不屬於自己的。
往後餘生,我不再強求,不再執念,只願忠於自己,活得自在,心安。
至於愛情,至於婚姻。
我不會抗拒,也不再期待。
我的人生,在歲月的沉澱裡慢慢癒合,重新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