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月明終有時_第6章 離開之後

第6章

離開之後。

按照和蕭雨的約定。

我和所有人切斷了聯絡。

第一個月結束那天。

我的手機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妹妹正坐在病床上，手裡拿著橘子，對著鏡頭笑。

從那以後，每個月的最後一天。

我都會收到妹妹的照片。

我把每一張都存下來，按照日期命名。

只要她還在長大，我就可以忍受一切。

我在外地輾轉了三年。

做過收銀員，也做過服務員。

可第三年開始，照片就有些不對了。

雖然照片裡依舊是妹妹。

但背景裡的窗簾是很早之前的。

她床頭的小熊也是好幾年之前的。

我翻出以前所有的照片一張一張比對。

發現那都是妹妹以前的照片。

心裡沒來由很慌。

我想要聯絡蕭雨，卻怎麼都聯絡不上。

就連每個月發來照片的號碼，也無法回撥。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選擇回去。

我買了當夜的票。

落地一個小時之後。

我趕到了妹妹的醫院。

醫生查了很久檔案，最終語氣略帶抱歉：

“紀嵐是吧，半年前因為肝腎衰竭，搶救無效已經死亡了。”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我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

身旁的醫生扶住我，關切地問：

“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踉踉蹌蹌朝外走去。

我想找到蕭雨，我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蕭雨家樓下。

我看到了三年未見的蕭雨。

她神色溫柔，挽著身旁的男人。

我視線上移，呼吸一滯。

是陸時。

那天晚上。

我蜷縮在酒店的床上，只覺得渾身都冷透了。

我看著手機裡妹妹的照片。

想起蕭雨身邊的陸時。

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但我忍夠了。

蕭雨擁有了一切，我什麼都沒了。

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只有把這件事情鬧得足夠大。

才會有人去查那款藥。

才會有人看到真相。

我不在乎代價。

蕭雨在廢棄倉庫裡幽幽轉醒之後。

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

在試圖掙脫束縛，但無果之後。

她終於收起了那副滿不在乎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害怕。

她跪在地上，說話磕磕巴巴。

“紀澄…你聽我說…”

“不是我的錯，是公司…是公司讓我這麼做的…”

我沒有聽她說什麼。

而是從包裡掏出藥瓶。

那是妹妹當年沒吃完的藥。

蕭雨臉色刷白，不停地哭。

“紀澄…你想要什麼？我…我給你錢…”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她哭得不成樣子。

我一點一點把藥片磨成粉，兌著水，全部灌進她嘴裡。

她咳得渾身發抖，還要斷斷續續地說：

“我懷孕了…是陸時的孩子…”

“能不能看在陸時的份上…”

“我求求你…紀澄…”

我不為所動。

擰開了第二瓶藥。

蕭雨徹底倒下去的時候，表情痛苦。

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我卻在想。

妹妹死的時候，該有多害怕啊。

她還那麼小。

想著想著，眼淚就流進了嘴裡，又苦又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