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懸在天台求救,我媽卻在狂刷嘉年華_第2章 5乾脆利落地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第2章
5
乾脆利落地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隔著鐵門,我把檔案遞給趙翠萍。
“從今天起,工廠的債務、人員、盈虧,全歸你。”
一把搶過檔案,趙翠萍像看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摸了又摸。
“算你識相!”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阿晨,快看!以後這廠子就是咱們的了!”
阿晨走過來,瞥了一眼協議,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算你聰明,趕緊滾吧。”
揮了揮手,他像趕蒼蠅一樣。
我沒有停留,轉身走入夜色中。
他們以為我認命了。
但他們不知道,這廠子早就資不抵債,外面還欠著兩百萬的供應商尾款。
我留下,是死局。
甩給他們,才是萬丈深淵。
連夜聯絡了二手車商,把我名下那輛代步車低價處理了。
加上我大學時偷偷買下的一套一居室小公寓。
兩天時間,我湊齊了四十萬。
我把這筆錢直接打進了醫院的賬戶。
老李女兒的手術很成功,雖然還在觀察期,但命保住了。
深夜的病房外。
看著繳費單,老李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林總,我錯怪你了......我真該死!”
他抬手就要扇自己巴掌。
我一把拉住他。
“老李,這錢是我個人的。廠裡的錢,還沒拿回來。”
看著他,我壓低了聲音。
“趙翠萍和那個阿晨,他們不僅要毀了廠子,還要毀了所有人。”
“你願意幫我嗎?”
老李紅著眼,重重地點頭。
“林總,你指哪,我打哪!”
讓老李繼續留在廠裡裝病,我暗中盯著財務動向。
我自己則託了一個做私家偵探的朋友,去查阿晨的老底。
三天後,資料擺在了我的桌面上。
阿晨,真名劉晨。
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而是一個背了數宗網貸的法制老賴。
他專門在直播平臺上包裝人設,鎖定那些有錢又空虛的中老年婦女。
騙財騙色,甚至誘導她們借高利貸打賞。
趙翠萍,只是他眾多獵物中最蠢的一個。
“林薇,這小子最近在黑市上到處找門路。”
偵探朋友在電話裡壓低聲音。
“他接手了你的廠子,發現賬上沒錢,急著搞快錢。”
“聽說他聯絡了一批國家嚴禁處理的高危劇毒廢料。”
心頭一震。
劇毒廢料?
這可是刑事重罪。
一旦熔鍊過程中發生洩漏,方圓幾里的人都要遭殃。
“他敢接?”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朋友冷笑,“這批廢料處理費高得離譜,他窮瘋了,什麼不敢幹?”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桌上的資料,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既然他想下地獄,那我就推他一把。
找了一個外地的號碼,我偽裝成黑市上的中間人。
“劉總嗎?聽說你的廠子有閒置的熔煉爐?”
用了變聲器,我聲音沙啞低沉。
“我手裡有一批‘特殊材料’,利潤五五開,幹不幹?”
電話那頭,阿晨呼吸都粗重了。
“什麼材料?利潤多少?”
“一百萬啟動資金,事成之後,你拿三百萬。”
我丟擲了一個他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
“不過,這事得籤保密協議,一旦出事,你自己兜著。”
阿晨根本沒有猶豫。
“沒問題!什麼時候送貨?”
“今晚。”
結束通話電話,我眼神冷得像冰。
這批廢料一旦進廠,就是鐵證。
我要把這口棺材,給他們釘死。
“老李。”
撥通了老李的電話。
“今晚廠裡有大動作,你想辦法避開監控,盯死他們。”
“明白!”
6
深夜,兩輛沒有牌照的重型卡車悄悄開進了工廠後院。
穿著一件破舊的衝鋒衣,我戴著口罩,躲在廠區外的廢棄水塔上。
望遠鏡裡,阿晨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卸貨。
那些黑色的密封桶上,印著刺眼的骷髏標誌。
趙翠萍站在一旁,捂著鼻子嫌棄地扇風。
“兒子,這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臭!”
阿晨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
“媽,你懂什麼!這叫黃金液!這一票幹完,我就帶你去馬爾地夫定居!”
一聽“馬爾地夫”,趙翠萍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
“好好好,媽不問了,你小心點啊。”
看著他們貪婪的嘴臉,我冷笑一聲。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一身沾滿泥巴的舊衣服,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走到工廠門口,我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求求你給我口飯吃吧!”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聲音大得連街對面的商鋪都能聽見。
保安嫌惡地看著我,進去通報。
沒過一會兒,趙翠萍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我們林大老闆嗎?”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她眼裡滿是快意。
“怎麼?要飯要到自己家門口了?”
死死咬住嘴唇,我裝出卑微到極點的樣子。
“媽,我身無分文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求你讓我回廠裡幹活吧,我不拿工資,只要管頓飯就行!”
嗤笑一聲,趙翠萍眼珠子轉了轉。
“想留下來?行啊。”
她指了指廠區後排的公共廁所。
“廠裡保潔辭職了,你用手把全廠的廁所刷乾淨。”
“刷不乾淨,就給我滾蛋!”
低著頭,我掩去眼底的寒光。
“好,我刷。”
一上午,我忍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拿著刷子在廁所裡清理。
趙翠萍時不時過來巡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
中午休息時,我藉著去廠長辦公室打掃衛生的名義,溜了進去。
辦公室裡沒人,阿晨去車間盯進度了。
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微型錄音筆,我貼在了他辦公桌的底板下面。
剛貼好,門外傳來腳步聲。
趕緊拿起抹布,我假裝擦桌子。
推門進來,阿晨看到我,眉頭一皺。
“你在這幹什麼?滾出去!”
唯唯諾諾地低下頭,我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按下了口袋裡的遙控器。
錄音筆開始工作。
下午,老李偷偷在廁所後面塞給我一個隨身碟。
“林總,這是財務電腦裡的流水單據。”
老李壓低聲音,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畜生,為了湊買廢料的啟動資金,把廠里老員工的養老金賬戶全掏空了!”
接過隨身碟,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死定了。”
晚上,躲在出租屋裡,我戴上耳機聽錄音。
阿晨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媽,那批貨馬上就能熔鍊出成品了。”
“但是買家要看樣品,還需要打點關係,我還差兩百萬。”
趙翠萍的聲音透著猶豫。
“兒子,媽真的一滴都沒了。”
“你不是還有身份證嗎?”阿晨循循善誘。
“我找人給你做個假流水,你用個人名義去借兩百萬高利貸。”
“等這票幹完,咱們賺了三百萬,還了高利貸,剩下的錢全是咱們的!”
錄音裡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是趙翠萍咬牙切齒的聲音。
“行!媽信你!為了咱們在馬爾地夫的別墅,媽借!”
摘下耳機,我冷笑出聲。
蠢貨。
高利貸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
拿起手機,我撥通了之前查到的那家高利貸公司的電話。
“喂,強哥嗎?”
我壓低聲音。
“你們剛放給趙翠萍的兩百萬,她根本沒打算還。”
“她兒子馬上就要拿著錢跑路了,你們最好現在就去廠裡堵人。”
7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半小時。
四輛麵包車呼嘯著衝進工廠大門。
十幾個拿著鋼管和砍刀的壯漢跳下車,氣勢洶洶地踹開了廠長辦公室的門。
“趙翠萍!還錢!”
帶頭的強哥一腳把辦公桌踹翻,檔案散落一地。
嚇得尖叫一聲,趙翠萍直接癱坐在地上。
“強、強哥......不是說好下個月還嗎?”
她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冷笑一聲,強哥鋼管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下個月?有人舉報你們要捲款跑路!”
“今天見不到錢,老子剁了你的手!”
一把揪住趙翠萍的頭髮,他將她拖到辦公室中間。
原本正坐在沙發上,阿晨見狀嚇得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晨!兒子!快救我!”
痛得大哭,趙翠萍拼命朝桌子底下伸手。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強哥一腳踢開桌子,揪住了阿晨的衣領。
“這就是你那個寶貝兒子?”
舉起鋼管,強哥作勢要打。
嚇得魂飛魄散,阿晨竟然一腳踹在趙翠萍的肚子上。
“大哥!大哥別打我!”
指著地上的趙翠萍,他聲嘶力竭地喊。
“錢是這老太婆自己借的,借條上也是她的名字!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們要砍就砍她!冤有頭債有主啊!”
被踹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趙翠萍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兒子......你、你說什麼?”
她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我是為了你才借的錢啊!”
“閉嘴!你個老不死的!”
阿晨破口大罵。
“誰是你兒子!你別亂攀咬!”
被這出狗咬狗的戲碼逗樂了,強哥一腳把阿晨踹開。
“行了,老子不管你們誰借的。”
踩住趙翠萍的手指,他語氣森冷。
“今天拿不出兩百萬,就拿這廠子抵債!”
痛得慘叫連連,慌亂中,趙翠萍突然想起了什麼。
哆嗦著掏出手機,她撥通了我的號碼。
“薇薇!女兒!快來救媽!”
電話那頭,她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要殺我!你快帶錢來救我啊!”
站在廠區外的一棵大樹後,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拿著手機,我不緊不慢地走進了辦公室。
看到我出現,趙翠萍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薇薇!你肯定有錢對不對?你快幫媽還了!”
厭惡地踢開她,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強哥。
“強哥,你看清楚了。”
我聲音平靜。
“這份是母女關係斷絕宣告,還有工廠法人變更協議。”
“她借的錢,跟我,跟這個廠子,沒有任何關係。”
看了一眼檔案,強哥挑了挑眉。
“喲,斷絕關係了?”
一腳踹開趙翠萍,他冷笑。
“老太婆,你女兒不管你了。既然沒錢,兄弟們,給她點教訓!”
圍上去,幾個壯漢對著趙翠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辦公室裡迴盪著她的慘叫聲。
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沒有一絲同情。
催收走後,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趙翠萍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見強哥走了,阿晨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撲通一聲跪在趙翠萍身邊,他擠出幾滴眼淚。
“媽!對不起!我剛才那是緩兵之計啊!”
一邊哭,他一邊給趙翠萍擦血。
“我要是不那麼說,他們連我一塊砍了,誰來賺錢救你啊!”
趙翠萍居然信了。
顫抖著摸了摸阿晨的臉,她眼淚汪汪。
“媽知道......媽不怪你。”
站在門口,我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簡直想笑。
眼珠一轉,阿晨看向我。
“媽,咱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那批廢料。”
他壓低聲音。
“只要買家交了預付款,咱們就能把高利貸還上。”
“但是買家要看資質證明,林薇之前那個新公司的公章在她出租屋裡!”
慫恿著趙翠萍,他眼神閃爍。
“媽,你去偷出來,咱們就得救了!”
毫不猶豫地點頭,趙翠萍咬牙。
“好!媽去偷!”
冷笑一聲,我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我故意把門鎖弄鬆。
然後,將一份偽造的“鉅額預付款合同”放在了桌子最顯眼的位置。
魚,要咬鉤了。
8
清晨,看著桌上消失的假合同,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經偵大隊嗎?我實名舉報有人涉嫌合同詐騙和洗錢。”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撥通了環保局的舉報熱線。
“有工廠正在違規熔鍊國家嚴禁的劇毒廢料,地址是......”
做完這一切,我打車直奔機場。
機場大廳裡,人頭攢動。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VIP安檢通道前的阿晨。
穿著一身名牌,戴著墨鏡,他手裡緊緊攥著登機牌。
那份假合同,他已經拿去黑市騙了買家三百萬的預付款。
現在,他準備拋下趙翠萍和那個爛攤子,獨自飛往境外。
“劉晨!”
大喊一聲,我快步走過去。
渾身一震,轉過頭看到是我,阿晨臉色瞬間變了。
“你來幹什麼?滾開!”
心虛地往後退,他想要強行衝過安檢。
“站住!警察!”
幾名便衣警察從人群中衝出,一把將阿晨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他的手腕。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可是合法公民!”
拼命掙扎著,阿晨墨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帶隊的警官冷冷地看著他。
“劉晨,你涉嫌合同詐騙、利用直播平臺洗錢,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老李發來的影片。
影片裡,環保局的執法車輛閃著警燈,將工廠團團包圍。
那幾噸劇毒廢料被當場查獲。
“劉晨,再加一條,涉嫌嚴重環境汙染罪。”
晃了晃手裡的拘捕令,警官聲音嚴厲。
聽到“環境汙染罪”五個字,阿晨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他知道,這幾項罪名加起來,他下半輩子都得在牢裡度過了。
就在這時,機場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放開我兒子!”
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趙翠萍滿臉焦急。
看到被警察按在地上的阿晨,她瘋了一樣撲上去。
“你們憑什麼抓他!他是個好孩子!”
兩名警察將她攔住。
眼看衝不過去,趙翠萍竟然從包裡掏出一把鋒利的裁縫剪刀。
一把將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尖利的刀尖刺破了皮膚,滲出血絲。
“放人!你們不放他,我就死給你們看!”
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大廳裡的旅客紛紛驚呼躲避。
“媽!救我啊媽!”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阿晨衝著趙翠萍大喊大叫。
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趙翠萍雙眼通紅。
“林薇!你個畜生!是你報的警對不對!”
“你嫉妒你弟弟有出息,你要害死我們全家啊!”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惡毒的白眼狼!”
面對她以死相逼的瘋狂,我沒有退縮,也沒有解釋。
平靜地拿出手機,我點開了一段音訊檔案。
把音量調到最大,我將手機舉在半空中。
機場大廳的迴音效果很好。
阿晨那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那老不死的就是個沒腦子的提款機。”
“等我把預付款騙到手,就讓她留下來頂高利貸的罪。”
“我早嫌她身上有股老人味了,看著就噁心!”
9
錄音播放完畢,整個機場大廳死一般寂靜。
僵在原地,趙翠萍抵在脖子上的剪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呆呆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阿晨,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兒子......這、這是合成的對不對?”
她不願相信自己傾盡所有討好的“乾兒子”,背地裡是這樣算計她的。
臉色慘白,阿晨眼神閃躲,不敢看她。
“你說話啊!”
突然像瘋了一樣,趙翠萍掙脫警察的阻攔,撲到阿晨面前。
“我把親女兒的救命錢都給了你!我拿房子給你抵押借高利貸!”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死死揪住阿晨的衣領,她歇斯底里地搖晃著。
本來就因為面臨重刑而情緒崩潰,被她這一晃,阿晨徹底爆發了。
“滾開!你個老瘋婆子!”
猛地抬起腳,他狠狠踹在趙翠萍的胸口。
“咔嚓”一聲悶響。
慘叫一聲,趙翠萍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痛得蜷縮成一團。
肋骨斷了。
“要不是你貪財好色,能被我騙得團團轉嗎?”
破罐子破摔,阿晨惡狠狠地罵道。
“你活該!你們全家都活該!”
趁著警察去檢視趙翠萍傷勢的空檔。
猛地掙脫束縛,阿晨撞開人群,想要往外逃。
“抓住他!”警察大喊。
就在阿晨即將衝出大門的那一刻。
一個乾瘦的身影突然從門柱後面閃了出來。
是老李。
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乾粉滅火器,他雙眼通紅。
“畜生!還我女兒的救命錢!”
怒吼一聲,老李掄起滅火器,狠狠砸在阿晨的面門上。
“砰!”
白色的乾粉混著鮮血噴濺而出。
慘叫一聲,阿晨仰面倒在地上,鼻樑骨被砸得粉碎。
迅速衝上去,警察將他死死制服。
扔下滅火器,老李蹲在地上捂著臉,又哭又笑。
“女兒......爸給你報仇了......”
走過去,我輕輕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眼眶微熱。
救護車和警車同時趕到。
醫護人員將痛得打滾的趙翠萍抬上擔架。
走上前,帶隊的警官冷冷地看著擔架上的趙翠萍,拿出一份檔案。
“趙翠萍,你涉嫌職務侵佔公司財產,以及包庇嚴重環境汙染罪犯。”
“先去醫院治傷,治好後直接轉送看守所。”
躺在擔架上,聽到“看守所”三個字,趙翠萍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所有的驕傲和虛榮,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艱難地轉過頭,她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我。
“薇薇......”
伸出沾著血的手,她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女兒......救救媽......媽不想坐牢啊......”
“你幫媽找最好的律師......你原諒媽好不好?”
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生我養我,卻差點把我逼上絕路的女人。
“趙翠萍。”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把老李逼上天台的時候,想過救他嗎?”
“你拿我的房子借高利貸的時候,想過救我嗎?”
後退一步,我避開了她的手。
“在裡面好好改造吧。”
轉過身,我沒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機場大廳。
身後的哀嚎聲,漸漸被警笛聲淹沒。
10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官敲響了法槌,莊嚴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被告人劉晨,犯合同詐騙罪、洗錢罪、環境汙染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
“被告人趙翠萍,犯職務侵佔罪、包庇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旁聽席上,我平靜地聽著判決結果。
一切塵埃落定。
宣判結束後,我申請了最後一次探視。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趙翠萍。
短短三個月,她彷彿老了十歲。
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長滿了老年斑,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神,現在只剩下渾濁和怯懦。
拿起電話,她手抖得厲害。
“薇薇......”
一開口就哭了,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給法官寫封諒解書吧,媽在裡面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他們都欺負我!”
“我是你親媽啊,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聽著她熟悉的道德綁架,我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握著聽筒,我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知道當年那一百萬,是怎麼來的嗎?”
愣住了,趙翠萍停止了哭泣。
“那是我爸臨終前,揹著你偷偷留給我的嫁妝。”
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我一字一句地說。
“他知道你虛榮、自私,怕你把家底敗光,所以給我留了一條後路。”
“可我為了救廠子,為了養你,把那筆錢拿出來填了窟窿。”
“是你,親手拿我爸留給我的嫁妝,去養了一個詐騙犯。”
如遭雷擊,趙翠萍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
拼命搖頭,她眼神渙散。
“老林怎麼會防著我......不可能!”
“你不僅毀了我的家,也親手送自己下了地獄。”
沒有理會她的崩潰,我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玻璃那頭,趙翠萍像個瘋子一樣拍打著玻璃,歇斯底里地哀嚎著。
轉過身,我大步走出了探視室。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我的身上。
很暖,很亮。
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馬路對面,老李牽著一個戴著毛線帽的小女孩,正笑著朝我揮手。
小女孩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阿姨!”
掙脫老李的手,她跑過來抱住我的腿,遞給我一顆大白兔奶糖。
“爸爸說,是你救了我,謝謝阿姨。”
蹲下身,我接過奶糖,摸了摸她的頭。
“不客氣,以後要好好長大。”
站起身,我從包裡拿出一份嶄新的營業執照。
“新林氏加工廠”。
法人代表:林薇。
用那筆追回來的部分款項,加上變賣廢舊裝置的錢,我重新註冊了公司。
甩掉了那些沉重的包袱,甩掉了吸血的親情。
這一次,我只為自己而活。
剝開那顆奶糖,我放進嘴裡。
很甜。
“走吧老李。”
迎著陽光,我大步向前走去。
“回廠裡,咱們重新開工!”
牽著女兒,老李響亮地應了一聲。
“哎!林總!”
風吹過街道,帶走了所有的陰霾。
屬於我的自由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