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企上岸當天,我被男友塞進行李箱_第2章 4看到林嵐回復的瞬間
第2章
4
看到林嵐回覆的瞬間,周子昂的眼睛亮了。
“看見沒?你們領導同意給錢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敲擊。
“我要五十萬現金,明天中午十二點,放到城南公園的第三個垃圾桶裡。不許報警,否則我就把黑幕曝光給媒體。”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體制內領導的軟肋。
他根本不知道,“條件說清”這四個字,是我和林嵐約定的暗號。
林嵐已經察覺到,手機那頭的人不是我。
她在拖延時間。
“行了,別磨蹭了,趕緊辦正事。”
周母在旁邊催促,眼神冷漠地掃過我。
她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我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我的金項鍊、手鐲、銀行卡,還有我房子的鑰匙。
她竟然把我的家底全都翻出來了。
“這些首飾放著也是浪費,明天我就拿去金店融了。”
周母一邊清點,一邊自言自語。
“那套房子雖然小了點,但賣了湊個首付,剛好夠子昂在市中心買套大點的學區房。”
我看著這個曾在飯桌上給我夾菜,一口一個“好閨女”叫著的女人。
她現在的眼神,像在看一頭已經宰殺好的牲口,正盤算著怎麼分肉。
“進去吧你!”
周子昂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重新塞回行李箱。
“別怪我心狠。”
他一邊拉拉鍊,一邊從車上拿下一塊黑色的啞鈴片。
那是他以前為了考公體測買的。
“你三戰失敗那天,我就想過讓你消失了。”
他把啞鈴片塞進箱子的縫隙裡,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我的腿上。
“只要你還在,親戚朋友就會拿我們比較。”
“憑什麼你一個縣城來的,能混得比我好?”
“你死了,我才能清靜。”
拉鍊再次合上。
我被徹底封死在黑暗中。
周母的聲音隔著箱壁傳來。
“知意啊,你也別怪阿姨,哪個當媽的不替自己兒子打算?”
“下輩子識相一點,別搶男人的風頭,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了。”
我徹底心死了。
我不再奢望用順從換取他們的良知。
他們根本沒有良知。
箱子被抬了起來,劇烈的搖晃讓我幾乎吐出來。
他們正抬著我,走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採石坑。
我摸索著箱底。
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枚鬆動的鉚釘。
那是之前搬家時磕壞的地方。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大拇指死死頂住那枚鉚釘。
指甲斷裂的劇痛傳來,但我不敢停。
“咔噠。”
鉚釘被我頂出了一個缺口。
我把流血的手指探出去,在粗糙的泥地上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痕。
“一、二、三!”
周子昂大喊一聲。
箱子被猛地推了出去。
失重感瞬間襲來。
行李箱沿著陡峭的斜坡瘋狂滾落。
就在這時。
“嗡——”
周子昂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但我聽見了周子昂慌亂的聲音。
“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緊接著,是林嵐冰冷而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擴音的擴音器。
“周子昂,箱子裡的人還活著嗎?”
5
“砰!”
行李箱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樹上,停止了翻滾。
劇烈的撞擊讓我眼前發黑,肋骨傳來一陣劇痛。
箱體裂開了一條縫,冰冷的泥水瞬間灌了進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泥水嗆進肺裡,引發劇烈的咳嗽。
“快!把箱子踹下去!”
上面傳來周母氣急敗壞的吼聲。
“媽,警察......警察怎麼會知道?”
周子昂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恐懼,連尾音都在發抖。
“別管那麼多了!踹下去我們就跑!”
腳步聲順著斜坡慌亂地靠近。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用膝蓋瘋狂撞擊箱蓋。
“砰!砰!砰!”
我要活下去。
我絕不能死在這個骯髒的泥坑裡。
“滴嘟——滴嘟——”
刺耳的警笛聲在郊外的夜裡響起。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透過箱子的裂縫照了進來。
“警察!不許動!”
周子昂的腳步聲瞬間停住,接著是慌亂逃竄的聲音。
很快,有人衝下斜坡,一把扯開了行李箱的拉鍊。
新鮮的空氣湧入。
我貪婪地呼吸著,視線模糊中,看到了穿著制服的警察。
“人還活著!叫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
經過坡頂時,我看到了周母。
她正坐在地上,死死抱著一名警察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警察同志,誤會啊!都是誤會!”
“我兒子和她處物件呢,小年輕吵架,她自己非要鑽進行李箱裡嚇唬我們!”
“我們帶她來郊外就是想讓她散散心,誰知道她脾氣那麼大,自己滾下去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我死死抓住旁邊警察的衣袖。
顫抖的手指指向泥地。
那裡,有我拖出來的血痕,還有被周子昂踩爛的工牌碎片。
警察順著我的手指看去,臉色沉了下來。
“把現場保護起來!物證科馬上到!”
在醫院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林嵐站在病床前,臉色比平時還要冷峻。
“你醒了。”
她遞給我一杯溫水。
“謝謝林總......”我聲音嘶啞。
“先別急著謝。”
林嵐拉過椅子坐下,目光直視著我。
“周子昂已經被控制了,但你母親那邊,出了點狀況。”
我猛地坐起來,扯動了肋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媽怎麼了?”
“周母昨晚因為證據不足,暫時被允許離開。她今天一早,直接去了你母親的病房。”
林嵐的語氣沒有起伏,卻字字誅心。
“她告訴你母親,你為了攀高枝,把周子昂甩了。還故意自殺陷害他。”
“你母親受了刺激,現在還在搶救室。”
我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這幫畜生!
“還有一件事。”
林嵐站起身,將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
“單位暫停了你的入職流程。”
我愣住了。
“不是單位相信謠言。”林嵐解釋道。
“而是周子昂用你的手機發出的索賄資訊,已經觸發了總部的廉政審查程式。”
“在查清每一項指控之前,你不能入職。”
我看著那份檔案,手腳冰涼。
周子昂的目的達到了。
他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毀了我的前途。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許知意,這是周子昂的律師剛才提交的。”
警察將檔案遞給我。
那是一份承諾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本次行李箱遊戲完全出於本人自願,與周子昂無關。”
最下面,赫然簽著我的名字。
筆跡,和我的一模一樣。
6
我死死盯著承諾書上的簽名。
每一筆、每一劃,連收筆時習慣性的輕微上挑,都和我平時的簽名分毫不差。
“這不可能......”
我手指發顫,指腹幾乎要將紙張戳破。
“我從來沒有簽過這種東西!”
警察嘆了口氣,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疊列印好的聊天記錄截圖。
“許女士,周子昂的律師不僅提交了這份承諾書,還提供了你們過去三年的聊天記錄。”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高亮部分。
“‘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只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這些話,是你發的嗎?”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字眼,胃裡一陣噁心。
那是我發的。
但那是周子昂第二次考公落榜,在出租屋裡絕食砸東西時,我為了安撫他,跪在地上哭著求他吃口飯時發的訊息!
現在,這些斷章取義的話,成了我“主動犯賤”、甘願被他折磨的鐵證。
“律師主張,你們之間一直存在極端的字母圈控制關係。”
警察的語氣很公事公辦,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疑慮。
“他們說,這次的行李箱事件,只是你們日常‘玩鬧’的一次失控。”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玩鬧?
誰會拿乙醚和啞鈴片玩鬧?
“許知意啊,你就算不心疼子昂,也得心疼心疼你媽吧?”
病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我大姑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平時走得近的親戚。
大姑一屁股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就開始抹眼淚。
“子昂他媽剛才在走廊裡都給我們跪下了。”
“她說子昂考公三年,壓力太大了,腦子一時糊塗。”
“你現在不是好好活著嗎?你非要把他送進監獄,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另一個親戚也跟著幫腔。
“是啊知意,做人留一線,你學歷造假的事,人家子昂他媽都說了,只要你撤案,他們絕不往外說。”
我看著這群打著“為我好”旗號的親戚,只覺得滑稽透頂。
我被人塞進行李箱差點淹死的時候,他們在哪裡?
現在惡人掉下幾滴鱷魚的眼淚,他們就來逼我大度?
“大姑。”
我抽出手,冷冷地看著她。
“周子昂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來當說客?”
大姑臉色一僵,不敢看我。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們這都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
“讓他媽滾進來。”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門外,周母立刻推門進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床前,手裡還攥著一張繳費單。
“知意,阿姨求你了。你母親的醫藥費我已經交了。”
“只要你簽了這份諒解書,承認是感情糾紛,阿姨以後把你當親女兒疼!”
她嘴上說著軟話,眼神卻死死盯著我,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看著她手裡的繳費單。
那本來就是周子昂從我工資卡里轉走的錢!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曾經無數次為了息事寧人而妥協。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林總監。”
我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沉默的林嵐。
“麻煩您,把周子昂冒充我發的那些訊息,念給他們聽。”
林嵐點點頭,拿出手機,聲音清脆。
“‘她這種縣城來的廢物,也配進總部?’”
“‘只要五十萬,我就不舉報你們的黑幕。’”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大姑和親戚們面面相覷,臉色尷尬。
我盯著周母,冷笑一聲。
“阿姨,你剛才說,只要我撤案,你就不曝光我學歷造假?”
我掀開被子,忍著痛下床,走到她面前。
“那你說的那些首飾和證件,是不是還放在城南儲物間的紅色鐵盒裡?”
周母的臉色瞬間煞白。
7
周母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要凸出來。
“你......你胡說什麼儲物間,我根本不知道!”
她矢口否認,嘴唇卻在不停顫抖。
我冷冷地看著她,轉頭對警察說。
“警官,城南有一家‘安心自助倉’,周子昂兩年前在那租了一個儲物間,編號是C區042。”
“當時他騙我說那是用來放備考資料的,連租金都是我替他交的。”
我頓了頓,聲音異常清晰。
“我每月的轉賬備註裡,都寫明瞭‘042倉租金’。”
周母猛地癱坐在地上,手裡的繳費單掉在腳邊。
她以為我早就忘了這件小事,卻不知道,窮人的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比誰都清楚。
“還有。”
我指著那份有我簽名的承諾書。
“過去半年,周子昂以幫我整理入職材料為由,拿走過我的身份證影印件和體檢回執。”
“他還經常拿空白的A4紙讓我練簽名,說要給我做個求職紀念冊。”
“這份承諾書,就是他把我的簽名裁剪下來,重新影印合成的!”
警察的臉色徹底變了。
如果這些屬實,這就不是簡單的感情糾紛,而是一場蓄謀已久、分工明確的預謀犯罪。
“立刻聯絡分局,申請搜查令,去查那個儲物間!”
帶隊的警察馬上拿出對講機。
周母見狀,突然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想要抓我的臉。
“你這個賤人!你非要逼死我兒子是不是!”
大姑和幾個親戚嚇得趕緊退到門邊,誰也不敢上前拉。
兩名警察迅速將周母按在牆上,反銬住雙手。
“老實點!涉嫌妨礙司法公正,帶走!”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林嵐走過來,將一份蓋著公章的檔案遞給我。
“這是你的面試記錄和筆試成績單。”
“我已經提交給警方和總部紀委了。你的每一輪考核都在監控下進行,沒有任何違規。”
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冒充你的人,連我們部門的核心業務名詞都打錯了。”
“總部不會因為幾句拙劣的謊言就否定一個人的能力。但審查流程必須走完,在此期間,你依然不能履職。”
我緊緊攥著那份檔案,眼眶發熱。
“謝謝您,林總監。”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留下的線索救了你。”
林嵐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周子昂的律師再次來到病房。
這一次,他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許女士,周子昂願意歸還所有錢款,並登報公開道歉。”
律師擦著額頭的汗,“只要您承認當時雙方情緒激動,存在互相推搡的行為......”
“滾。”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告訴周子昂,我不要他的道歉,我要他坐牢。”
律師灰溜溜地走了。
我以為,只要查封了儲物間,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可兩個小時後,負責搜查的警察打來電話。
“許知意,我們到了你說的C區042倉。”
警察的聲音有些沉重。
“裡面是空的。那個紅色鐵盒不見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
“不過......”警察話鋒一轉。
“我們在櫃子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小片燒焦的紙片。”
“上面有你的名字,和一串體檢編號。”
我屏住呼吸:“能證明什麼嗎?”
“鑑定科檢驗過紙片,背面手寫著一個日期。”
警察深吸了一口氣。
“許知意,那個日期,是你參加國企終面的前一個月。”
8
“前一個月......”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呼吸一滯。
那個日期,徹底砸碎了我對周子昂最後的一絲僥倖。
他不是受刺激後臨時失控。
他是從發現我報名總部招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我成功了,他就毀掉我。
我失敗了,他就繼續以“救世主”的姿態控制我。
往事湧上心頭。
面試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書房複習資料。
周子昂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眼神出奇地溫柔。
“喝點牛奶,早點睡,明天才有精神。”
我喝了半杯,沒過多久,強烈的睏意襲來。
等我第二天驚醒時,已經快到面試時間了。
我衝到門邊,卻發現書房的門被反鎖了。
准考證和身份證也不翼而飛。
我在門內瘋狂拍打,周子昂隔著門,聲音冷漠。
“你那點水平去也是丟人,就在家待著吧。”
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從二樓陽臺翻到隔壁,連夜去派出所補辦了臨時身份證明,我根本連考場都進不去。
後來他解釋說,是拿錯了藥,把安眠藥當成了維生素。
我竟然信了。
我真是蠢得可笑。
“許知意,你還在聽嗎?”警察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在。”我咬著牙回答。
“我們查了周母的賬戶流水。”
警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就在你失蹤的第二天,她去金店變賣了三條金項鍊和兩個金手鐲,金額剛好是你報案丟失的那些。”
“她起初說是你送給她的,後來又說是替你保管。”
“現在面對轉賬記錄,她開始把責任全推給周子昂了。”
我冷笑一聲。
這母子倆,平時裝得母慈子孝,大難臨頭,咬得比誰都狠。
“但現在有個問題。”警察嚴肅起來。
“最關鍵的乙醚來源、空白簽名原件,還有那份遺書的電子版,我們都沒找到。”
“周子昂咬定遺書和承諾書都是他媽弄的,他媽又說是周子昂逼她乾的。”
“只要找不到直接證據,故意殺人的主觀意圖就缺了最後一環。”
結束通話電話,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裡沉甸甸的。
他們把證據藏哪了?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小車走進來。
“許知意,有你的快遞。放護士站好幾天了,剛才才看到。”
我愣了一下。
我最近根本沒有網購。
接過那個扁平的紙信封,上面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一串列印的地址。
我撕開封口。
裡面掉出兩樣東西。
一張被剪成兩半的A4紙,上面赫然是我那份國企offer的影印件。
還有一把黃銅色的儲物櫃鑰匙。
鑰匙的塑膠牌上,用馬克筆寫著一串數字:20230514。
我盯著那串數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周子昂第三次考公的准考證號碼!
我猛地攥緊鑰匙,指節捏得發白。
這絕對不是周子昂寄來的。
他不可能把能定自己罪的東西交給我。
這是周母寄的。
她在被抓之前,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出事。
她把最致命的證據藏了起來,然後把鑰匙寄給了我。
她在逼兒子替自己頂罪。
9
我立刻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同時撥通了負責案件的李警官的電話。
“李警官,我手裡有新的線索。”
半小時後,李警官帶著兩名同事趕到病房。
我把那把黃銅鑰匙和被剪斷的offer影印件遞過去。
“這串數字,是周子昂第三次考公的准考證號。”
我指著鑰匙牌。
“周母之前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超市打過零工,那裡有那種老式的長期寄存櫃。”
李警官目光一凜,立刻揮手。
“走!去火車站!”
這兩個小時,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當李警官再次打來電話時,他的聲音裡壓抑著興奮。
“許知意,我們找到了。”
“櫃子裡有什麼?”我急切地問。
“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李警官快速翻閱著物證。
“裡面有購買乙醚的地下黑市交易憑證。”
“有偽造遺書的原始列印件。”
“有你的身份證原件和體檢報告。”
“還有......”他停頓了一下,“周母處理首飾的當票。”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李警官的聲音變得嚴肅。
“櫃子裡有一本週子昂的日記。上面清楚地寫著時間安排。”
“從傳送離職資訊,到製造落水假象,每一步都標註了時間節點。”
鐵證如山。
他們再也無法用“情侶玩鬧”來狡辯了。
“周母原本想用這把鑰匙作為籌碼,證明所有計劃都是周子昂制定的。”
李警官冷哼了一聲。
“但她太蠢了。櫃子裡的那份遺書原件上,有修改的痕跡。”
“關於你母親病情的那一段,字跡是周母的。紙張背面的水印,也和她工作過的文印店完全一致。”
“她不僅知情,還是主謀之一。”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徹底的釋然。
我終於不用再揹負“受害者有罪”的枷鎖了。
“李警官,”我擦乾眼淚,“周子昂現在什麼反應?”
“他瘋了。”
李警官嘆了口氣。
“得知他媽把鑰匙寄給你後,他在審訊室裡徹底失控了。”
“他承認,是他媽主動提出‘死人才不會搶兒子的運氣’。”
“他以為供出他媽能減刑,結果反而坐實了自己清楚知道並執行了全部計劃。”
狗咬狗的戲碼,終於落幕了。
“不過......”李警官猶豫了一下。
“審訊結束前,周子昂提出見你一面。”
“他說,只要你肯見他,他就把剩下的細節全都交代清楚。”
我睜開眼,眼神冰冷。
“好,我見他。”
第二天上午,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我看到了周子昂。
僅僅幾天沒見,他就像老了十歲。
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胡茬。
看到我坐下,他猛地撲到玻璃上,拿起電話聽筒。
“知意!知意你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哀求。
“我是愛你的啊!我真的沒想殺你,都是我媽逼我的!”
“我壓力太大了,我落榜三次,我腦子不正常了!”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聽筒,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沒想殺我?”
我聲音平靜,卻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那你往行李箱裡塞啞鈴片的時候,是在幫我鍛鍊身體嗎?”
周子昂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唇抖個不停。
10
周子昂張著嘴,像缺水的魚,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苦肉計無效,他瞬間撕破了臉。
“許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拍打玻璃,面目猙獰。
“要不是你非要去什麼總部,非要拿那個百萬年薪,我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你安安分分在縣城找個工作,繼續供我考試,我們早就結婚了!”
“是你毀了我們原本幸福的生活!”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曾經小心翼翼維護了三年的男人。
他所謂的愛,就是要求我永遠比他弱,永遠跪在地上給他當墊腳石。
“周子昂。”
我打斷了他的歇斯底里。
“你拿我媽的病刺激我,說只要我不諒解,漫長的官司會拖垮我們家。”
我從包裡掏出那份曾經讓我幾乎妥協的諒解書。
當著他的面,我雙手用力。
“嘶啦——”
白紙被撕成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我把碎紙屑揚在半空中,像是在祭奠我過去三年的愚蠢。
“我媽已經轉院了,醫藥費我會自己想辦法。”
“單位也查清了真相,保留了我的崗位。”
我盯著他灰敗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最後能控制我的籌碼,已經沒有了。”
“我不會讓你少付代價,更不會替你的無能找藉口。”
周子昂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抱住頭,順著玻璃滑跪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嚎叫。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把人生過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我的人生,本來就不需要經過你批准。”
一個月後。
庭審現場。
周母在被告席上突然翻供。
“法官大人!行李箱裡裝的根本不是許知意,是一個假人!”
她披頭散髮地大喊。
“是我兒子在網上買的矽膠娃娃,我們就是去郊外扔垃圾的!”
現場一片譁然。
公訴人冷冷地拿出現場勘驗報告和聲紋鑑定結果。
“箱內的血跡DNA與被害人一致。監控錄影和錄音證據確鑿。”
周母見狀,立刻指向旁邊的周子昂。
“都是他乾的!遺書是他列印的,乙醚也是他買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子昂紅著眼睛反咬一口。
“是你修改了遺書!是你去賣了她的首飾!你還把鑰匙寄給她害我!”
母子倆當庭互撕,醜態百出。
最終,法槌落下。
周子昂因故意殺人未遂、綁架罪等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周母因包庇罪、偽造證據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走出法院大門那一刻,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林嵐站在臺階下等我。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入職手續辦好了,明天來總部報道。”
我接過檔案袋,指尖微微發顫。
“謝謝。”
“不用謝。”林嵐轉身走向車子。
“職場不相信眼淚,只看能力。你能從那個箱子裡爬出來,就證明你配得上這個位置。”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法院的物證返還處。
那隻二十八寸的黑色行李箱,作為證物被退了回來。
箱體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泥點和暗紅色的血跡。
我拖著它,走到路邊的垃圾處理站。
我從包裡拿出一把剪刀,對準那條曾經封死我的拉鍊。
“咔嚓。”
拉鍊被攔腰剪斷,箱子徹底廢了。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沒有回頭。
列車駛向新城市的站臺。
我身邊沒有行李箱,只放著一隻裝有入職材料的檔案袋。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我終於明白,我真正抵達的從來不是某個崗位,
而是那個,終於不再允許任何人替我定義、替我選擇、替我活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