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養雞後,我在廁所養蛇_第2章 我沒看她
第2章
我沒看她,推開椅子站起來。
“我不籤。”
“行。”程見川冷笑,“你今天就把宿舍鑰匙交出來,停職反省。”
我走出辦公樓,去超市買了兩個超大的塑膠收納箱。
回到宿舍收拾衣服的時候,我彎腰去拔洗衣機後面的電源插頭。
手碰到牆角,摸到一個發燙的方形硬物。
那是黎茵之前替換下來的舊手機。
螢幕正亮著,介面停留在錄音軟體上。
進度條已經走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按下儲存鍵,點開最中間的一段高頻音軌。
裡面傳來許知遙笑嘻嘻的聲音:“等她鎖房門的時候,我就把雞扔進洗手間,反正聞硯書是宿管,出什麼事都是她背鍋,誰讓她整天板著個死人臉。”
緊接著是一聲男人的輕笑:“還是聰明,等這雞咬完人,週末我帶哥們過來直接宰了下酒。”
我把手機揣進大衣內兜。
門鎖響了,許知遙帶著王磊站在門口。
“硯書姐,鑰匙留下吧。”她靠在門邊,“對了,你房間床底下的垃圾,別忘了帶走。”
5
我沒把錄音直接放給程見川。
程見川能隨便造假巡查單,就能以“未經同意錄音無法律效力”為由把它廢掉。
我把黎茵的舊手機關機,裝進防水自封袋,塞進了隨身書包的內層暗袋。
離開宿舍前,我去了一趟市三院。
病房裡,黎茵腿上打著石膏,正靠著枕頭掉眼淚。
“硯書姐......”她看見我,眼眶更紅了,“程主管找我談過了,說我要是作證,轉正名額就給市場部的實習生。”
“不怪你。”
我把她床頭沒削的蘋果拿過來,慢條斯理地削皮。
“那段錄音,你留備份了嗎?”
黎茵愣了下,用力點頭:“自動雲同步在我百度網盤裡,我沒敢刪。”
“再等兩天。”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把醫院的診斷書和繳費單都收好,別交給任何人。”
剛走出醫院大門,我媽從病房打來電話。
“硯書啊,剛才護士說下階段的營養針沒交上錢......”老太太聲音小心翼翼的,“要不就算了,媽身體好多了,明天出院吧。”
“錢我下午補上。”我用力掐了掐掌心,“你老實住著。”
掛了電話,我撥通了一個大學同學的號碼。
他在本市經營一家有合法資質的異寵繁育與寄養中心。
“大強,幫我準備兩隻球蟒。”
“幹嘛?你不是最煩家裡有毛有刺的動物嗎?”
“帶鎖的亞克力專業飼養箱,要留通氣孔,手續和檢疫合格證全都帶齊。”我站在公交站臺前,看著雨水砸在雨棚上,“性子最溫順的那種。”
下午三點,我被叫回公司辦“停職交接”。
行政部外面的走廊上,許知遙跟幾個女同事正分著奶茶。
看見我過來,她故意把聲音提高。
“有些人啊,就是心腸惡毒,對小動物連點最基本的愛心都沒有。”
王磊端著咖啡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聞硯書,要我說你就是死要面子。給知遙和程主管鞠個躬認個錯,補貼不就回來了嗎?”
我走到許知遙面前。
她今天換了件米白色的粗呢外套,香水味濃得嗆人。
“許知遙,你覺得動物有權在宿舍自由活動嗎?”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當然。”她下巴一抬,“生命都是平等的,你總不能因為自己矯情,就剝奪小動物的生存空間吧?”
“不管什麼小動物,都應該包容?”
“那是起碼的善良。”
她掏出手機,對準我的臉拍了個短影片。
“大家快看,這就是我們公司沒愛心的冷血宿管。”
我沒擋鏡頭,對著螢幕笑了一下。
“你說得對,生命沒有貴賤。”
當晚八點,我跟著異寵中心送貨的金盃車,重新回到了公司宿舍樓下。
大強幫我把兩個沉甸甸的透明亞克力箱子搬上了三樓。
箱子帶了密碼鎖,四周是細密的防逃逸鋼絲網。
兩條手腕粗的球蟒盤在溫控墊上,一條是金黃色的香蕉變異種,一條是黑白相間的原色種。
“手續都在這兒了。”大強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合法人工繁殖,無毒,連老鼠都不怎麼咬。”
“放在洗手間洗手檯下面。”我說。
“你瘋了?這幫坐辦公室的看見不得嚇死?”
“不,”我把掛鎖咔噠一聲鎖死,“她們都是有愛心的人。”
晚上十一點,我把牛皮紙袋裡的林業廳備案影印件和檢疫單,一字排開貼在了洗手間的鏡子上。
然後我往部門的三人小群,和那條沒有我的“關愛小組”朋友圈下面,同步發了一條動態。
圖片是盤成大餅形狀的兩條大蟒蛇。
配文:“大家都是有愛心的人,應該不介意我養點小寵物吧?”
6
晚上十一點半。
宿舍走廊裡傳來一聲尖叫,比早晨大公雞打鳴還要淒厲。
“有蛇——!洗手間裡有大蟒蛇!”
那是隔壁市場部女生的聲音。
雜亂的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狂奔,接著是重重關門和反鎖的聲音。
不到兩分鐘,我房間的門被人瘋狂拍響。
“聞硯書!你給老子滾出來!”王磊的聲音在外面咆哮。
我拉開門。
走廊上站了七八個人,許知遙躲在王磊身後,臉色慘白得像颳了膩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是不是有病!”王磊指著我的鼻子,“把那種噁心玩意兒放公共洗手間,你想嚇死誰?”
“哪噁心了?”
我倚著門框,掏出手機給他們看大強的網店介紹。
“合法寵物,溫順安靜,一不打鳴二不拉稀。許知遙說的,生命沒有貴賤,怎麼到了爬行動物這兒就不講愛心了?”
“那是蛇!”許知遙尖叫著,眼淚糊了滿臉,“那會吃人的!”
“球蟒最大也就長到一米多,連只大公雞都吞不下。”
我指了指洗手間方向。
“而且我鎖了三道密碼鎖,通風孔只有兩毫米。不像某些人的雞,大半夜到處跑著去啄人。”
“我要報警!”許知遙掏出手機,手抖得按不準螢幕,“我要讓警察把你抓走!”
“報啊。”
我走回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資質證書在鏡子上貼著呢,林業局批的合法寵物。順便讓警察查查,陽臺那隻沒有檢疫證明的活禽,屬於什麼性質。”
王磊看著我,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牆根。
“聞硯書,你就是故意報復!”
“對了,王磊。”我叫住準備回去的他,“你昨天不是送了我一盒耳塞嗎?”
我把那盒兩塊錢的耳塞丟回他懷裡。
“怕蛇就閉著眼上廁所,別整天欺負小動物。”
第二天一早,程見川帶著兩個保安氣勢洶洶地殺到了宿舍。
“把箱子給我砸了!”程見川站在走廊裡跳腳,“立刻扔到大門外頭去!”
保安剛拿出撬棍,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對準他們。
“這隻變異香蕉球蟒市場價一萬二,箱子是德國進口亞克力,兩千八。”
我看著程見川。
“砸一下,屬於故意損毀公私財物,立案標準是五千。程主管,你讓保安砸,你個人承擔賠償嗎?”
兩個保安手裡的撬棍頓時停住了,回頭看向程見川。
“聞硯書,你少拿法律嚇唬我!”程見川臉色鐵青,“宿舍管理規定,不能養寵物!”
“哦?”
我往後退了一步,指著陽臺。
“那隻大公雞現在還在打鳴呢。要是按規定清理,是不是先把沒有檢疫證的活禽處理掉?”
許知遙抓著程見川的袖子,哭得快喘不上氣:“程主管......我今天早晨都不敢去洗臉......你開除她,立刻開除她!”
程見川咬了咬牙,指著我:“行,聞硯書,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行政部容不下你這種刺頭。”
“開除我可以。”
我從公文包裡拿出兩張A4紙,抖了抖。
“但我得先走個流程。”
“什麼流程?”
“勞動仲裁流程。”
我看著他們的眼睛。
“另外,黎茵在醫院已經醒了。她剛才給總公司監察部發了一封郵件,裡面附帶了一張你偽造我簽字的巡查單照片。”
程見川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你說什麼?”
“我說,”我把手機螢幕舉到他眼皮底下,“你上傳到系統的巡查記錄,生成時間是黎茵出事之後的上午十一點。程主管,造假也得看看後臺日誌。”
7
程見川舉著的手僵住了,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走廊裡那幾個原本幫腔的男同事,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聞硯書,你別血口噴人。”程見川聲音有些發虛,“系統時間可能有延遲......”
“是不是延遲,監察部的審計人員今天下午就會去調伺服器資料。”
我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許知遙。
“還有你,許知遙。”
她打了個哆嗦,抬起通紅的眼睛:“幹、幹嘛?”
“黎茵發給監察部的郵件裡,還有一段錄音。”
我點開手機錄音播放鍵,將音量調到最大。
手機裡傳出許知遙和男友的對話,清晰地在走廊裡響起——
“等她鎖房門的時候,我就把雞扔進洗手間,反正聞硯書是宿管,出什麼事都是她背鍋......”
許知遙臉色一白,瘋了似的撲過來想搶手機。
“你偷錄!這是違法的!我不認!”
我側身一步讓開,她踩著拖鞋腳下一滑,重重撞在洗手間的門框上。
“是不是違法,留給法務部判斷。”
我收好手機。
“現在,請各位愛心人士離我的寵物遠一點。它們喜靜,受不了噪音。”
下午一點,公司監察部的兩個人直接進駐了行政部。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沒人說話。
王磊坐在工位上,把昨晚在朋友圈發的那句“聞硯書是變態”給刪了,還不忘在小群裡發了句:“平時看著老實,沒想到心眼這麼多。”
程見川被叫進小會議室,談了整整三個小時。
再出來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拿著車鑰匙直接早退了。
下午四點,許知遙的男朋友來了。
那是個穿著皮夾克、抓著黃頭髮的小青年,一進公司大門就大嗓門地喊:“誰叫聞硯書?給我站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塑膠袋,直奔我的工位。
“就是你整天欺負知遙是吧?”
小青年一腳踢在我辦公桌上,桌上的資料夾掉了一地。
“養兩條破蛇顯擺什麼?信不信老子今晚把你的蛇剝了皮燉湯?”
周圍的同事全低著頭裝忙,沒一個人吭聲。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連眼皮都沒抬。
“大堂有高畫質監控,你剛才踢公物、威脅人身安全,足夠行政拘留五天。”
“你嚇唬誰呢!”
他伸手就要抓我的領口。
旁邊的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監察部的主管老蔣帶著兩個保安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請你馬上離開辦公區域,否則我們調取監控直接報警。”老蔣聲音很冷。
小青年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剛好從茶水間走出來的許知遙。
“知遙,你不是說在公司你說了算嗎?這老女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許知遙臉色難看極了,拉著他的袖子往外拽:“別說了,先走......”
“走什麼走!”小青年一把甩開她,“我帶雞來給你補身子,你非要留在宿舍,現在弄出事了還讓我吃虧?”
他這句話一齣口,辦公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我看著許知遙:“不是說,那是給你男朋友準備的生日驚喜嗎?”
小青年啐了一口:“什麼驚喜,那是老子從老家鬥雞場淘汰下來的殘次品,沒地方處理才讓她帶過來先養兩天的!”
許知遙僵住了。
那些之前在朋友圈給她瘋狂點贊、誇她“富有生活情調”的男同事們,臉色都變得十分古怪。
8
下午五點,監察部正式出具了初步調查意見。
程見川因涉嫌偽造檢查記錄、包庇違規行為並企圖轉嫁安全責任,被就地免去後勤主管職務,等待進一步處理。
小會議室門開了,老蔣把我叫了進去。
桌上擺著黎茵的醫療費發票和報銷單。
“聞硯書,這起宿舍傷人事件,責任已經明確了。”
老蔣把單子推給我。
“公雞是許知遙私自飼養並故意放出的,醫療費由她個人全額承擔。你的停職決定撤銷,明早正常上班。”
“謝謝蔣主管。”
“不過,”老蔣話鋒一轉,“洗手間裡的那兩條蛇,今晚必須弄走。合法合規是一回事,公司宿舍畢竟不是動物園。”
“我明白。”我點頭,“晚上八點,寄養中心的車會來接。”
走出會議室,許知遙正站在走廊盡頭跟人事部的人拉扯。
她哭得連妝都花了,眼線黑乎乎地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就是沒管好寵物而已啊!為什麼要取消我的管培生資格?”
“知遙,不是寵物的問題。”人事經理語氣冷漠,“是作偽證和惡意構陷同事。總監已經簽字了,你明天不用來打卡了。”
許知遙呆呆地站了半天,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她踩著高跟鞋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聞硯書!你滿意了?我工作沒了!男朋友也要跟我分手了!”
“放手。”
“你就是個冷血動物!跟你養的那些蛇一樣!”她尖叫著,“你連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你一輩子都只配看宿舍!”
我把手臂從她手裡一點點抽出來。
“許知遙,你養雞打擾別人,你覺得是愛心;別人抗議,你覺得是冷血。”
我理了理袖口。
“你算計別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也會掉進坑裡?”
晚飯後,我叫了大強把洗手間裡的兩隻球蟒搬回了金盃車。
宿舍走廊裡空蕩蕩的,隔壁幾個房間的門都關得死死的。
陽臺上的大公雞已經不知道被許知遙那個小男友拎到哪裡去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堆乾涸的汙漬。
我拎著一桶泡了84消毒液的水,慢條斯理地把洗手間和陽臺徹底沖洗了一遍。
晚九點,黎茵給我發了條微信。
是一張轉賬截圖。
許知遙把一千二百塊的醫療費打到了她賬上,連一句道歉都沒說,直接把她拉黑了。
“硯書姐,謝謝你。”黎茵發了條語音,聲音還在抽泣,“要不是你,這筆錢我肯定咬著牙自己認了。”
“好好養傷。”
我回了四個字,把手機丟在桌上。
開啟抽屜,拿出醫院昨晚催費的單據。
公司補發的宿管補貼和上個月的全勤獎,剛好打進了銀行卡。
我一分沒留,全轉給了醫院的賬戶。
樓道里傳來行李箱滑輪滾過地磚的隆隆聲。
許知遙拉著兩個巨大的粉色箱子,低著頭往外走。
王磊從對門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垃圾袋,看見她,腳下一頓,立刻又縮回了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許知遙站在走廊中間,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哭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沒人開門,也沒人出來勸一句。
我關上臥室門,把那盒隔音耳塞扔進了垃圾桶。
9
三個月後。
我調離了行政部宿舍管理員的崗位,轉到了公司新成立的內部合規與員工權益組。
辦公桌挪到了十六樓的獨立隔間,窗外能看見整座城市的街景。
程見川離職後去了一家小物業公司,聽說因為虛報採購款,上個月剛被起訴。
王磊在年末的360度績效考核裡,因為“團隊合作與職業道德”評分低於合格線,被扣了整整一個季度的績效獎金。
看見我從走廊經過,他總是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週五下午,老蔣遞給我一份新的員工宿舍管理條例草案。
“硯書,你看看這幾條關於公共區域邊界的細則,寫得怎麼樣?”
我接過來,快速掃過第三項。
“嚴禁以個人喜好、寵物飼養等理由侵佔公共居住空間;發生侵權行為時,管理人員不得以‘情面’為由拒絕介入處理。”
“挺好。”我在末尾簽了字。
桌上的手機亮了。
是黎茵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腿上的傷已經完全復原,現任市場部策劃組的正式員工,正坐在新搬的單人宿舍裡吃西瓜。
“硯書姐,新來的宿管阿姨特別嚴,昨天有人在走廊堆紙箱,被她當場扣了十分!”
我笑了笑,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下班後,我去了一趟市三院。
我媽坐在病床邊上,正在收拾幾件換洗的舊衣服。
“醫生說下週就能拆線出院了。”她看見我進來,絮絮叨叨地念叨,“這半年真是拖累你了,那宿舍的補貼......沒給人家添麻煩吧?”
“沒有。”
我走過去,幫她把衣服疊整齊放進包裡。
“我租了醫院隔壁那個兩居室,帶陽臺的,採光很好。”
“租房子多貴啊!”老太太瞪起眼。
“漲工資了。”
我拉上拉鍊,看著窗外快要落下去的夕陽。
“不用再看別人的眼色,也不用聽半夜的雞叫了。”
走廊盡頭傳來電梯到達的叮咚聲。
護士長推著換藥車經過病房門口,衝我招了招手。
“聞小姐,你母親的複查報告出來了,各項指標都正常。”
“謝謝。”
我站起身,把那張蓋著紅章的報告單小心地摺好,放進皮夾最裡層。
樓下一輛金盃車正按著喇叭。
我走到視窗往下看,大強正從車後備箱裡搬出幾個全新的亞克力箱子,衝著大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簡訊:“別顯擺了,趕緊走。”
大強回了個笑臉:“晚上吃火鍋?我請客,慶祝你搬新家。”
我收起手機,對病床上的老太太說:“走吧,媽,晚上帶你去吃點清淡的。”
10
搬進新公寓的第二天是週六。
早晨八點,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板上。
沒有雞糞的臭味,沒有隔壁房間尖銳的爭吵,只有樓下馬路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我衝了一杯黑咖啡,坐在陽臺的小桌前看內部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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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像是一朵泛黃的荷花,備註寫著:“聞姐,我是許知遙,透過一下行嗎?”
我抿了一口咖啡,直接點了拒絕。
兩分鐘後,一串陌生號碼發來了長文字簡訊。
“聞姐,我在新公司過得一點都不好。他們都說我背景不清白,還在背調裡寫了我在上一家公司因違紀被辭退的事。”
“我男朋友跟我分手了,那隻雞也被他宰了吃了。”
“我現在才知道,當初要不是我太任性,也不至於把路走死。你能替我給蔣主管打個電話,把背調記錄改一下嗎?”}】},{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游標。
我想起她拿著手機拍我時,那副理直氣壯的笑臉。
“連一隻小動物都容不下,職場前輩的心腸真冷漠。”
我按滅螢幕,順手把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門鈴響了。
對門的新鄰居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年輕姑娘,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盒剛烘焙好的曲奇餅乾。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
她臉有些紅。
“我家養了一隻布偶貓,膽子特別小,平時不叫的。但是這幾天剛搬家可能有點怕生,如果晚上有動靜吵到您,您一定直接敲門告訴我。”
我看著她手裡的餅乾盒。
“貓打了疫苗嗎?”
“打了!全都齊的,檢疫證在家裡。”
“行。”
我接過餅乾盒,衝她笑了笑。
“如果有噪音,我會按規定敲門。如果是正常走動,我聽不見。”
姑娘長舒一口氣,連連鞠躬:“謝謝姐!您真是太講道理了!”
關上門,我把餅乾放在茶几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大強發來的微信。
“你那條香蕉球蟒昨天蛻皮了,特別完整,要不要給你留著做個標本?”
“不用了。”
我回信。
“留在你那兒吧,讓它好好待在箱子裡。”
陽光爬過地磚,暖洋洋地落在腳邊。
我靠在沙發上,終於不用再找那盒兩塊錢的隔音耳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