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我轉正?我直接註銷核心代碼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從包裡抽出兩份檔案,不緊不慢地甩在王海面前。
檔案落在高檔紅木辦公桌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盪。
一份是《無糾紛離職證明》,上面清晰地列印著我的訴求:
確認雙方勞動關係於今日解除,公司放棄一切形式的追索,並承諾在七個工作日內完成薪資及未休年假折現的結算。
另一份是《核心演算法模型個人智慧財產權確認書》,白紙黑字標明瞭我獨立研發的“分散式高併發清算引擎V2.0”及其相關衍生程式碼、架構文件、註釋說明的全部智慧財產權歸屬於我個人,與公司無關。
兩份檔案,我都已經提前列印好,用回形針別好,連需要簽字蓋章的位置都用鉛筆輕輕圈了出來。
“王總,我這人很講理。”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椅腳劃過地面,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摩擦聲。
“這三個月我天天熬夜加班,週末隨叫隨到,假期都沒休過一個完整的,對得起你發的那點工資,對得起‘星耀科技’這塊招牌。”
我的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辦公室裡每一張熟悉而此刻又無比陌生的臉。
王海坐在老闆椅裡,臉上的肥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的油汗在日光燈下泛著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份檔案,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嚥什麼苦澀至極的東西。
趙娜站在他身側,妝容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恐慌,嘴唇微微哆嗦,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愛馬仕包帶。
角落裡的劉偉,那個被吹成“天才全棧工程師”的草包外甥,臉色煞白地縮在沙發上,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褲縫上劃來劃去。
窗外,六月的陽光熱辣辣地投射進來,空調的冷氣打到最低,辦公室裡卻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現在,你有兩條路。”我靠向椅背,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坎上。
“第一,在這兩份檔案上簽字蓋章,人事章和公章,一個都不能少。”我豎起一根手指,“我拿著我的專利走人,咱們好聚好散,江湖路遠,各憑本事。你們帶著那個......草包外甥,去迎接618,是生是死,全憑天命。”
“你不能這樣!”趙娜尖銳的聲音猛地刺破了這片寂靜,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你這是威脅!敲詐!公司培養了你三個月,核心技術本來就是職務成果!你這是違法!”
她轉向王海,聲音急促而高昂:
“王總,不能籤!他把核心演算法帶走,我們拿什麼向甲方華星集團交差?”
“後天就是618大促,五千萬的單子,出了問題誰負責?”
“啪!”
我猛地一拍桌子,發出沉悶的巨響。
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給我閉嘴!”
我用比趙娜高出十倍的分貝厲聲喝斷她。
怒意像火焰一樣從胸膛裡噴湧而出,灼燒著我的理智,但我的大腦卻保持著極度的清醒。
“趙娜,你上個月偽造我的績效考核,把A改成C,扣掉我的績效獎金。”
“你上上個月私自登入我的公司郵箱,試圖轉移我提交給專利局的初稿檔案。”
“還有你那個好外甥,在我工位上動手腳,偷偷執行挖礦指令碼導致電腦報廢,然後甩鍋給我——這些事兒,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我從西裝內袋裡緩緩掏出一個隨身碟,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在趙娜驟然放大的瞳孔前晃了晃。
“銀行操作日誌、伺服器登入IP記錄、監控錄影的備份時間戳、還有你和你外甥在樓梯間密謀的錄音——所有證據,我已經打包好了五份,分別存在不同的地方。”
“只要你敢動,明天一早,勞動監察局、稅務局、還有你們最怕的商業秘密調查科,會同時收到這份大禮包。”
趙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剛才還漲紅的臉瞬間褪成慘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我轉頭看向滿頭大汗、已經快要坐不住的王海,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第二條路。”
我緩緩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的音訊檔案,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傳來三天前在這間辦公室裡王海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先卡他轉正,再降薪40%,逼他自己走。他手裡那個演算法模型,無論如何都得留下。麗薩,你讓劉偉把程式碼庫的許可權改了,先把底層框架抄出來......”
錄音還在繼續,但已經不需要聽了。
我按下暫停,抬起頭,直視著王海。
“王總,這段錄音的完整版,我已經透過定時郵件設定好了。”
“只要我今天下午六點前沒有輸入取消指令,它就會自動傳送給甲方華星集團的李總,並且——抄送全公司,包括前臺小妹和保潔阿姨。”
我頓了頓,看著王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終於褪盡。
“你猜,李總如果知道,你們為了捧一個連‘Hello World’都可能寫不對的廢物外甥,故意趕走這個專案的核心開發,他會不會立刻終止那份五千萬的年度框架合同?會不會連夜讓法務團隊把索賠函拍在你臉上?”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調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
王海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五千萬。
這是個什麼概念?
星耀科技去年全年的流水才剛過兩千萬,淨利潤不到三百萬。
賬上的流動資金,刨去這個月的工資和供應商欠款,連一千萬都不到。
五千萬的違約索賠,足以讓這家他苦心經營了八年的公司瞬間灰飛煙滅,足以讓他名下那套還在還貸的江景別墅、那輛剛剛提回來的保時捷卡宴、那個每年都要去馬爾地夫度假的家庭傳統——全部清零。
他會傾家蕩產。
更可怕的是,那份錄音一旦傳出去,他的商業信譽就會徹底破產。
在這個圈子裡,名聲爛了,就再也別想翻身了。
王海死死咬著後槽牙,咬得腮幫子鼓起老高,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像是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絕望掙扎的野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催命符一樣敲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趙娜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敢出聲。
劉偉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我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不催促,不威脅,甚至悠閒地拿起桌上招待客人的依雲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澆滅了我心底最後一絲燥熱。
王海的商人本性,終於在這場短暫而激烈的內心搏殺中佔了上風。
他想的是:先穩住眼前這個煞神,把這件事平了,把那些要命的證據銷燬了。
至於後天618大促,就算沒有陳默的核心演算法,讓技術部那七八個人連夜縫縫補補,或許......或許也能糊弄過去。
畢竟,那個草包外甥總不至於真的什麼都不懂吧?
實在不行,還能用雲服務廠商的託管方案頂一頂。
先把眼前這顆雷排了再說。
“好......”
王海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緩緩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簽字筆。
那隻手,在微微地顫抖。
“我籤。”
那支派克筆的筆尖觸到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砂紙在打磨心臟。
他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簽完一份,翻到下一份,再籤。
每一筆,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簽完字,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公章,在印泥上蘸了又蘸,然後重重地壓在檔案上。
“砰。”
沉悶的蓋章聲在辦公室裡響起。
我拿起那兩份簽了字、蓋了章的檔案,站起身,走到窗前,藉著陽光仔細檢查。
簽名是真跡,蓋章清晰完整,沒有瑕疵。
我將檔案小心翼翼地裝進隨身帶來的防水檔案袋,拉好拉鍊,放進公文包的夾層裡。
“王總,合作愉快。”
我轉過身,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提前祝你們618大賣,日進斗金。”
我沒再看任何人一眼,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穿過走廊時,我能感覺到沿途那些格子間裡的同事投來的目光——
有震驚、有不解、有惋惜,還有一些人,眼神里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辦公區裡,那些曾經在我背後指指點點、跟著趙娜一起起鬨、甚至爭搶我工位時最積極的同事們,此刻看著我從王海辦公室裡走出來決絕的背影,面面相覷。
有人張嘴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我沒有一絲留戀。
抱著裝了私人物品的紙箱——
裡面只有幾本技術書籍、一個用了三年的水杯、一盆快要枯死的薄荷。
我走出了星耀科技的大門。
六月的晚風帶著燥熱撲面而來,吹散了我身上從寫字樓裡帶出來的冷氣。
外面的空氣,格外清新。
我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空,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解脫。
離職手續辦理完畢的那一刻,就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終於從我的脖頸上鬆開,那些壓抑、委屈、憤怒、不甘,全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接下來,該讓他們嚐嚐什麼叫“技術債”了。
6
離職後的第一天,我沒有投簡歷。
我把那兩份檔案鎖進了銀行保險櫃,然後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將我的“分散式高併發清算引擎V2.0”的所有文件、架構圖、效能測試報告整理了一遍,打包成一個精美的PDF。
第二天,我約了兩個人。
一個是行業獵頭圈裡口碑最好的Linda,另一個是前年在一場技術峰會上認識的、星網科技的技術副總裁老張。
我沒費什麼口舌,只是把整理好的文件發給他們看了看。
Linda看完後沉默了三十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陳默,你的手機接下來可能會被打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老張更直接,看完之後二話沒說,當場撥通了他們CEO的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然後轉過頭來看我:
“陳總,我們周總想見你,今天下午,能安排嗎?”
離職後的第三天。
我西裝革履地坐在了行業巨頭——
星網科技大廈頂層的高管會議室裡。
這間會議室足足有八十平米,一面牆全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巨大的U形會議桌是整塊胡桃木打造的,桌面上鑲嵌著資料介面和無線充電面板。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味,角落裡擺放著不知道是哪個藝術家創作的抽象雕塑。
但最吸引我的,是背投螢幕上已經開啟的一份文件——
那正是我昨天發給老張的技術方案,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星網科技技術委員會的批註和問題。
看得出來,他們認真研究了。
而坐在會議桌主位上的那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正是星網科技的創始人兼CEO,周建國。
在業內,“老周”是一個傳奇。
二十年前從矽谷回國創業,硬生生從零做到今天這個估值三百億的準上市公司,靠的不是資本運作,而是對技術近乎偏執的尊重。
圈內流傳著一句話:
“周建國不懂人情世故,但他懂程式碼。”
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陳默,你的演算法架構我看過了。”
周總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地把椅子轉過來面對著我,目光炯炯。
“你那個雙引擎異構計算的設計思路,確實很有想法。”
“技術委員會的同學昨晚加班討論到凌晨兩點,一致認為,這個架構如果能落地,至少領先行業一到兩年。”
他頓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但我有一個問題。根據你之前的勞動合同,你的職務發明按理說歸星耀所有。你怎麼保證這東西現在是你的?”
我沒有隱瞞,將那兩份檔案的掃描件調出來,推到會議桌中央的投屏上。
“這是星耀科技法人代表王海親筆簽字、蓋了公章的智慧財產權確認書,還有無糾紛離職證明。原件在銀行保險櫃裡,隨時可以公證。”
周總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王海這個人......”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表情裡的意味不言自明。“算了,不說他了。陳默,我這個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聲音洪亮而篤定。
“來星網,首席架構師的位置給你。”
“年薪三百萬,外加集團期權池裡0.5%的期權,分四年成熟。”
“你的演算法模型,集團技術委員會評估後認為,商業價值非常可觀。”
“所以我們決定——集團出資八百萬,買斷該模型未來五年的獨家商業使用權。”
“後續如果你想授權給第三方,需要透過集團法務審批,收益按三七分,你拿三。”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年薪三百萬,是我在星耀時的十倍。
期權0.5%,按照星網科技目前的估值,那就是一億五千萬的賬面財富,當然,得公司能成功上市或者被併購。
八百萬買斷五年——
這比我自己出去拉投資、開公司要穩妥得多。
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案,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附加條款,沒有道德綁架。
只有對技術實力的絕對尊重和等價的商業回報。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這個老頭子一起,做點真正有技術含量的事情?”
周總轉過身來,朝我伸出了右手。
我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感謝周總賞識,合作愉快。”
我的手,穩而有力。
而就在我和周總握手的那一刻,五千公里之外的另一棟寫字樓裡,另一場完全不同畫風的“戰爭”正在悄然打響。
那是618大促的前夜。
距離零點還剩不到兩個小時。
星耀科技的機房裡燈火通明,二十多臺伺服器同時運轉,風扇發出的噪音像是一架即將起飛的客機。
散熱系統的冷氣呼呼地吹著,但每個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王海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大敞著,領帶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他在機房和辦公室之間來回踱步,皮鞋敲擊地磚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偉子,到底行不行?給個準話!”他的聲音發緊,像是一根快要崩斷的琴絃。
劉偉坐在主控臺前,裝模作樣地敲擊著鍵盤,盯著滿螢幕跳動的綠色字元,額頭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著,半天敲不下去一個命令,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敲什麼。
“穩......穩得很!”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在發抖,“我加了好幾個伺服器節點,還上了負載均衡,絕對不卡!後天你們就等著看資料吧,我估摸著至少五百萬的流水,妥妥的!”
站在一旁的技術部老員工老張,忍不住皺了皺眉,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煞白。
“劉......劉工,你這個資料庫索引怎麼沒建?還有這個鎖機制,你這樣寫,高併發下必崩啊!”老張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懂什麼!”劉偉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老張一眼,“這是最新的NoSQL方案,你不懂就別瞎摻和!”
老張張了張嘴,看了看王海鐵青的臉色,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默默地退到角落裡,掏出手機,在技術部的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今晚大家做好通宵加班的準備,我感覺要出事。”
沒有人回覆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時鐘。
二十三時五十八分。
大促前的最後兩分鐘。
王海親自打開了監控大屏,上面跳動著各種即時資料——
每秒請求數、活躍使用者數、伺服器負載、資料庫連線池狀態......
一切看起來還算正常。
“叮。”
零點的鐘聲敲響。
618大促,正式開啟。
頭一分鐘,資料還算平穩。
每秒請求數從平時的幾十,瞬間飆升到五千、八千、一萬......
伺服器的CPU使用率從10%衝到60%,還在繼續往上躥。
王海死死盯著大螢幕,手心全是汗。
“不錯不錯,堅持住!”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零三分,流量峰值如約而至。
數百萬來自全國各地的使用者同時湧入各個電商平臺的搶購頁面,而背後支撐這些交易的,正是星耀科技部署在各個客戶伺服器上的清算系統。
零點零三分十五秒。
監控大屏上,那條代表伺服器負載的曲線,從穩步上升,突然間變成了一條筆直向上的紅線,幾乎是九十度直角衝破了預警閾值。
“滴滴滴滴滴——!”
警報聲響徹整個機房,刺耳得像是防空警報。
“怎麼回事!”王海瘋狂地咆哮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劉偉雙手顫抖著在鍵盤上敲擊命令,螢幕上飛速滾動的報錯日誌像是瀑布一樣往下刷,每一行都是刺眼的紅色ERROR。
資料庫死鎖。
連線池耗盡。
記憶體溢位。
閘道器超時。
他認識這些單詞,也大概知道它們的意思,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修復。
因為這套系統的底層邏輯,全是陳默寫的,他根本就沒看懂過。
“我......我不會啊!”劉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雙手抱住了腦袋,“底層邏輯全亂了,介面返回的資料格式跟文件上寫的完全不一樣......我找不到入口,我找不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無意義的呢喃。
老張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控制檯前,一把推開劉偉,手指飛速敲擊鍵盤。
他試圖用備份方案接管流量,但發現備份方案裡引用的核心介面已經全部失效——因為那些介面在陳默離職後被劉偉“最佳化”過,現在根本調不通。
“完了......全完了......”老張頹然地鬆開鍵盤,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與此同時,外面的世界已經炸了鍋。
微博熱搜榜前三,兩條都和這次大促有關。
#XX商城618宕機#
閱讀量瞬間破億。
#支付頁面卡死#
緊隨其後。
朋友圈裡到處是吐槽的截圖:
“熬到零點,結果卡在支付介面十分鐘了,是不是不想讓我花錢?”
“第一次見到優惠券還沒用就過期的,因為根本開啟頁面!!”
客服電話被打爆,每分鐘湧入上千通諮詢和投訴,客服妹子們被罵得哭成一團。
各個客戶群裡的甲方負責人瘋狂@星耀科技的對接人,訊息刷屏速度比彈幕還快。
“怎麼回事!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給個解決方案和時間表!”
“你們知道這一分鐘我們要損失多少嗎!”
整個星耀科技,從機房到辦公區,從技術到運營,從基層員工到高層管理,全亂了。
王海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腦子裡亂撞。
他木然地站在原地,雙眼失焦地盯著大螢幕上那些紅色警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砰!”
機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力道大得門把手直接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死死按住。
甲方華星集團的李總帶著四五個西裝革履的高管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咚咚”聲,像是戰鼓擂響。
華星集團是這次618大促的主辦方之一,旗下擁有三個頭部電商平臺,這次大促號稱投入了兩個億的營銷預算。
而星耀科技作為他們獨家簽約的技術服務商,負責所有平臺的交易清算系統。
換句話說,星耀的技術,扛著華星三分之一的江山。
而現在,這三分之一,塌了。
“王海!”
李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這就是你拍著胸脯跟我保證的萬無一失?!”
“這就是你說的‘行業頂尖技術團隊’?!”
他指著大螢幕上的資料,手指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我問你,開售到現在多久了?十一分鐘!十一分鐘全線宕機!”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使用者流失率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啊!”
王海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扶住了旁邊的機櫃才勉強撐著沒倒下去。
他能感覺到李總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高檔古龍水和憤怒汗味的複雜氣息。
“李總,李總您聽我解釋......”王海的聲音又幹又澀,像是砂紙摩擦,“技術上出了一點小問題,是我們的工程師......”
“工程師?”李總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縮在角落裡的劉偉、面如死灰的老張、以及一眾低頭不敢說話的技術員,語氣裡充滿了輕蔑,“就這?”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
“王海,我現在不跟你吵。我給你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內恢復系統,我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做不到——”
李總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檔案,直接摔在控制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是法務部連夜擬的索賠函,你先收著。回頭我們律師會直接跟你對接。”
說完,李總轉身就走,皮鞋聲急促有力,像是擂響了最後的戰鼓。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背對著王海,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風:
“對了,忘了告訴你。就在剛才,我們已經啟動了應急方案,正在把流量切到備選服務商那邊。”
“也就是說——你們的服務,已經被終止了。”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機房裡的空氣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
王海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機房冰冷的地板上。
膝蓋磕在防靜電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五千萬。
五千萬的違約金。
賣了他都不夠賠的。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像一頭被打斷脊樑、困在陷阱裡的野獸。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瘋狂地搜尋,最後死死釘在縮在角落裡、披頭散髮、妝容已經花得一塌糊塗的趙娜身上。
“打!”
王海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給我打陳默的電話!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回來救場!”
7
星網科技的頂層休息區位於大廈的39層,是整個辦公樓視野最好的地方。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將半座城市盡收眼底。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暈。
我端著一杯剛衝好的藍山咖啡,斜靠在窗邊的沙發裡,看著腳下鋼筋水泥的森林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江面。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散,和著窗外的微風,讓人感到一種久違的寧靜和從容。
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趙娜。
我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個時間點,618大促剛剛過去不到半個小時。
按照星耀科技那套系統的尿性,流量高峰一到,必然崩盤。
而趙娜這時候打電話過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來幹什麼的。
我沒有急著接,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讓那股微苦回甘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開。
然後,我按下了接聽鍵,順手打開了擴音。
“陳默!”
電話那頭,趙娜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即便如此,她話語裡依然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就好像她來求我,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算你走運!王總決定不計前嫌,只要你現在立刻回來修復伺服器,公司可以給你連升兩級!主管技術副總監,直接向我彙報!月薪漲到兩萬五!”
我聽著這種荒謬至極的言論,差點被咖啡嗆到。
連升兩級?月薪兩萬五?
她在說什麼夢話?
“趙娜,”我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們那個草包外甥不是能頂替我麼?怎麼,他連個死鎖都解不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搶奪聲,然後是王海氣急敗壞的吼叫:
“陳默!我給你一百萬!不,兩百萬!你把介面開啟,或者你遠端連上來看看,錢馬上打到你賬上!我王海說到做到!”
我偏過頭,看著身旁正在翻閱檔案的周總——
他聽到這邊的動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我把手機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讓周總也能聽清楚。
“王總,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我已經是離職人員了。那份智慧財產權確認書上,可是蓋著你們公司的公章。”
“您現在讓我回去修復系統,那用的是我的演算法,還是您那位天才外甥的演算法?”
“那個不算!那個不算!”王海的聲音像是快要哭出來,“離職證明算個屁!只要你肯幫忙,公司股份分你一半!我把趙娜開除!你想怎麼樣都行!”
“分我一半?”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忍不住搖了搖頭,“王總,您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口頭承諾這東西,我上過的當還少嗎?”
王海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氣,像是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絕望的掙扎。
“陳默!你不能這樣!”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變得尖銳而瘋狂,“五千萬的違約金會逼死我的!我會破產的!你這是在殺人!”
“我殺人?”我的聲音驟然轉冷,像是臘月的寒風吹過冰面。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周總。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徹骨。
“王總,我們從頭捋一捋。”
“三個月前,我加班到凌晨三點解決了資料庫死鎖問題,第二天你們給我的績效是C,理由是‘工作不夠主動’。”
“兩個月前,我提交的演算法架構被你們駁回,理由是‘不符合公司戰略方向’。但轉身你們就讓劉偉拿著我的設計稿去申報內部創新獎。”
“一個月前,趙娜找我談話,說公司經營困難,要給我降薪40%。”
“我不同意,她就卡我轉正、停發我的績效、聯合全公司孤立我。”
“上週,你們趁我請假,清空了我的工位,改了程式碼庫的許可權,甚至還想把我個人電腦上的程式碼透過遠端指令碼偷走。”
“我只是申請離職,你們卻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都要剋扣,理由是我‘惡意刪除公司資產’——而那些資產,分明是我個人獨立研發的智慧財產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周總——
他正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地擦拭著鏡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種冰冷的光。
“絕?”
我轉回頭,對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卡我轉正、逼我降薪、偷我程式碼、毀我名譽的時候,怎麼不說絕?”
“你們合謀要把我踢走、搶奪我技術成果的時候,怎麼不說絕?”
“你們讓那個連氣泡排序都寫不利索的廢物外甥來接管我嘔心瀝血六個月寫出的核心繫統時,怎麼不說絕?”
電話那頭,王海劇烈地喘息著,想反駁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們不是說,程式設計師是兩條腿的蛤蟆,走了一個再招一個嗎?”
我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去招吧,王總。BOSS直聘上不是有海量的簡歷嗎?再見。”
我正要結束通話電話。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按住了我的手機。
是周總。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湊近了麥克風。
那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在行業論壇上談笑風生的儒雅老人,此刻的聲音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
“王老闆是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我是星網科技,周建國。”
沉默。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
我幾乎能想象到王海聽到這個名字時的表情——
瞳孔驟縮、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因為在整個網際網路行業,“周建國”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身處其中的王海更清楚。
星網科技,行業前三的巨頭,估值三百億。
周建國,白手起家的傳奇,福布斯榜單上的常客,省市領導的座上賓。
而他王海,不過是個仰人鼻息、靠接外包訂單勉強過活的小公司老闆。
兩個人的差距,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陳默現在是我星網的首席架構師。”
周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鋼針扎進王海的耳朵裡。
“他的演算法模型,集團法務部已經完成了確權,我們花了八百萬買斷獨家使用權。”
“你要是想用,可以,準備好兩千萬的授權費,帶上你的公司資質和公章,來我星網法務部走流程。”
周總頓了一下,聲音突然冷了八度:
“另外,忘了告訴你。我公司法務部正在準備材料,針對你們星耀科技長期以來的惡意競爭行為,以及企圖侵犯我司員工商業機密的惡劣行徑,我們將向法院提起訴訟。”
“不是......不是......周總,我們不是那個意思......”王海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下賤的哀求,“周總您聽我解釋......”
周總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直接替我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
將那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幹得漂亮。”
周總把手機還給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的冷厲褪去,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個和藹長者模樣。
“對付這種毫無底線的流氓企業,就得用實力碾碎他們的幻想。”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們耍流氓,他們跟你講法律。”
“唯一的辦法——就是站在他們夠不著的高度,讓他們連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我接過手機,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正好,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8
時間從不等人。
618大促的風波,在網際網路的浪潮裡只翻騰了不到兩天,就被下一個熱點事件蓋了過去。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兩天的記憶,將成為餘生無法擺脫的夢魘。
大促結束後的第三天,華星集團正式向星耀科技發出了律師函,索賠金額不是之前口頭說的五千萬,而是一份長達四十七頁的詳細索賠清單,總計人民幣五千三百萬元——包含了直接經濟損失、商譽損失、使用者賠償以及合同約定的違約金。
星耀科技的銀行賬戶被凍結。
王海名下的房產、車輛、股權全部被查封。
公司的釘釘群裡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因為所有人的工資都已經拖了快一個月沒有發了。
大促結束後的第五天,王海試圖聯絡我。
他換了八個不同的手機號,打了不下三十通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他又讓趙娜想辦法加我微信、給我發簡訊、甚至透過我大學同學輾轉傳話。
內容無一例外,全是哀求、威脅、利誘、賣慘——從“求你看在曾經一起奮鬥的份上幫幫我”,到“你要是不幫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再到“我給你五百萬,你說個數,多少錢都行”,最後變成了“陳默,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了每一條訊息,然後逐一點選“刪除”。
不是冷漠,而是清醒。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不是一句“對不起”能抹平的。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只能跪著走完。
大促結束後第八天,星耀科技正式宣告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法院的公告貼在了公司大門上,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
大樓的物業把公司的門鎖換了。
四十多名員工的工資、賠償金,全部泡湯。
而王海,從一個開著保時捷、住著江景房、在圈子裡呼風喚雨的“王總”,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失信被執行人。
他的保時捷被拖走了。
他的江景房被法拍了。
他的信用卡被停了。
他的微信、支付寶、銀行卡全部被凍結。
甚至連他給女兒報的那個一年二十萬的國際學校,也因為交不起學費,孩子被迫轉學。
趙娜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所謂牆倒眾人推。
那些年在星耀被她欺壓過的員工,在她離職後紛紛向勞動監察部門舉報。
經過調查,趙娜在職期間涉及的違規操作包括:
偽造績效考核(涉及金額三十餘萬)、私自篡改考勤記錄(導致員工工資損失十餘萬)、濫用公章(替親戚的公司虛開增值稅發票,金額高達數百萬)......
每一樁,都有證據。
每一樁,都夠喝一壺的。
最終,她被HR行業聯合會列入黑名單——
這意味著,全行業三百多家正規企業,都不會再錄用她。
她帶著那個草包外甥劉偉,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聽說她回去以後,孃家人並不歡迎她——
因為她在外面這些年,沒少跟親戚借錢,借了就沒還過。
而劉偉?
他回到老家後,試圖去當地的一家小公司應聘程式設計師。
面試的時候,面試官讓他手寫一個快速排序,他憋了半個小時也沒寫出來。
後來有人把他之前在星耀的“事蹟”傳了出去,他在那個小城裡徹底臭了,再也沒有哪家公司敢要他。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而我呢?
在星網科技,我過得很好。
入職後第一個月,我帶領技術團隊完成了新一代分散式引擎的迭代——
將原來需要四臺伺服器才能扛住的併發壓力,最佳化到了兩臺伺服器就能穩定執行。
第二個月,我的最佳化方案通過了集團技術委員會的評審,正式部署到所有客戶的伺服器上。
第三個月,因為這套方案的實際效果遠超預期,公司提前支付了那八百萬的買斷費。
稅後到賬四百八十萬——我在星耀工作六年也賺不到的數字。
第四個月,我收到了集團年度技術貢獻獎的提名。
提名理由寫著:
“陳默同志獨立研發的分散式高併發清算引擎V2.0,為公司創造了超過兩千萬的直接經濟效益,間接經濟效益預估過億。”
“該同志的加入,標誌著我司在相關技術領域邁入行業領先水平。”
十二月底,年度總結大會。
星網科技包下了市裡最大的會展中心,三千多名員工齊聚一堂。
燈光璀璨,音樂激昂,巨大的LED螢幕上滾動播放著過去一年的成績單。
我坐在臺下,西裝筆挺,領帶端正,胸口彆著集團發給優秀員工的徽章。
臺上,主持人念出了我的名字。
“——年度最高技術貢獻獎,獲獎者:首席架構師,陳默!”
掌聲雷動。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周圍是同事們真誠的笑容和熱烈的掌聲。
沒有人嫉妒,沒有人嘲諷,沒有人暗地裡使絆子。
因為在星網科技,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只有一個——技術。
你行,你就上。
你行,你就值得。
我行,所以我站在了這裡。
我走上領獎臺,從周總手裡接過那座沉甸甸的水晶獎盃。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有些晃眼。
臺下的三千多張面孔,模糊成一片光暈。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臺下。
那些曾經的屈辱、憤怒、絕望,此刻都已經變得遙遠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從未有過的平靜。
“感謝公司,感謝周總,感謝技術團隊的每一位同學。”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迴盪,清晰而篤定。
“我想借這個機會,送給在座各位,也送給所有正在職場中掙扎的年輕人一句話——”
臺下的喧鬧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我。
“職場從來都不是靠委曲求全來換取生存的。”
“當你的實力足夠強大,當你擁有不可替代的絕對核心競爭力時,所有的陰謀詭計、打壓排擠,都不過是——一觸即潰的紙老虎。”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那片起起伏伏的人浪,內心無比平靜。
這一刻,我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個深夜,在星耀科技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我一個人對著螢幕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然後默默儲存、加密、備份。
我想起了趙娜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掩飾不住的貪婪和傲慢。
我想起了王海簽字時顫抖的雙手和眼裡的不甘。
我想起了那個在地下車庫裡扭打成一團、互相撕咬的狼狽身影。
那些畫面在腦海裡快速閃過,然後像煙一樣散去,不留痕跡。
會展中心外面,新年的煙火正在城市的上空綻放,把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一束光從落地窗外射進來,在獎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我輕輕握緊了手裡的獎盃,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因為報復的快感。
而是因為,我終於證明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最硬的通貨,永遠是你的本實力。
其他的,都不過是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