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等雨停，也不再等你_第10章 父親出院那天

第10章

父親出院那天，蘇婉清來了。

她跪在病房門口。

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才半個月，她就像老了十歲。

“爸。”她跪在地上，聲音沙啞，“爸，我錯了。”

父親站在門內，看著她，沒有說話。

“小鋒，我求你了，你撤訴好不好？”

她轉向我，眼淚掉下來：“律協要吊銷我的執照，檢察院那邊要起訴我偽證罪。我要是被定罪，我這輩子就完了。”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抓住我的褲腿。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幫顧寒，我不該不管你爸。我一時糊塗，我鬼迷心竅了......”

“可是我愛的真的是你啊，小鋒。”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對你好。我以為你什麼都不需要，我以為你永遠都在那裡......”

“求你了，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你放過我這一次。”

我低頭看著她。

“蘇婉清。”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希冀的光。

“你說你愛我，那你告訴我，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幾月幾號？”

她愣住了。

“我生日是幾月幾號？”

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都不知道。”我說。

“你甚至忘了，我是法學院第一名畢業的，我原本可以成為比你還優秀的律師。”

“這些你都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想過去了解。”

“你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免費的保姆。”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蘇婉清，你不愛我。你只是不能接受一個你曾經看不起的人，過得比你好。”

我把趙剛擬好的離婚協議從包裡抽出來，放在她面前。

“簽了它，這是你最後能體面滾出我生活的機會。”

她低頭看著協議，渾身發抖。

“你要我淨身出戶？”

“你把錢都轉走了，我名下還揹著你掛的八十萬債務。”

我看著她：“你覺得，我應該讓她淨身出戶嗎？”

蘇婉清看著地上那份協議，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知道，她徹底輸了。

輸給了她自己的傲慢，也輸給了她曾經最看不起的丈夫。

她顫抖著手，拿起筆，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刻，兩名警察走進了病房。

“蘇婉清，關於你涉嫌偽造證據一案，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蘇婉清被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鋒，我們真的不能重來了嗎？”

“不能。”

走出醫院，張教授打來電話。

“沈鋒，那個跨國醫療器械公司的法務大案，對方點名要你做首席法律顧問。明天來律所籤合同吧，你的獨立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老師，我明天準時到。”

我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了一口早春新鮮的空氣。

我推著父親走出醫院大門，趙剛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他把後備箱開啟，幫我把輪椅放上去。

“走，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我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

白色的樓體在陽光下泛著光，像一個句號。

三年婚姻，從今天起徹底翻篇了。

“趙剛，謝謝你。”

“謝什麼？”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幫你打官司，你自己打贏了你的整個人生。”

我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小鋒，冷不冷？”父親心疼地幫我理了理衣領。

“不冷，爸。”

“今天天氣真好，我們去吃頓好的，慶祝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