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長公主互換身體後,她在我家殺瘋了_第二章 5尖叫聲和呼喊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第二章
5
尖叫聲和呼喊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皇兄也從龍椅上猛地站起身。
“快,保護長公主,快來人保護長公主......”
地閃劈下之後,激起御花園青石板路上的塵土。
塵霧退散後,我和孟朝朝手拉著手站在人群中央。
我看了看孟朝朝,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是我養尊處優,纖細瑩白的玉手,而我身上披著的,正是大周長公主專屬的織金鳳紋朝服。
而我身側的孟朝朝,她同樣怔怔地抬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然後和我心照不宣的對視。
烏雲頃刻散盡,晴空萬里,天光澄澈。
乞巧節城隍廟一劈換身,今日御花園天雷一落歸位,分毫不差。
周氏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御前,聲淚俱下。
“陛下明鑑,天降異象定是警示,朝陽郡主欺君罔上觸怒天威,求陛下嚴懲!”
孟思思跟著下跪,陳情之時異常激動:
“陛下,姐姐品行不端,行事乖張,根本不配做郡主,求陛下收回封號!”
沈玉從人群中邁出一步,拱手作揖:
“陛下,臣斗膽附議,孟朝朝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她一直屬意微臣,臣一直沒應允婚事,她便懷恨在心,四處汙衊臣的聲譽。”
“如此女子若居郡主之位,恐失朝廷體面。”
底下眾人依舊懵懂。
那被推出來作證的小丫鬟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抖得不成樣子。
只僵硬地重複著早已編好的謊話。
“是......是奴婢親眼所見,孟小姐親手損毀城隍廟外牆,才引得天危,害了長公主遇險!”
有丫鬟作證,周氏瞬間底氣大漲,跪在地上連連叩首,聲嘶力竭。
“陛下,證據確鑿,孟朝朝心性歹毒,為奪郡主之位不擇手段,欺君罔上。”
“懇請陛下嚴懲此女!”
一時間,三個臭魚爛蝦抱團汙衊。
見皇兄一直沒有決斷。
孟思思以為他們的奸計得逞,滿臉張狂得意,篤定我今日必死無疑。
就在滿堂寂靜,眾人皆以為我百口莫辯之際。
我緩步踏出,周身裹挾著大周嫡長公主與生俱來的赫赫威儀。
清亮莊重的聲線穿透整座御花園,字字鏗鏘,震徹眾人耳畔。
“一派胡言。”
我看向跟隨我的貼身宮女小桃。
她跟在我身邊近十年,我也只是一個目光看過去。
她便已經知曉我的意圖。
啪,啪,啪。
三個響亮的耳光,分別抽在周氏母女和沈玉的臉上。
那三人捂著臉,一臉驚愕的看著我。
孟思思明顯不服,她氣沖沖地剛想說些什麼。
被沈玉一把拉住。
還算有些眉眼高低,畢竟是想當駙馬的人,看得出他們被宮女掌嘴,是我的意思。
“長公主,您這是何意?”
剛覺得沈玉還有些腦子,現在就明知故問。
“你們當著本公主的面,都敢惡意構陷本宮的救命恩人。”
“這巴掌,你們不該打嗎?”
6
許是他們剛才表演得太過盡興。
竟把自己都騙了,忘了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周氏母女有些心虛地向後退了兩步。
剛剛被嚇傻的孟府丫鬟,如今已經嚇破了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玉見事情敗露,卻不想認罪。
他上前一步,向我微微行禮。
“長公主殿下,您不要被孟朝朝騙了,她的為人我和周夫人最為了解。”
“若不是想利用長公主上位,她又怎會救長公主於危難?”
“更何況您當日受了驚嚇,記憶或有偏差......”
我冷哼一聲。
“你是說,本宮自己親身經歷的事,不如你一個沒在場的人清楚?”
沈玉被我噎住,臉色難看了幾分,但還是梗著脖子:“臣只是據實推斷......”
我揚起手揮舞衣袖,不想再聽一句狡辯之詞。
“沈狀元,本宮聽聞你這狀元之位,皆是依靠朝陽郡主,才有書讀,有錢科考。”
“並向朝陽郡主承諾,待你金榜題名,定會娶她為妻。”
“可你考上狀元,不想著報效朝廷,不想著兌現諾言,只聽聞皇兄一句要給本宮擇良婿,便拋棄供給你多年的朝陽郡主。”
“可有此事?”
沈玉臉色一僵,臉色迅速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又看向周氏母女。
他們被我一瞥,瞬間臉色慘白。
我還沒開口,她們已經被嚇得撲通撲通跪在地上。
“周氏,孟思思,你們在孟家長期欺凌朝陽郡主,霸佔她母親留下的嫁妝商鋪。”
“構陷她,欺辱她,還動輒打罵。”
“如今她封為朝陽郡主,身份地位比你們尊貴,你們自覺再無法拿捏,這才鬧到這皇宮。”
“可有此事?”
母女倆磕頭如搗蒜。
孟思思剛剛小人得志的張狂已全然不在。
可欺君之罪,以下犯上,構陷郡主的罪名,他們萬萬承受不起。
“長公主,您常年身居皇宮,善良單純,可千萬不能被孟朝朝的虛偽所矇蔽啊......”
我看向站在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孟朝朝。
今幾日,她早已利用腦中有關於我的記憶,試著挺起腰桿做人。
而她敢於向皇兄張口,要來這秋日宴。
以及她剛剛,在我被周氏母女和沈玉構陷時,敢於出面解圍。
她自信走來的步伐已經說明,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唯唯諾諾,被欺凌也不敢說話的孟朝朝了。
看懂我的意思,孟朝朝挺了挺脊背,大方走到孟思思的面前。
然後她一巴掌扇在孟思思的臉上。
“妹妹,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這幾日你挨的打,都不能讓你長記性,那我就幫你加深記憶。”
說罷,她又看向周氏。
“周姨娘,我不打你,是看在你是我爹的妾室,這些年你欠我娘,欠我的賬。”
“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7
周氏被拖下去時淒厲的喊聲還沒散盡,御花園裡的殘席還沒來得及撤。
那些未婚才俊早已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垂著腦袋往後退,生怕被牽連。
既然提到孟父,皇兄也適時開口。
“孟慶豐,你這太常寺卿連後庭都管理不好,又如何能勝任國家大事?”
孟父本就是個窩囊廢。
剛剛周氏母女在皇兄面前攀咬孟朝朝,他早就嚇得一身冷汗。
要不是怕她們連累整個孟家,他早就想逃之夭夭了。
眼瞅著事態越來越嚴重,早已超出他的能力。
他已經怕得幾次尿遁。
這突然被皇兄點名,他連走著出來都做不到,剛抬腿整個人就癱坐在地上。
“陛下,陛下息怒,臣治家不嚴,臣罪該萬死......”
皇兄看都沒看他。
“你回去先把後院的事處理好,太常寺卿的位置你暫且不必做了。”
孟父愣住,像被抽了一鞭子。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究一個字都沒敢多說。
他伏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爬起來時腿都在打顫。
經過孟朝朝身邊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一聲“朝朝”。
可對上孟朝朝那雙眼睛,他愣是把那個名字嚥了回去。
他走了。
佝僂著背,像個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的老人。
我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御花園門口,回頭時正好對上孟朝朝的目光。
或許壓抑在她身上的東西太多,埋怨也太多了。
我相信,但凡這些年,她這個懦弱無能的爹爹能向著她說話一次。
今日,她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孟父黯然離去。
解決完孟家的人,御花園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玉的身上。
他一個哆嗦,立刻跪倒在地上。
“沈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被皇兄質問,他就算有再多的話,可又能說些什麼。
他編排再多的理由,找來再多的人證又能怎麼樣。
我站在這,又是是關於我,要拉我救命恩人下水的構陷。
只要我向著孟朝朝,他也像個小丑般,只會越說越無理,也越說越丟人。
“微臣無話可說,只懇求陛下,念在我寒窗苦讀,金榜題名的份上......”
他的話還沒說完,皇兄一揮手。
“帶下去,撤下狀元頭銜,聽候發落。”
沈玉也被帶走了。
皇兄一心想為我擇良婿的秋日宴,也在他毫無心情之下,沒滋沒味的散了。
孟朝朝此時才反應過來。
說到底她幾日的轉變,根本沒辦法改掉十幾年的習慣。
這剛一鬆懈下來,她目光便柔和了許多,也多了幾分荒涼。
“朝朝,你隨本宮回常樂宮,我還有些體己話想和你說。”
孟朝朝站在原地,脊背還繃著,手指攥著裙襬攥得指節發白。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涼。
“走吧。”
她沒說話,由我牽著往外走。
一路上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我走得不算快,可她跟得有些踉蹌。
快到常樂宮門口時她終於出了聲,聲音悶悶的。
“長公主,我方才......是不是做得過了?”
“哪樣做得過?”
“打了孟思思那一巴掌。”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從前也打過我,我今日還回去了,可我心裡頭並不覺得痛快。”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那你覺得什麼痛快?”
她想了想。
“讓她們再也不能欺負我,痛快,讓她們知道我不是從前的孟朝朝了,痛快。”
“但打回去那一巴掌......就只是疼。”
我笑了起來。
她還是和我記憶中的那樣,善良單純。
“打人是手段,不是目的,你分得清這兩樣,就比從前強了百倍。”
殿內燻著安神的沉水香,宮女端了熱茶上來。
我和她面對面坐在矮榻上。
她捧著茶盞暖手,熱氣氤氳著撲在她臉上,把那一點蒼白慢慢燻出了血色。
我靠在引枕上看她。
“方才在御花園裡,你說要一筆一筆討回來,你想怎麼討?”
孟朝朝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娘留下的鋪子,我今日回去就接管過來。”
“周氏這些年貪了多少,我心裡有數。”
“錢我不一定都要回來,但她拿走的每一文,我都要讓她知道,那是我孃的東西。”
她想得甚好,能重新振作,我也為她高興。
“然後呢?”
她抬頭看我,眼底的光一點一點聚起來。
“我娘從前就是行商出身,她留下的根基不能爛在我手裡。”
“我不想像從前一樣,被關在後院裡等著嫁人、等著被人挑揀,我想......我想自己養活自己。”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和幾日前在城隍廟廢墟里那個只知道發抖的姑娘判若兩人。
我端起茶盞朝她舉了舉:“這話說得不錯,當浮一大白,可惜是茶。”
她被逗得彎了彎嘴角,那笑意終於真了幾分。
“還有呢?”
她頓了頓。
“我方才看到我爹走的背影,忽然覺得他也很可憐。”
“一輩子沒主見,被我娘推著捐了官,又被周氏牽著鼻子走了十幾年,到最後一無所有。”
“你心疼他?”
她搖頭。
“但他畢竟是我父親。”
“我會給他養老,給他一口飯吃,但他別再想過從前那種呼奴使婢的日子了。”
說完這些她長長吐了一口氣,像是把這些天壓在胸口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她捧著茶盞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很慢,很穩。
我正要再說些什麼,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我和孟朝朝同時起身。
皇兄大步走進來,揮退了要行禮的宮人,自己往主位上一坐,掃了我一眼又掃了孟朝朝一眼:“你倆倒是清閒,外頭都快翻天了,你們在這喝茶。”
我笑得天真又真誠。
“翻天也是皇兄下旨翻的,與我們何干。”
“皇兄來我這,是有什麼事要問?”
皇兄沒急著開口。
他端起宮女重新奉上的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在孟朝朝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我臉上。殿裡安靜了幾息,他放下茶盞,指尖叩了兩下桌面。
“景和,朕問你一件事,你老實答。”
我點點頭
“這些天在孟家打周氏臉、扇沈玉巴掌的那個,是你還是她?”
我一頓。
孟朝朝也僵住了,捧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皇兄看著我們的反應,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緊張,朕就是確認一下。”
“秋日宴是長公主求的,可前幾日來求朕的人,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和你平日裡那副張牙舞爪的做派完全不同,朕當時就起了疑。”
想來也是。
皇兄從小偏寵我,對我更是仔細細心,也最瞭解我的性子。
“秋日宴不過是想看看有什麼把戲。”
“結果一道雷劈下來,你們倆在塵土裡牽著手站起來的時候,朕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和孟朝朝對視一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皇兄面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陛下,臣女有罪。”
皇兄挑眉:“哦?你有什麼罪?”
“城隍廟那日,地閃劈下來時,臣女與長公主互換了身體。”
“這些天頂著長公主的臉在宮裡裝病的,是臣女;在孟府打人奪產的那個,才是長公主。”“臣女德不配位,受陛下賜封郡主,惶恐之至。”
“若陛下覺得臣女不堪此封,臣女甘願領罪,求陛下收回郡主封號。”
殿裡安靜了片刻。
皇兄低頭看她跪在地上的身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坐在一旁也沒開口,這種事得他自己拿主意。
過了好一會兒,皇兄才慢慢開口:
“朕賜你郡主之位,是因為你救了長公主。”
“可方才你說,那個救命之恩是長公主藉著你的手自己立的功,那朕倒要問你一句......”
孟朝朝微微抬頭。
“城隍廟倒塌時,你有沒有推景和一把?”
孟朝朝怔了一下,想了想,點頭。
“臣女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地閃劈下來,下意識把她往旁邊推了推。”
“那就是救了。”皇兄擺手讓她起來,“至於是你的手還是景和的手,朕不關心。”
“朕只知道雷劈下來的時候你推了她,這就是大功一件,郡主之位你當得起。”
孟朝朝愣在原地,眼眶猛地紅了。
她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謝......謝陛下。”
“叫皇兄。”皇兄糾正她,“都喊了這麼些天了,你還改不過來。”
孟朝朝終於笑了,淚水順著臉頰滾下來,她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吸著鼻子又叫了一聲:
“皇兄。”
皇兄點了點頭,又看向我:
“景和,你在孟府也是夠鬧騰。”
“打人、奪產、搶院子,要是讓朝中那些老御史知道,還不得參你一本?”
我掩嘴笑。
原來皇兄什麼都知道。
難怪父皇這麼多兒子,偏就選了皇兄繼位。
同樣我也瞭解皇兄,深藏不露,看破不說破,心眼多著呢。
“皇兄不也革了孟慶豐的職嗎?”
皇兄點點頭。
“朕革他是他治家不嚴,而且太常寺卿怎麼也是個三品大官,他才是德不配位。”
我端起茶盞笑了。
皇兄也笑了,搖了搖頭站起身:“行了,朕就是來問問。”
他走到殿門口又回頭,看了看孟朝朝:
“以後沒事多來常樂宮坐坐,景和一個人在宮裡也悶,你來了她還能少出去惹些禍。”
“皇兄!”
皇兄哈哈笑著走了。
殿門重新合攏,腳步聲漸遠。
孟朝朝還站在殿中央,眼眶紅著嘴角翹著,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滑稽極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些天在孟府打的那些架、罵的那些人、搶的那些東西,
都沒有眼下這一刻來得值得。
“長公主。”她走過來重新坐下,捧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你說,我娘在天上看到了,會不會高興?”
我拍拍她的手。
“她拼了命把你生下來,就是想讓你好好活。”
“你現在比她想的活得還要好。”
她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沫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窗外日光正好,照進殿來,在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金色。
廊下的桂花被風吹落了幾瓣,飄飄悠悠地粘在窗紙上,像點了一枚小小的印章。
孟朝朝抬起頭來,眼底的水光已經退了,剩下清亮亮一片。
“長公主,我會好好活的。”
“我知道。”
“等我鋪子理順了,掙了銀子,我給你買最好的料子做衣裳。”
“行,我等著。”
她又笑了。
這一次笑得暢快,眉眼彎彎的,和從前那個孟府後院縮在角落裡的姑娘沒有半分相像。
我也笑了。
殿外的風穿廊而過,吹得窗紙上的桂花瓣微微顫動,日光在花瓣邊緣鍍了一層金邊。
常樂宮裡安安靜靜的,茶香混著沉水香淡淡地浮在空氣裡。
我想起城隍廟那道雷,想起廢墟里對上她驚恐眼神的那一瞬。
想起聖旨到孟府那天我舉著聖旨大笑出聲。
想起秋日宴上雷聲再起時我們手牽著手站起來的畫面。
一道雷劈出兩個人生。
倒也不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