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私教，我用五年買單_第8章 8到海城後

8

到海城後，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跑場地，晚上改方案。

程嶼怕我忘記吃飯，開會前會順手把盒飯放到我桌上。

專案公寓離海邊不遠。

午休時，我們沿著步道走一圈。

我累了就坐下。

程嶼站在旁邊回訊息，等我自己說繼續。

一個月後，我已經能走完三公里。

那天傍晚，裴硯川忽然出現在專案現場。

他沒有提前聯絡。

站在圍欄外，看著我和程嶼核對路線。

我走過去：“有事？”

裴硯川沉默片刻。

“她去公司找過我。”

那天，姜知意在他辦公室等了三個小時。

桌上放著他們那張被撕下來的訓練合照。

她問他，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裴硯川說沒有。

姜知意卻笑了。

“沒有？”

“那我摸你的時候，你為什麼臉紅？”

“我叫你去健身房，你為什麼每次都去？”

“林晚枝說不舒服，你還是繼續教我。”

她第一次承認，找他帶練從來不只是為了體檢報告。

她知道我不喜歡運動。

也知道裴硯川一直把訓練當成生活裡最重要的部分。

她故意說自己做不到，故意和他對著幹。

因為裴硯川越嫌棄，就越會管她。

而我會站在中間，笑著替他們調停。

這樣他們就有了每天見面的理由。

胃鏡那天，她提前看過我的預約單。

最後一次體測也是她故意選的時間。

她空腹，關掉警告，多加重量。

她確實想知道，一旦她出事，裴硯川會不會離開我。

裴硯川講完，海風正好吹過來。

他眼裡都是血絲。

“她算計了我。”

“可每一次去找她，都是我自己選的。”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說自己只是負責，也沒有說我當時太沖動。

我點了點頭。

“還有事嗎？”

他看著我身後的步道：“你現在每天走路鍛鍊？”

“胃還疼嗎？”

“好多了。”

裴硯川喉結動了一下。

“以前我應該帶你一起。”

我笑了：“別活在過去了，向前看吧。”

他他怔住。

我繼續說：“你以前總說不捨得折騰我。”

“所以你跑步不帶我，訓練不帶我，連你的生活都不讓我靠近。”

“姜知意來了以後，你教她怎麼發力，記得她每天吃什麼，陪她堅持了三十天。”

“你怕我累還是覺得我跟不上你。”

裴硯川臉色越來越白。

“晚枝，我沒有這樣想。”

遠處有人叫我，程嶼拿著兩瓶水站在路口。

他抬手示意會議快開始了。

我轉身要走。

裴硯川忽然叫住我。

“我還能做什麼？”

我停了兩秒。

“什麼都別做。”

我沿著步道往回走。

走了很遠，裴硯川仍站在原地。

半年後，海城專案順利結束。

總部問我願不願意留下。

我看著窗外的海，當天就簽了長期合同。

新公寓換成了朝南的一室兩廳。

陽臺擺了幾盆綠植。

冰箱裡不再是裴硯川精確到克的食材，而是我想吃什麼就買什麼。

晚上下班回家，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裴硯川站在門口。

半年沒見，他瘦了一些。

手裡只有一個檔案袋。

“原來房子的押金，還有共同賬戶的餘額。”

“都轉到你名下了。”

我接過檔案。

他看見我腕上的運動手環。

不是他曾經送的那塊。

螢幕上只有今天的步數，沒有任何共享聯絡人。

“參加活動了？走了多少？”

“五公里。”

他眼裡閃過一點笑意：“很厲害。”

以前我走十分鐘，他會看著資料說速度太慢。

現在他終於只說了一句很厲害。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裴硯川站在臺階下：“我把房子賣了。”

“姜知意也離開了那家健身房。”

“我和她沒有再見過。”

我點頭。

“知道了。”

他沉默很久，才問：“我們能不能從普通朋友重新開始？”

晚風吹動樹葉，我沒有立刻回答。

之前，我會因為他一句軟話高興一整天。

搬走前，我也曾想過，他只要真的意識到錯了，我會不會回頭。

現在答案已經很清楚。

“不能。”

裴硯川眼眶發紅。

“為什麼？”

“醫院那天，我醒來時身邊沒人。”

“搬家那天，我撞在櫃子上，你也沒有過來。”

“這些事情不會因為你後悔，就沒有發生。”

他低下頭。

過了很久，才說：“對不起。”

“我知道。”

“可我不原諒你。”

樓道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程嶼提著一袋水果出來，看見我們，停了一下。

“明天還去散步嗎？”

我想了想：“看天氣。”

他笑著點頭，先去停車場。

裴硯川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問我們的關係。

臨走前，他只說：“照顧好自己。”

我點頭。

他的車開出小區，很快消失在路口。

第二天沒有下雨。

我換好鞋下樓。

海邊步道上風很大，程嶼問我今天想走多遠。

我看了一眼沒有盡頭的海岸線。

“不知道，先走著。”

裴硯川曾經說，他不捨得折騰我。

後來我才明白，愛不是把我留在沙發上，再帶著另一個人並肩向前。

風從海上吹來。

我抬起腳，按自己的速度繼續走。

沒有人規定我應該多快。

也沒有人值得我停下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