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心事縫入夢_第9章 9陸祈年被停職調查後

9

陸祈年被停職調查後，陸家徹底亂了。

陸父來找過我一次。

他拄著柺杖，頭髮白了大半。

“溫瓷，我就陸祈年一個兒子。”

我站在門裡，沒有看他。

“祈年是真心悔了。”

“他這幾天不吃不睡，天天守在棠棠墓前。”

“好歹夫妻一場，你為什麼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我看著他。

“你帶著小三逼死陸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這一天？。”

陸父聲音停住。

“溫瓷......”

我關上門。

門外，他嘆了長長一口氣。

“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是我的報應啊。”

我沒有心軟。

以前我太容易心軟。

陸祈年跪下來求我，我就替宋晚星坐牢。

棠棠奶聲奶氣喊爸爸，我就信他會照顧好她。

可現在，心軟的人都死了。

只剩下我。

我開始整理棠棠和媽媽的遺物。

棠棠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串紅繩。

一枚小黃鴨髮卡。

一個壞掉的電話手錶。

還有一隻燒得半焦的粉色兔子。

那是警方從事故現場附近找到的。

我把兔子洗乾淨，曬在院子裡。

風一吹，它輕輕晃。

像棠棠還坐在院子裡，抱著它等我回家。

那天下午，陸祈年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紙箱。

“這是棠棠的東西。”

我沒有開門。

他就站在門外，一件一件拿出來。

小裙子。

畫本。

奶瓶。

她兩歲以後所有我沒見過的東西。

最後，他拿出一本皺巴巴的圖畫本。

“這是她畫的。”

我隔著鐵門看過去。

第一頁畫著一家三口。

小小的棠棠站在中間。

左邊是爸爸。

右邊是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女人旁邊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媽媽。

我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陸祈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一直問我，媽媽長什麼樣。”

“我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可我一次都沒有帶她見你。”

他忽然跪在門外。

“溫瓷，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

“你別這樣不看我。”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整個人生的光。

我愛他時，願意替他坐牢，願意揹負罵名，願意忍受一切。

可現在，他跪在我面前。

我只覺得吵。

“陸祈年。”

“你知道棠棠出事前為什麼想見我嗎？”

他抬頭，眼睛紅得厲害。

我說：

“因為她以為我不要她。”

“這是你告訴她的。”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我繼續說：

“她到死都不知道，不是媽媽不要她。”

“是爸爸不讓媽媽見她。”

陸祈年突然彎下腰，像被人一拳打碎了脊樑。

他哭得沒有聲音。

只是額頭抵在地上，肩膀一下一下發抖。

我轉身進屋。

把門關上。

那晚，他在門外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門。

門外只剩下一個紙箱。

和一張被雨水打溼的紙。

上面是陸祈年的字。

【溫瓷，我把自己也判了死刑。】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紙丟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