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完美初戀,做不了她的優秀替身_第10章 10周末
10
週末,我跟陳嶼去看展。
是一個攝影展,主題是“城市裡的孤獨”。
展廳不大,人也不多,燈光昏黃,牆上掛著一幅一幅的黑白照片。
陳嶼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他指著一幅照片說:“這張拍得好。”
我湊過去看,是一張地鐵站的抓拍,一個女孩靠在車廂角落裡,低著頭,臉上光影交錯。
“你看到她什麼?”
我看了幾秒:“她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後一面牆的時候,我停住了。
牆上掛著一幅很大的照片,上面是一個女人站在窗邊,窗外是黃昏的城市,光線從側面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金色的光裡。
她穿著白襯衫,頭髮隨意地扎著,側臉很好看。
但讓我停住的不是這個。
是因為她看著窗外,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那種被精心擺拍的笑,是那種,一個人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時候,才會有的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陳嶼站在我旁邊,跟我一起看。
然後他說了一句:“這張叫《新生》。”
我轉頭看他。
“你拍的?”
他點了點頭。
“拍的是誰?”
“一個陌生人,在咖啡店門口,那天陽光很好,她剛好走出來,剛好笑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她笑的時候,很好看。”
我看著他,他的目光還在那張照片上。
我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我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在看別的地方。
“你拍得真好。”
“謝謝。”
從展廳出來,天已經黃昏了。
他送我回家,車裡放著一首我沒聽過的歌,旋律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到了小區門口,他停好車,我解開安全帶,說了一聲謝謝。
他說:“不客氣。”
我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又收了回來。
“陳嶼。”
“嗯?”
我看著他,車廂裡的燈很暗,他的臉在陰影裡,輪廓柔和。
“你為什麼要請我看展?”
他看著我,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說:“因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哪怕只是看一場展。”
我愣在那裡,手扶著車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你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他說完,對我笑了一下。
我下了車,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開走,尾燈在夜色裡慢慢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
我轉身往小區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我站在路燈底下,掏出手機。
沒有沈硯的未接來電,沒有沈硯的未讀訊息。
他已經兩天沒來找我了。
我本來應該鬆一口氣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空。
不是捨不得他,是那種,習慣了一個人糾纏你,他忽然不來了,你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往樓上走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以為是陳嶼,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有點啞,像是喝了很多酒。
“蘇晚。”
是沈硯。
我站在樓梯間,腳步停住了。
“你喝酒了?”
“喝了,喝了很多。”
“你回去吧,別喝了。”
“蘇晚,我在你家樓下。”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哪個家?”
“週週家樓下。我站了三個小時了,你是不是不在家?還是你不想見我?”
我握著手機,站在樓梯間裡,聲控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沈硯,你回去吧,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如果我說我不想結束呢?”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過,我什麼都差一點。我不夠好,不夠像她,不夠格當你的滿分。”
“現在你滿意了,我走了,你可以去找她了。”
“你去找那個滿分的人吧,別再找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散的。
“我不要滿分了,我就要你。”
我握著手機,站在昏暗的樓梯間裡,聲控燈滅了,四周一片黑暗。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在敲一扇不想開的門。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我只說了一句:“太晚了,沈硯。”
然後我掛了電話,關掉了手機。
樓梯間裡,燈又亮了。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週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亮著燈,週週還沒睡,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看見我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今天怎麼樣?”
我換了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挺好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眼睛怎麼紅了?”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臉。
涼的。
原來我哭了。
我笑了一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週週,他剛才打電話來,說他不要滿分了,就要我。”
週週看著我,等了幾秒。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太晚了。”
週週沒說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張照片。
《新生》。
一個女人站在窗邊,側臉,黃昏的光,嘴角帶著笑。
我忽然很想成為那張照片裡的人。
不是因為那張照片拍得多好。
是因為她笑的時候,是真的在笑。
一連幾天,沈硯再沒有出現過。
上下班的路口、公司樓下、週週家小區門口,再也看不見那輛黑色轎車的影子。
也沒有陌生號碼打來的深夜電話。
我漸漸習慣了這份清淨,每天埋進專案文案裡,
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家居館的定稿方案順利交付,客戶特意單獨發來訊息誇獎文筆細膩,
陳嶼當著整個團隊的面把功勞推給我,遞來一杯熱拿鐵,眼底沒有半分敷衍挑剔。
我捧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人來人往,
第一次不用下意識揣測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週五傍晚加班結束,陳嶼提出順路送我,
路上輕聲提起沈硯前兩日託人遞了一份檔案到公司前臺,是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一欄主動劃掉了婚房,額外留了一筆補償金。
我指尖攥緊揹包帶,心底毫無波瀾,只是淡淡讓前臺代為退回。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晚風捲著桂花香氣吹進來。
陳嶼側過頭看我,語氣溫和:
“不用勉強自己做決定,順著心意走就好。”
我點頭道謝,轉身上樓時,恰好瞥見遠處街角一道落寞身影,
是沈硯,
他看見我,卻沒有上前,
只是靜靜站在路燈陰影裡,望著我上樓的方向,
許久才緩緩轉身離開。
回到屋內,週週正切好水果等我,
見我神色平靜,便不再多問。
我靠在陽臺欄杆上,望著遠處亮起的萬家燈火。
從前總執著於追趕那一點差距,困在他人的標準裡自我消耗,
如今才懂,真正合適的關係從不需要不斷修正自己。
那些年反覆被評判、被對比的委屈已經翻篇,
往後我不必再是誰的次等選擇,只做獨一無二的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