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失蹤三年後竟成了漁民_第5章 裴言高燒了三天
第5章
裴言高燒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陷入了一場漫長而雜亂的夢魘。
夢裡沒有他生活了三年的漁村,沒有海浪聲,只有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
光影中,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她有時穿著潔白的婚紗,衝他明媚地笑。
有時又滿臉淚痕,絕望地看著他,彷彿他做了十惡不赦的錯事。
他在夢裡拼命想看清她的臉,想伸手去抓,可怎麼也觸碰不到。
他只能聽見自己沙啞、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聲音,在空蕩的夢境裡一遍遍迴盪:
“念念......念念,別走。”
“阿言!阿言你醒醒!”
裴言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劉小貝焦急的臉。
她手裡拿著一塊溼毛巾,正準備往他額頭上擦。
“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
劉小貝紅著眼眶,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臉。
裴言看著她,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溫念安那天在院門外,絕望而心碎的眼神。
他心頭一緊,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劉小貝的觸碰。
劉小貝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微一變:
“阿言,你怎麼了?”
“沒事。”
裴言撐著床板坐起來,聲音沙啞。
“只是頭還有點疼。”
劉小貝趕緊收回手,掩飾住眼底的慌亂:
“我去把李大夫叫來。”
沒過多久,村裡的赤腳醫生李大夫揹著藥箱來了。
他給裴言把了脈,又翻了翻眼皮,最後只能無奈地搖頭。
“身體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是這腦子裡面的毛病,我這小診所可看不出名堂。”
李大夫嘆了口氣:
“估計是受了什麼刺激,或者是以前的記憶在往外衝。這種事,只能靠他自己。”
送走李大夫後,裴言一閉上眼,溫念安哭泣的臉龐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你對芒果過敏,你左邊鎖骨下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裴言猛地睜開眼,一把扯開自己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
在左邊鎖骨的下方,赫然有一顆極小的紅痣。
裴言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難道,那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
他和她,真的有關係?
“阿言,把這碗安神湯喝了吧,李大夫說你需要多休息。”
劉小貝端著藥走進來,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裴言沒有接。
他抬起頭,審視的目光落在劉小貝臉上。
“小貝。”
裴言緩緩開口:
“你當年在海灘上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真的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劉小貝手一抖,幾滴褐色的湯汁灑在了手背上。
她眼神閃躲,強扯出一抹笑:
“當、當然沒有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你當時衣服都破成了布條,哪有什麼證明身份的東西。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你別聽她瞎說。”
“是嗎。”
裴言盯著她。
“那你為什麼會叫我‘阿言’?”
“我......我......”
劉小貝一時僵在原地,良久,她才結結巴巴地說。
“我撿到你的時候,你身上全是海水曬乾後的鹽巴,我就隨口叫你海鹽......後來覺得這個名字太隨便了,不夠正式,就、就換成了同音的‘言’字。”
裴言看著她這副心虛到極點的模樣,心裡最後的一絲信任轟然崩塌。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淡淡地收回視線,接過她手裡的碗放在床頭櫃上。
“我累了,想再睡會兒。你先出去吧。”
劉小貝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裴言的身體漸漸恢復了,但他的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對劉小貝的話言聽計從。
每當劉小貝端著飯菜、拿著衣物對他噓寒問暖時,他感受到的不再是溫暖,而是一陣陣難以遏制的煩躁。
那種刻意營造的“歲月靜好”,此刻在他眼裡,更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謊言之網,將他死死困在這個破舊的漁村裡。
他開始偷偷尋找關於溫念安的資訊。
他憑藉著腦海中殘留的隻言片語,借了村長家的舊電腦,在網頁搜尋欄裡笨拙地敲下“京市”、“裴言”這兩個詞。
網頁載入得很慢,良久才跳出來一條。
裴言愣住了。
螢幕上,是一篇三年前的新聞報道。
上面赫然印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眼神冷峻而自信,眉眼輪廓,與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標題寫著:《京市商界新貴裴言突遇海嘯,下落不明》。
裴言死死盯著螢幕,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倒流。
他不是什麼阿言,他是裴言。
那個女人沒有瘋,瘋的是這個將他困了三年的謊言。
他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塊被打亂的、殘缺的拼圖。
這三年裡,劉小貝試圖用一些劣質的碎片將它填補,卻怎麼也拼湊不出完整的形狀。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
那個叫溫念安的女人,就是這塊拼圖裡,最關鍵、也是唯一缺失的那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