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將開學晚會節目換成櫻花舞後，我殺瘋了_第5章 5

第5章 5

我聽見前排的評委席有人愣了一下。

臺上的女生們踩著木屐，動作整齊劃一地展開扇子，腳步輕移，和服袖口翻飛。

那首日本傳統曲調悠悠揚揚地響起來，帶著三味線特有的詭異。

臺下安頓時靜得不太正常。

最後，有人壓低嗓子嘀咕了一句。

“這......不太合適吧？”

“國防大學迎新晚會跳和服舞？這是怎麼想的？”

評委席那邊，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軍人面色齊齊沉了下來。

坐在正中間的一位領導，原本還端著茶杯的手慢慢放下了，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旁邊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人，嘴唇微微發抖，指節攥緊了座椅扶手，眼眶肉眼可見地泛起紅色。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老人，我的輔導員私下提過，是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老兵。

他十二歲的時候父親死在日寇的槍下，母親帶著他逃難，半路餓死在荒山裡。

他是被解放軍撿回去養大的。

那首曲子在禮堂裡悠揚地迴響，臺上的和服袖子還在飄。

老人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煞白，整個人往後一仰，旁邊的年輕老師嚇得趕緊站起來扶住他，手忙腳亂地掏手機喊醫務室。

評委席一片騷動。

可臺上的音樂還沒停。

蘇婉婉渾然不覺，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彷彿沉浸在萬眾矚目的榮光裡。

周圍觀眾終於忍不住開罵了。

“什麼玩意兒！崇洋媚外成什麼樣了！這班學生腦子進水了吧！”

“領導臉都綠了，他們也敢跳？”

“握草，完了，網上直播間彈幕都炸了......刷屏全在罵，說我們學校丟人現眼，什麼詞都有......”

臺上音樂終於落下最後一個音符。

蘇婉婉保持著一個優美的謝幕姿勢，她直起身，看到臺下的反應，還以為是在替自己歡呼。

退到後臺時，她激動地拉著旁邊女生的手壓低聲音說：

“太好了！大家都看呆了！肯定拿第一！”

其他同學也紛紛附和。

周延川得意的跑到我座位旁邊，壓低聲音：

“許棠，看見了嗎？這才叫藝術，剛才全場都安安靜靜地看我表演呢，你要是沒退班長，咱們班能有今天的效果？”

“但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笑得燦爛極了，站直身體，得意地理了理和服領口，等著看我難堪。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個字也沒回。

他等了兩秒，沒等到我任何反應，臉上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優越感，哼了一聲，轉身朝前排走去。

就在這時，評委席最中間那位領導終於站了起來。

眼眶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死死地盯著臺上那個還沒完全拉上的幕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劃破整個禮堂的安靜：

“這個節目，誰負責的？”

所有人都朝評委席看過去，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們班後排一個女生激動的站起來，聲音清脆又興奮：

“報告領導，是蘇婉婉負責的！她是我們班長！所有創意和編排都是她一個人弄的！”

周延川也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比那個女生還大：

“領導，這是我們班的節目，蘇婉婉同學花了很多心血，從選曲到編排都是她一手包辦的，非常有創意和藝術性！”

蘇婉婉站在他旁邊，被兩撥人這樣搶著提名，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她微微低了一下頭，臉頰泛紅，聲音軟糯地開口，做出謙遜姿態：

“領導，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沒有大家幫忙也完成不了......”

聞言，領導的臉色卻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面上，震得茶杯蓋子哐噹一聲跳起來：

“胡鬧！”

整個禮堂都顫了一下。

蘇婉婉被他這一聲呵斥嚇得渾身一抖，連退兩步，撞在周延川身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領導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人心口上。

“這是國防大學的迎新晚會！我們的前輩是上過戰場、流過血的老兵！你穿個和服在上面扭來扭去，你什麼意思？”

再傻的人都能看清楚氣氛不對了，蘇婉婉嘴唇發白，聲音發抖：

“我們就是想讓大家認識更多樣的文化......”

領導幾乎是吼出來的：

“什麼樣的文化？你今天站在這個地方，穿的軍裝是誰給的？你現在平安坐在這裡讀書，是誰拿命換的？你跟我談日本文化？”

“你知不知道當年日本人在中國殺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旁邊的老同志，他爹媽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