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銅臭?我搬空陸府只給渣女留了裡衣_第二章 5陸婉卿揚起的手

滿身銅臭?我搬空陸府只給渣女留了裡衣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金鵬十八

第二章

5

陸婉卿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驚愕地回頭,只見數十名身穿皂隸服飾的官差湧了進來,手持水火棍,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京兆府的魏都尉,一個鐵面無私的狠角色。

“魏......魏都尉?”陸婉卿的聲音有些發虛,“您這是......何意?”

魏都尉冷著臉,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到我跪在地上,臉頰紅腫,嘴角帶血,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趙公子,您沒事吧?”

我扶著陳伯的手緩緩站起身。

“我沒事。”

“勞煩魏都尉走一趟了。”

“分內之事。”

魏都尉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凌厲的目光掃向陸婉卿。

“陸侍郎,你好大的官威啊!”

“當街毆打夫君,按我大周律法,該當何罪?”

陸婉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毆打夫君,對於女官而言,是德行有虧的重罪,輕則罷官免職,重則流放千里。

她怎麼也沒想到,我竟然直接報了官,而且來的還是京兆府的人!

“不......不是的,魏都尉,這是個誤會!”陸婉卿慌忙解釋,“是她......是她先害雲熙的!”

她指向那個被丫鬟扶著、額頭還在流血的柳雲熙。

魏都尉的目光落在柳雲熙身上,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白玉筆洗和旁邊帶血的多寶閣尖角,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哦?是嗎?”

他一揮手,身後立刻有兩名經驗老到的仵作上前,開始勘察現場。

柳雲熙看到官差,尤其是看到仵作,眼中閃過慌亂。

他本以為這只是後宅婦人之間的爭鬥,陸婉卿會為他擺平一切。

可現在,事情已經鬧到了官府,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大人,小人......小人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不關哥哥的事......”他怯生生地開口,試圖把事情攬下來。

魏都尉冷笑一聲:“是不是你自願的,本官自會查明。”

“來人!將此人帶回府衙,嚴加審問!”

“不要!”柳雲熙尖叫起來,“婉卿姐姐,救我!我不要去官府!”

陸婉卿也急了,她上前一步,攔在官差面前。

“魏都尉!此事是我陸家家事,就不勞煩京兆府了!”

“家事?”魏都尉挑了挑眉,“陸侍郎,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趙公子已經向府尹大人遞交了訴狀,告你騙婚斂財、縱容外室、意圖休夫另娶。”

“最重要的一條是,”魏都尉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與你母親陸氏,合謀對趙公子下藥,使其三年來無法生育!”

“人證物證俱在!”

“如今,這已經不是家事,而是刑事重案!”

陸老夫人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陸婉卿也徹底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趙金城,你......你竟然告我?”

“我為什麼不能告你?”我冷冷地反問,“難道只許你休我,不許我告你嗎?”

“陸婉卿,我給過你機會了。”

“是你親手把最後一點情分,都打沒了。”

“從你對我動手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賬了。”

“官府的賬,和我的賬。”

我說完不再看她,對魏都尉說:“魏都尉,陸府裡的東西,都是我趙家的財產,還請您做個見證,容我的人清點帶走。”

“理應如此。”

魏都尉點了點頭,一揮手。

“封鎖陸府,清點財物!”

“將陸婉卿、柳雲熙,及一干人等,全部帶回府衙!”

官差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陸婉卿還想反抗,卻被兩名官差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她衝著我瘋狂地咆哮。

“趙金城!你這個毒夫!你不得好死!”

6

京兆府的審理,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或許是魏都尉提前得了什麼人的授意,又或許是我遞上去的證據太過確鑿。

人證,是當年給我端來湯藥的那個婆子。

我花重金找到了她早已回鄉的家人,將她帶回了京城。

物證,是我偷偷藏起來的藥渣,還有京城最有名的藥鋪“百草堂”掌櫃的證詞。

面對鐵證,陸老夫人最先崩潰了,在公堂之上哭天搶地,將所有罪責都認了下來,只求能保住女兒陸婉卿的前程。

而柳雲熙,更是個笑話。

仵作的勘驗結果,清清楚楚地寫明,他額頭上的傷口,是主動撞擊硬物所致,而非外力推搡。

京兆府尹當堂質問他為何要自殘陷害於我。

他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後語,最後被用了刑,才哭著招認,是他自己想出的苦肉計,想要藉此徹底離間我和陸婉卿,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成為陸府的男主人。

當他的供詞被送到陸婉卿面前時,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捧著那張薄薄的狀紙,反覆看了無數遍。

她心心念念、不惜與我決裂也要保護的雲熙,那個她眼中善良、純潔、不染塵埃的少年郎,竟然是一個如此工於心計的毒夫。

她一直以為的英雄救美、紅袖添香,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而我,那個她一直鄙夷、厭惡的“銅臭商賈”,才是真正被傷得最深的人。

巨大的諷刺和悔恨將她淹沒。

我沒有去公堂,只是派人將清點好的財物,一車一車地從陸府運了出來。

整整一百二十八輛大車,裝滿了我這三年的“付出”,浩浩蕩蕩地穿過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引得萬人空巷。

我沒有回趙家老宅,而是直接住進了京城最大的酒樓“天下第一樓”的天字號房。

這裡,也是我的產業。

陳伯走上前來,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乳。

“少爺,都辦妥了。”

“陸府已經搬空,只剩下四面牆壁。按照您的吩咐,那張房契,我已經派人送還給了陸婉卿。”

我點了點頭。

那座宅子,我嫌髒。

“陸家那邊怎麼樣了?”

我問。

“陸老夫人因主謀毒害主君,被判了十年監禁。柳雲熙因誣告、自殘、陷害主君,被判杖責三十,發賣為奴。”

“至於陸婉卿......”陳伯頓了頓,“她雖非主謀,但亦有縱容包庇之罪,加上當堂毆夫,被革去了官職,奪了功名,貶為庶人。”

“聽說,吏部尚書張大人,在朝堂上親自參了她一本,說她品行不端,德不配位,不堪為官。”

我端著牛乳的手,微微一頓。

張大人......

看來我當初那步棋,走對了。

“少爺,還有一件事。”陳伯的表情有些古怪,“陸婉卿被放出府衙後,沒有回家,而是跪在了咱們酒樓下面。”

我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酒樓門口。

正是陸婉卿。

沒了往日的清雋孤傲,只剩下滿身的狼狽和頹唐。

“看,這就是那個不長眼的陸侍郎,為了個小白臉把自家的財神爺夫君往外攆。”

“可不是嘛,聽說她陸府的吃喝拉撒全是人趙公子供著的,她還不知好歹。”

“負心女,活該落得個這下場。”

“就是,現在還有臉來求人家回心轉意,簡直不知廉恥,讀書人的臉都丟光了。”

來往的人對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少爺,要不要派人把她趕走?”

陳伯問。

我搖了搖頭。

“不必。”

“讓她跪。”

“京城的人,都喜歡看熱鬧。就讓他們好好看看,這位陸侍郎,當初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

我要她跪在這裡,讓她所有的清高和自尊,都被路人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7

陸婉卿在樓下,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風吹,日曬,雨淋。

從一開始的引人圍觀,到後來的無人問津。

期間,有陸家的遠房親戚想來將她扶走,卻被她厲聲喝退。

她說,趙金城一日不原諒她,她便一日不起。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只覺得可笑。

原諒?

她還有什麼資格求我原諒?

第四天清晨,我正準備出門去巡視城南新開的綢緞莊,陳伯攔住了我。

“少爺,陸婉卿......快不行了。”

我腳步一頓。

“她三天未進米水,昨夜又淋了一場大雨,今早發起高燒,人已經燒糊塗了。”

“樓下的郎中說,再這麼下去,性命不保。”

我沉默了片刻。

“與我何干?”

“少爺......”

陳伯欲言又止。

“陳伯,”我看著他,“你跟了我十年,該知道我的脾氣。”

“我趙金城,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和她沒有情分了,救她,對我有什麼好處?”

陳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徑直向樓下走去。

經過大堂時,我看到了跪在門口的陸婉卿。

她面色潮紅,嘴唇乾裂,眼神渙散,已經燒得神志不清。

看到我,她掙扎著向前爬了兩步,抓住了我的衣角。

“金城......金城,我錯了......”

“我不該休你......我不該打你......都是我的錯......”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我們重新開始......”

我低頭,看著她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只剩噁心。

“重新開始?”

我一腳踢開他的手。

“陸婉卿,你看看你,你配嗎?”

“我趙金城的夫人,可以是英雄,可以是梟雄,但絕不能是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

“你現在,官職沒了,功名沒了,家產也沒了。”

“你告訴我,你拿什麼跟我重新開始?”

“拿你那可笑的清高嗎?”

我的話把她最後一點幻想剝得乾乾淨淨。

她癱在地上,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是啊......我什麼都沒了......”

她喃喃自語,忽然瘋了一樣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她笑著笑著,咳出了一口血。

我冷漠地看著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酒樓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錦衣的胖子,挺著孕婦一樣的大肚子,從車上滾了下來。

是城西的王屠夫。

不,現在應該叫他王員外。

自從我停了陸府的採買後,京城裡那些見風使舵的商戶,便都轉而巴結起了這位新晉的皇商。

王屠夫一看到我,立馬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趙公子!好久不見,您可真是越來越俊朗了!”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王屠夫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半死不活的陸婉卿身上,眼中閃過鄙夷和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咱們的陸大才女嗎?怎麼跪在這兒了?”

他故意拔高了聲音,引得周圍的人看了過來。

“陸大人,您還記不記得,您當初可還欠我二兩豬肉錢呢。”

“那時候您多威風啊,說我一個殺豬的,不配跟您談錢。”

“怎麼,現在落魄了,欠我的錢也故意想不起來了?”

“算了,爺不和你一般見識。”

王屠夫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在陸婉卿面前。

“拿著,爺賞你的!”

“這點錢,夠你買副好點的棺材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陸婉卿氣得渾身發抖,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一輩子都看不起的“腌臢商賈”,如今卻可以隨意地踩在她的臉上。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王老闆,”我冷冷開口,“我的地方,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王屠夫一愣,臉上的笑容一僵。

“帶著你的錢,滾。”

8

王屠夫沒想到我會為了一個棄婦,當眾落他的面子。

“趙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他有些惱怒,“我這也是替你出氣啊,我不過是跟她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玩笑?”我冷笑,“那你也跟我開個玩笑如何?”

“我聽說,你最近拿下了給宮裡供應豬肉的差事,背後沒少花錢打點吧?”

“你說,我要是跟戶部的人聊一聊,查一查你的賬本......”

王屠夫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不不不,趙公子,您誤會了!我......我這就滾!這就滾!”

他連滾帶爬地上了馬車,倉皇而逃。

我看著地上那錠刺眼的銀子,又看了看氣息奄奄的陸婉卿。

她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我嘆了口氣。

罷了,就當是為我們那死去的三年積一點陰德。

“陳伯。”

“少爺。”

“找兩個小廝,把她抬到後院的柴房去。”

“再請個郎中,給她看看。”

“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吩咐完,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婉卿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高燒退了,命是保住了。

只是人,徹底廢了。

她整日整日地坐在柴房的草堆上,不言不語,目光呆滯。

我去看過她一次。

隔著柴房的門,我看到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正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我走近一看,地上畫滿了“雲熙”兩個字。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原來,燒壞了腦子,她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個男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去看過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京城裡關於陸侍郎和江南首富的談資,也逐漸被新的八卦取代。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從綢緞、茶葉、瓷器,到鹽運、漕運,遍佈大周的每一個角落。

人們不再叫我“趙公子”,而是尊稱我一聲“趙大家”。

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周第一皇商。

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偶爾會站在天下第一樓的頂樓,看著萬家燈火,感到孤單。

陳伯看出了我的心思,不止一次地勸我。

“公子,您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這樣。”

“京城裡名門貴女多的是,公主郡主,將門虎女,只要您點點頭......”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對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

直到那天,我在自家的馬場遇到了她。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我正在挑選一匹準備送往邊關的戰馬。

她一身黑衣,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從我身邊風馳電掣而過。

馬蹄帶起的疾風,吹亂了我的髮帶。

我只來得及看到她一個英挺的側臉,和她眼中一閃而過鷹隼般銳利的光。

“那是誰?”

我問身邊的管事。

管事連忙回答:“回大家,那是新上任的羽林衛指揮使,蕭青歌。聽說是聖上從邊關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很得聖寵。”

蕭青歌。

我默唸著這個名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又回到了三年前。

我不是入贅陸家,而是娶了那個一身黑衣的女人。

她沒有嫌棄我滿身銅臭,反而拉著我的手,站在萬丈高樓上,指著腳下的江山,對我說:

“金城,你看這天下,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的。”

夢醒時,我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9

我以為和蕭青歌的相遇,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的插曲。

卻沒想到,幾天後宮裡傳來一道旨意。

聖上要為我和新任的羽林衛指揮使蕭青歌,賜婚。

接到旨意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一個商賈之子,雖然富有,但地位低下。

更何況,我還曾是陸婉卿的夫君,一個“棄夫”。

而蕭青歌,是天子近臣,新貴中的新貴,前程似錦。

我們兩人,雲泥之別。

這樁婚事,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陳伯也覺得不對勁。

“少爺,此事非同小可。聖上為何會突然下這道旨意?這個蕭青歌,我們對她一無所知,萬一......萬一又是一個陸婉卿......”

他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

我派人去查了蕭青歌的底細。

查回來的結果,卻讓我更加困惑。

蕭青歌,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十幾歲便參了軍,在邊關的死人堆裡爬了十年,才掙下這一身的功勳。

她為人冷漠,不近男色,在京中沒有任何根基。

唯一的靠山,就是當今聖上。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嫁給我?

圖我的錢?

以她如今的地位,要錢有的是辦法,何必用自己的婚姻做交易。

圖我的人?

京城裡想娶她的王孫公子,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但聖意難違,婚期很快就定了下來。

就在下個月初八。

我像是被命運推著,再一次穿上了那身繁複的喜服。

這一次,又會是怎樣的結局?

大婚那日,十里紅妝,整個京城都為之轟動。

羽林衛親自開道,從朱雀大街一直延伸到我的新府邸——一座聖上親賜的國公府。

我騎在搖搖晃晃的高頭大馬上,聽著四周的喧譁,心情卻異常平靜。

拜堂,禮成。

我步入洞房。

紅燭高燒,滿室靜謐。

我獨自坐在床邊,等著那個即將成為我妻子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身大紅喜服的蕭青歌,帶著一身的酒氣走了進來。

她揮退了下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低著頭,能看到她那雙踩著金線祥雲紋的黑靴。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壓抑的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我終於忍不住抬起了頭。

看清她正臉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這張臉......

英挺的眉,銳利的眼,緊抿的唇。

“你......”

我剛開口。

她卻忽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

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

“別來無恙,還認得它嗎?”

蕭青歌笑著問。

看到這支簪子,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段記憶深處的往事湧了上來。

十年前,江南,大雪。

我跟著父親的商隊,在山裡迷了路,與眾人走散。

又冷又餓,我縮在一個破廟裡,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就在那時,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是傷的少女闖了進來。

她比我大不了幾歲,卻用她單薄的身體,為我擋了一夜的風雪。

她把身上唯一的半塊乾糧給了我,自己卻餓得嘴唇發白。

第二天,天亮了。

她要走了,她說她要去參軍。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

她不說。

我便從口袋裡取出一支最喜歡的梅花簪,想要送給他。

她卻搖頭說太貴重,她不能要。

然後,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用隨身的小刀笨拙地給我刻了一支木簪。

她說:“等我將來掙了功名,就拿著這支簪子回來嫁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支熟悉的木簪,又看了看我面前溫柔笑著的女人,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是你......”

“青歌......”

10

蕭青歌眼中滿是心疼。

“金城,我回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原來,她一直沒有忘記。

她真的回來了。

“我以為......我以為你早就忘了......”

我哽咽著說。

“沒有。”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在邊關的每一個日夜,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你。”

“我發過誓,一定要活著回來,風風光光地嫁給你。”

“可是,等我終於掙得功名,回到京城,聽到的卻是你入贅陸家的訊息。”

她痛苦的回憶。

“我當時差點瘋了。”

“我派人去查,才知道你這三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金城,是我沒用,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搖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不,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蠢......”

“不,你不是蠢。”她看著我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你只是,太善良。”

那天晚上,她跟我說了很多。

說她如何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如何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說她得知我入贅陸家後,是如何的心如刀絞。

說她如何求到聖上面前,請聖上為我們賜婚。

“聖上為何會答應?”

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蕭青歌笑了笑:“因為,我跟聖上做了一筆交易。”

我心頭一震。

“我告訴聖上,趙家富可敵國,與其讓這筆財富落在一個外人手裡,不如牢牢地掌握在皇家的手裡。”

“而我蕭青歌,就是能幫他看住這筆財富的,最忠心的一條狗。”

我看著他,百感交集。

這個女人為了我,賭上了她的一切。

“值得嗎?”

我問。

“為了你,值得。”

她抬頭,吻住了我的唇。

......

婚後的日子,是我從未體驗過的幸福和安寧。

蕭青歌沒有清流才女的酸腐,也沒有武將的粗魯。

她尊重我,愛護我,支援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她會陪著我巡視商鋪,會笨拙地學著幫我對賬。

我也會在她處理公務時,為她紅袖添香。

我們就像兩棵並肩而立的樹。

根,緊緊相連;葉,相互交錯。

而關於陸婉卿和柳雲熙的訊息,後面也陸續傳來。

柳雲熙被髮賣後,幾經轉手,最後流落到了京城最特殊的窯子裡,專門服侍那些心理變態的豪門貴女。

他不甘心,還想攀附權貴,卻因為得罪了人,被人劃花了臉,挑斷了手筋腳筋,成了一個廢人,最後被扔在亂葬崗無人問津。

而陸婉卿,在柴房裡待了半年後,人徹底瘋了。

她逢人就說,她是女狀元,是禮部侍郎,夫君是江南首富趙金城。

我讓陳伯給了她一些銀兩,把她送回了鄉下老家。

算是,全了最後一點體面。

至於以後,由她自生自滅吧。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一年後,青歌生下了一個兒子,她為他取名,蕭念城。

取“念念不忘趙金城”之意。

我抱著懷裡小小的嬰兒,看著身邊這個滿眼都是我的女人,前所未有的滿足。

又是一年春。

她從身後抱住我,發頂抵在我的背上。

“金城,你看,這牡丹開得多好。”

我笑著回頭,低眉吻住了她的唇。

“是啊,真好。”

有你,便是人間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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