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不下的家，那就散了吧_第4章 4喉嚨像是塞滿了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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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像是塞滿了棉花，想說的很多，但又突然覺得沒必要。

我轉身，朝著垃圾站的方向狂奔。

我在垃圾站翻了一夜的垃圾，指甲縫裡滿是黏膩噁心的汁水。

天矇矇亮時，我終於在臭氣熏天的香蕉皮下面找到了培養皿。

渾身臭氣地回到家時，正好撞上起夜的媽媽。

她立馬給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你妹妹剛睡著，你忍一忍，今天先別洗澡了。”

說著，她乾脆直接拔掉了熱水器的電源，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

“還有，你身上這味兒也太大了，去外面散散味兒再進來。”

我只好枯坐了一夜，等到全家都醒了，才洗上澡。

可剛打上洗髮水，熱水就戛然而止。

我被突如其來的冷水澆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朝著外面大喊。

“爸媽，好像停電了。”

又叫了好幾聲，也沒人應。

我胡亂扯了條浴巾裹住身體往外走，才發現家裡停電了。

而爸媽和哥哥妹妹全都不見了蹤影。

我用冷水將就著洗完了澡，出門剛好遇上物業阿姨。

她看我頭髮上沒洗乾淨的泡泡，疑惑地問。

“今天全片區檢修，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停電，你家裡人沒告訴你嗎？”

我尷尬地找了個藉口應付，扭頭時卻差點哭出來。

開啟手機，妹妹發了新動態。

KTV 包廂裡，媽媽舉著話筒笑靨如花，爸爸正在開酒。

哥哥在點歌，裴予青則是在替妹妹剝橙子。

配文是。

【每月一次的家庭日，最愛的人都在身邊。】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心像是被什麼挖空了。

突然想起十三歲那年的冬天，家裡半夜失火。

我被嗆醒時已經看不清路，迷迷糊糊聽見爸媽焦急的聲音。

“快，先帶甜甜走！”

等消防員叔叔把我救出來時，我已經瀕死。

爸爸抱著裹著毯子的妹妹，媽媽懷裡揣著妹妹的木頭手工藝品。

原來，他們第一趟救出了妹妹。

第二趟，救了妹妹的手工藝品。

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起來過我。

媽媽見我出來，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怎麼才出來？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

爸爸上來就是一巴掌。

“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跑？故意讓我們操心是不是？”

回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導師發來的資訊。

【晚歌同學，今天就是出發的日子了。】

【沒問題的話，下午五點之前記得準時來城東機場。】

我壓下喉嚨的哽咽，回覆。

【收到。】

與此同時，媽媽給我發來了一條訊息。

【晚歌，你妹妹不是故意丟你東西的，媽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今天就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了，媽準備給你買身新衣服，一會兒商場見。】

下一秒，她發來了一個商場的小程式。

原來，今天商場搞活動，買一送一。

她的意思是，讓我去當那個附贈的“一”。

我忍不住苦笑出聲。

也好，至少再也沒什麼留戀了。

我反手退了群聊，把他們一個個拉黑。

然後，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往機場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