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出假天才，棄我成棟樑_第2章 5五十萬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第2章
5
“五十萬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但我可以給耀祖介紹一份高薪工作。”
我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依然帶著顫抖。
掩蓋在凌亂頭髮下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原本還在撒潑的王翠花動作一頓。
“什麼工作？累活我可不幹啊！”
江耀祖立刻從王翠花身後探出頭，大聲嚷嚷。
“我可是海歸，那種低端工作配不上我！”
我慢慢扶著牆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櫃子裡。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份全外文的合同影印件。
“我同學家裡是開跨國遠洋貿易公司的，現在急缺一個高管助理。”
我把合同遞給江耀祖。
“年薪百萬起步，平時就是跟著遊輪出海談生意。”
“在辦公室裡吹空調，喝紅酒，根本不用風吹日曬。”
聽到“年薪百萬”四個字，江大強手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王翠花一把搶過合同，瞪大了眼睛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
“年薪百萬？真的假的？你個死丫頭不會是騙我們吧？”
我冷笑了一聲，擦掉臉上的淚痕。
“你們愛信不信。”
“這名額多少人搶著要，要不是為了保住奶奶，我絕不會拿出來給你們。”
“不過這工作有個條件。”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江耀祖急切地湊上來。
“什麼條件？快說！”
“合同一簽就是五年。”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期間因為涉及商業機密，必須全封閉管理，不能和外界聯絡。”
“吃住都在國外的豪華遊輪上。”
王翠花猶豫了一下。
“五年不能聯絡？那萬一出了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
江大強立刻打斷了她，滿眼貪婪。
“大公司規矩多是正常的！五年賺五百萬，回來都能在市中心買大別墅了！”
江耀祖也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一把奪回合同，彷彿那是一座金山。
“對對對！這種好機會怎麼能放過！”
“等我賺了五百萬，看那些高利貸還敢不敢囂張！”
我看著他們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心中冷笑連連。
黑心遠洋漁船的勞工合同，在他們眼裡成了通往財富的階梯。
“但是，我同學那邊要求很高。”
我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
“耀祖連大學都沒畢業，我怕人家不要他。”
江大強立刻瞪起眼睛。
“他敢！你弟弟可是海歸！這破工作配你弟弟綽綽有餘！”
“你馬上給你那個同學打電話，把名額定下來！”
我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簡單說了幾句後，我結束通話電話。
“那邊說可以通融，但必須馬上簽字按手印，明天一早就得上船。”
“媽，我要去！年薪百萬，我幹五年回來就是千萬富翁了！”江耀祖激動地喊道。
6
“這工作要求很嚴格的，耀祖連大學都沒畢業，我怕我同學不要他。”
我拿著筆，故意在合同上方懸而不決。
江大強急得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塞進江耀祖手裡。
“趕緊籤！別聽她廢話，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江耀祖生怕我反悔，連看都不看合同上的條款。
刷刷幾筆，就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翠花更是迫不及待地拿來印泥。
抓著江耀祖的大拇指，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了一個紅手印。
看著那鮮紅的指紋，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陷阱，徹底閉合了。
“簽好了簽好了！”
王翠花高興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收起來。
她立刻拿出手機，打開了老家親戚的微信群。
按住語音鍵，聲音洪亮得整個屋子都能聽見。
“大家聽我說啊，我們家耀祖真是出息了！”
“馬上就要去跨國大公司當高管助理了！”
“年薪百萬呢！一簽就是五年大合同！吃住都在豪華遊輪上！”
群裡頓時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各種奉承和羨慕的資訊像雪花一樣彈了出來。
“哎喲，翠花你好福氣啊！兒子這麼有出息！”
“耀祖從小就聰明，我就說他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翠花，等耀祖發財了，可別忘了提攜提攜我們家小寶啊！”
王翠花看著這些訊息，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江大強也挺直了腰板，一副老太爺的做派。
江耀祖更是得意洋洋，立刻衝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他把我的名牌包和幾塊值錢的手錶全都塞進了自己的行李箱。
“江照月，等我賺了錢，你可別來求我！”
他拖著箱子走出來，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這破研究所裡拿那點死工資吧，窮酸樣。”
我平靜地看著他。
“放心，我絕不求你。”
我只希望，你在海上殺魚的時候，手腳能麻利點。
遠洋黑漁船的規矩，不幹活可是要挨鞭子的。
“明天早上六點，會有專車來接你去港口。”
我把合同的另一份收進包裡，語氣毫無波瀾。
“你最好準時點，人家大公司過時不候。”
江大強白了我一眼。
“用不著你操心，我兒子辦事比你靠譜多了！”
王翠花還在群裡跟親戚們吹噓，彷彿那五百萬已經裝進了她的口袋。
這一夜，他們一家三口興奮得幾乎沒睡。
而我，坐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靜靜地等待天亮。
“明天早上六點，會有專車來接你去港口。”我收起合同。
“知道了，別耽誤老子發財！”江耀祖不耐煩地揮手。
7
“哎呀，大公司就是氣派，還有專人接送！”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一輛破舊的無牌面包車停在了樓下。
幾個滿身肌肉、皮膚黝黑的漢子走下車。
他們二話不說，架起江耀祖的胳膊就往車裡塞。
江耀祖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掙扎了一下。
“哎哎哎，你們幹什麼？我是去當高管的！”
帶頭的黑漢子冷笑一聲，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少廢話！上船有你享受的！”
王翠花不僅沒覺得不對勁，反而笑眯眯地揮手。
“耀祖啊，好好幹！聽領導的話！”
她轉頭對我炫耀。
“看看，這保鏢多壯實，大公司就是不一樣。”
麵包車一溜煙開走了，捲起一地灰塵。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拿出手機，打開了親戚群。
是時候收網了。
我沒有發任何文字，直接甩出了一張高畫質圖片。
那是江耀祖在國外大學的退學通知單原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用中英文雙語寫著：
因多次考試作弊且屢教不改，予以開除學籍。
緊接著，我又發了三段影片截圖。
全是江耀祖在國外賭場裡輸紅了眼，被幾個高利貸打手按在地上磕頭求饒的畫面。
最後一張，是高利貸催收發給他的恐嚇簡訊。
群裡瞬間死寂。
剛才還在奉承的親戚們，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過了足足五分鐘，群裡才重新炸開了鍋。
“翠花，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耀祖拿了全額獎學金嗎？”
“這退學通知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啊！作弊被開除？”
“天哪，他還在外面借高利貸？難怪急急忙忙跑回國！”
“什麼年薪百萬的高管，不會是去躲債的吧？”
王翠花和江大強正坐在沙發上做著發財夢，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他們開啟微信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江照月！你這個賤人！”
王翠花尖叫一聲，像個瘋婆子一樣衝向我。
“你發這些幹什麼！你存心要毀了你弟弟是不是！”
她揚起手，狠狠地朝我的臉扇過來。
我眼神一冷，側身躲過。
反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裡迴盪。
王翠花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江大強愣住了，隨即怒吼著衝上來。
“你敢打你媽！老子今天弄死你！”
我後退一步，直接從旁邊抄起一把水果刀，冷冷地指著他。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江大強被我眼底的殺氣震住了，硬生生停下腳步。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蠢貨！好好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兒子，到底是個什麼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我冷冷地俯視著她。
8
“媽！救我！這不是什麼高管，這是黑漁船！”
三天後，王翠花的手機突然接到了一個越洋衛星電話。
電話那頭，江耀祖的聲音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背景音裡全是海浪的咆哮和男人的怒罵聲。
“他們讓我去殺魚！還要洗甲板！”
“每天只能睡三個小時，不幹活就用鞭子抽我！”
“媽，我受不了了，快救我回去啊！”
“啪！”的一聲脆響。
電話那頭傳來江耀祖的慘叫，緊接著是粗獷的罵聲。
“敢偷打電話！老子今天把你扔海里喂鯊魚！”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王翠花握著手機，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耀祖......我的耀祖啊！”
她淒厲地嚎叫一聲，直接癱軟在地。
江大強也慌了神，滿頭大汗。
“怎麼會這樣？不是年薪百萬嗎？怎麼變成黑漁船了！”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我設下的圈套。
兩人像瘋狗一樣，直接衝到了我所在的國家科研所大門外。
“江照月！你這個殺千刀的毒婦！”
王翠花坐在大門口的地上，拍著大腿撒潑打滾。
“你把你親弟弟賣到了黑船上！你不得好死啊！”
江大強指著大門裡的保安怒吼。
“叫江照月滾出來！她涉嫌人口買賣！我要報警！”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我穿著整潔的白大褂，在兩名保安的護衛下，平靜地走了出來。
“鬧夠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你趕緊把他弄回來！”
江大強衝上來，隔著伸縮門衝我咆哮。
“不然我要你去死！”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點開一段監控錄影，將螢幕轉向他們。
畫面裡，江耀祖像個瘋子一樣，砸爛了我的電腦，撕毀了所有的核心科研資料。
緊接著，我又點開了一段錄音。
王翠花那惡毒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五十萬......我們就把你奶奶送進黑心養老院！”
“那裡面的護工，最喜歡用針扎不能動的老東西......”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反轉，所有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王翠花和江大強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們想要解除合同？”
我收起手機，嘲諷地看著他們。
“好啊，只要你們承擔得起後果，我現在就解。”我微微一笑。
9
“你嚇唬誰！幾張破紙值三千萬？！”
江大強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但他微微發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我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江耀祖砸毀的，是國家重點科研專案的核心機密。”
我一字一句地向他們普法，聲音清脆有力。
“根據刑法，故意損毀國家機密，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並且，這批資料的研發成本是整整三千萬。”
我叫來旁邊的法務部同事。
同事面無表情地甩出一份蓋著公章的定損報告，以及一張報警回執。
“只要江耀祖踏上陸地一步，警察就會立刻將他逮捕。”
我看著他們越來越慘白的臉，繼續施壓。
“而你們，作為包庇犯和敲詐勒索嫌疑人，也會一起進去。”
“三千萬的賠償，你們就算把骨頭砸碎了賣，也賠不起。”
王翠花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江大強也渾身發抖，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你......你算計我們！”
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是你們先算計我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順便告訴你們，奶奶我早就接走了。”
“她現在住在國家安排的絕密高階療養院，有武警站崗。”
“你們那張舊照片，騙鬼去吧。”
聽到這句話，王翠花徹底崩潰了。
她意識到，自己手裡最後的籌碼也沒有了。
“照月......照月我錯了！”
她突然爬過來，隔著門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你饒了你弟弟吧！他可是你們老江家唯一的根啊！”
“只要你放他回來，我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了！”
我厭惡地抽回腿。
“晚了。”
“合同白紙黑字簽了五年，違約金是一千萬。”
“你們有錢付違約金嗎？有錢賠國家機密嗎？”
江大強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你......你一開始就設好了局？”江大強顫抖著指著我。
“沒錯，這五年，就讓他在海上好好贖罪吧。你們要是敢報警，大家就一起死。”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10
“要不是你非要帶他出國，他能變成這樣嗎！”
五年後。
城中村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江大強一巴掌狠狠扇在王翠花臉上。
清脆的響聲伴隨著女人的尖叫。
“你怪我？當初是誰說女兒是賠錢貨的！”
王翠花頭髮花白，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去撕咬江大強。
兩人在堆滿垃圾的狹小空間裡扭打成一團。
角落發黴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
那是江耀祖。
五年的海上折磨，讓他患上了嚴重的風溼和皮膚病。
他現在連路都走不穩，只能靠撿垃圾為生。
為了給他治病，王翠花和江大強賣掉了老家唯一的房子。
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海歸精英，現在連一條流浪狗都不如。
“別打了......給我水......”
江耀祖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沒人理他。
而城市的另一端，國家大禮堂內燈火輝煌。
我在國家科研所的表彰大會上，鄭重地戴上了特等功的勳章。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向第一排。
奶奶穿著嶄新的暗紅色唐裝，坐在輪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她的腿經過最好的醫療團隊治療，已經不再疼痛。
表彰大會結束後，我推著奶奶回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我開啟電視，新聞里正好在播放市容整治的報道。
鏡頭掃過一個撿垃圾的佝僂身影，那人因為搶一個礦泉水瓶被同行推倒在地。
正是江耀祖。
我平靜地拿起遙控器，換了一個頻道。
過去的陰霾已經被徹底掃淨。
那些曾經試圖將我踩在腳下的人，終究在自己的貪婪中走向了毀滅。
我走到廚房，洗了一盤奶奶最愛的葡萄。
“照月啊，今天晚上想吃什麼？”奶奶端著洗好的水果走過來，滿臉慈祥。
“只要是奶奶做的，我都愛吃。”我握住她溫暖的手，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