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班主任故意忘帶我准考證_第十一章 11他在鄉鎮中學教書的四年裡

第十一章

11

他在鄉鎮中學教書的四年裡，收過家長的禮，少說也有十幾萬。

他調到市區以後，變本加厲，從收禮變成了索賄——誰不給他送禮，他就把誰的孩子調到最後一排，就不讓誰的孩子當班幹部，就找各種理由請家長、寫檢討、叫停課。

有一個家長在電話裡哭著說，他兒子因為沒給劉建軍送禮，被劉建軍在班裡罵了整整一節課，罵他是“窮鬼的兒子”，罵他“讀書也沒用”。

那個男孩後來轉了學，但成績一落千丈，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

還有一個家長說，劉建軍強迫班裡的學生買他指定的教輔資料，每學期兩次，每次每人至少兩百塊。

全班四十六個人，一次就是九千二，一年就是一萬八。

這些錢全部進了他自己的口袋。

更離譜的是，劉建軍利用班主任的職務之便，倒賣學生的個人資訊。

他把學生的家庭住址、家長電話、工作單位全部賣給了一家培訓機構，一條資訊五十塊，一屆學生就是兩千多。

這些事，不是沒人舉報過。

但每次舉報都不了了之。

因為劉建軍的叔叔是區教育局的一個科長，每次有人舉報，他叔叔都能壓下來。

這次壓不住了。

因為我爸不是普通家長，是振國實業集團的董事長。

我爸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了一份報告，直接送到了市教育局局長的手裡。

不是舉報信，是報告。

舉報信可以壓，報告壓不了。

市教育局連夜開了會，第二天就成立了聯合調查組。

區教育局的那個科長，也就是劉建軍的叔叔，被停職接受調查。

劉建軍的事從教育系統的內部問題，變成了涉嫌違法的刑事問題。

索賄、受賄、倒賣公民個人資訊，每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陽臺上吹風。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陸徵，我是劉建軍。”

我愣了一下，然後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

號碼是本地的，沒有備註。

“你想說什麼？”

“我想求你。”他的聲音在發抖，跟那天在校門口幸災樂禍的聲音判若兩人，“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但你能不能跟你爸說一聲，讓他放過我？我可以給你跪下，我可以公開道歉，我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

“任何事。”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嫉妒你。”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你有錢，有成績，有前途，你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我教了十年書，一個月工資四千塊，連房子都買不起。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她說她不想跟一個窮教書的過一輩子。那天早上她來學校，我以為是來找我的，結果她一直在看你。”

“她看的是我？”

“她看的是你。”他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她說那個男生真帥，個子高高的，肩膀很寬，氣質特別好。她說她要是年輕十歲，一定追你。”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那一刻我就想，憑什麼？”劉建軍的聲音越來越抖，“憑什麼你什麼都有，憑什麼你連別人的女朋友都要搶？我知道你沒搶，我知道你甚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毀了你。哪怕只毀掉你一場考試，我也覺得痛快。”

“現在你痛快了嗎？”

他哭了出來。

哭得很慘。

但我沒有心軟。

“劉老師，你教了十年書，毀過多少人，你心裡清楚。”我說，“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今天如果不是我，換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被你扣了准考證，被你舉報替考，他還有機會翻盤嗎？”

劉建軍沒有說話。

“他沒有。”我說，“他會錯過語文考試，總分少一百五十分，上不了大學，復讀一年，家裡又要多花一年的錢。他的前途就被你毀了。而你呢？你會內疚嗎？你不會。你只會覺得活該。”

“陸徵......”

“你在我耳邊說的那句活該，我一直記得。”我說，“現在這句話，我還給你。”

我掛了電話。

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陽臺上的風很大，吹得頭髮糊了一臉。

我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

城市的光汙染太嚴重，看不到幾顆星星。

但我盯著天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酸了才低下頭。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