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遠海,我不等了_第6章 宋時衍眯着眼拿起那個皺巴巴的文件袋
第6章
宋時衍眯著眼拿起那個皺巴巴的檔案袋。
指尖劃過發件人那欄的“溫絮” 兩個字時,他嗤笑了一聲。
“溫絮在搞什麼么蛾子?這麼薄?”
“總不會是我提過的那場比賽的門票吧,也算她有心了。”
宋時衍自言自語,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
他扯開封口,兩張裝訂好的紙輕飄飄掉了出來。
明亮燈光下,“離婚協議書” 五個黑體字就這麼突兀的撞進眼裡。
再往下,是一張米黃色的便籤。
是溫絮的筆跡。
“宋時衍,我不想等到明年了。”
所有酒意都在一瞬間蒸發。
宋時衍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大腦空白了幾秒。
才想起簽收快遞那天。
他正在對著鏡頭介紹自己的“單身”生活。
口口聲聲說,因為未婚。
才能全身心投入科考。
快遞員敲門時,他隨手簽了字。
只當是廣告,看也沒看就丟在一邊,再也沒管過。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蹲下去,指尖發顫的把協議書撿起來。
落款處,溫絮的名字簽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而日期。
是他剛下船的第二天。
那一霎那,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讓溫絮搬走那天,她會答應的那麼爽快。
為什麼能那麼平靜的,把結婚證和婚戒交給他。
為什麼會毫無留戀的上車離開。
而他呢?
還在沾沾自喜,以為用一個家屬名額就牢牢拿捏住了溫絮。
以為她還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低頭妥協。
“絮絮......”
他抖著手再撥電話,依舊是無法接通。
他扔下協議書,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跑到電梯口才突然頓住——
他根本不知道溫絮去了哪家酒店。
甚至從來沒有問過她那天打車去了哪裡。
他在電梯口站了很久,直到腿腳發麻,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轉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宋時衍開車直奔溫絮的公司。
前臺小姑娘看到他風風火火闖進來,嚇了一跳。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溫絮,她人呢?”
“溫絮?您找溫設計師?您是她的......?”
“我是她愛人”,他掏出結婚證拍在前臺。
小姑娘愣了一下,滿眼詫異。
“可她十天前就辦完離職手續了呀,交接都做完了。”
“您不知道嗎?”
他腦子 “嗡” 的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
“......十天前?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的。”
宋時衍跌跌撞撞的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前臺疑惑的嘀咕。
“沒聽說溫設計師結婚啊,怎麼突然冒出個老公?”
宋時衍腳步一頓,苦笑一聲。
是他親口告訴溫絮,不要對外說結婚的事,怕影響到他的科考前途。
溫絮就一直沉默了五年。
他又瘋了似的開車往回跑,找到小區物業調監控。
想盡辦法,才根據車牌號找到網約車司機的電話。
他打過去,聲音急的發顫。
“師傅,五天前下午三點,你在尚園小區門口接了一個拖著兩個行李箱的女生。”
“那是我太太,你把她送到哪裡了?”
“什麼?” 司機的聲音滿是不耐煩。
“我一天幾十單生意,怎麼可能記得。”
“你自己老婆去哪兒了你不知道?跑來問我?有病吧。”
電話被“啪” 的一聲掛了。
宋時衍握著手機,茫然無措的站在馬路邊。
第一次體會到失去的恐慌。
他不肯放棄,開車沿著家附近的街道,一家一家酒店問。
從傍晚找到深夜,拿著結婚證問了二十多家酒店前臺。
得到的只有“抱歉先生,我們不能透露入住客人的資訊”的回覆。
凌晨一點,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
沒有溫絮的家,就像個空殼。
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把所有的燈都開啟,每個角落都明亮如晝。
然後拼命翻箱倒櫃,試圖找到溫絮留下的痕跡。
可惜沒有。
溫絮當著他的面,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清空了。
而他,甚至還擔心溫絮收拾的不夠乾淨。
又特意找了深度保潔,裡裡外外打掃一遍。
他站在冷冷清清的客廳,過往的畫面一股腦湧上來。
想起溫絮說“你答應過這次一定會公開”時的委屈和失望。
想起她收拾行李時的乾脆利落。
想起她躲開他的吻時的疏離。
心口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這五年,溫絮到底嚥下了多少委屈?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腳下一軟,宋時衍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
這一刻,他終於肯承認。
那個總會妥協,總在原地等他。
像遠洋燈塔一樣,總會守著他歸來的溫絮。
不是在鬧脾氣。
而是真的,離開了。
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