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前一分鐘，室友手滑把咖啡潑我簡歷上_第十二章 12一年後的秋天

第十二章

12

一年後的秋天，我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買咖啡，收銀臺後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便利店的藍色圍裙，頭髮剪短了，比在學校的時候瘦了很多。

看到我的瞬間，她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掃碼槍差點掉在地上。

“十五塊。”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掃碼付了款，沒有立刻走。

她終於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說。

她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沈蘅，我後來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有很嚴重的焦慮，一直把自己放在比較的位置上，所以才會對你做出那些事。”

“好了嗎？”

“還在吃藥。”她笑了一下，“可能還要吃很久。”

我握著咖啡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便利店的門被推開，有新的客人走進來。

她重新低下頭，開始掃碼、收銀、找零。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叫住我：“沈蘅。”

我回頭。

她站在收銀臺後面，燈光打在她臉上，表情看不真切。

“對不起，這次是真心的。”

我沒說話，推門走了出去。

秋天的風迎面吹過來，涼涼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咖啡，拿鐵，跟她當年潑我的那杯一樣。

只是這一次，它穩穩地待在我手心裡。

我想，有些人的道歉來得太晚，晚到它已經不重要了。

但不重要，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那天晚上，林知意在群裡發了十幾條訊息，全是語音。

我一條一條點開聽。

“蘅姐！你猜我今天在國貿看到誰了？蘇晚棠！她在那個新開的商場裡發傳單！”

“我一開始都沒認出來，她瘦了好多，頭髮也剪了，穿了個玩偶服，就是那種熊本熊，你知道吧？大熱天的，我看著都替她熱。”

“她認出我來了，把熊頭摘下來，滿頭都是汗。她說她復學了。蘅姐，她真的變了好多，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以前那種甜膩膩的勁兒全沒了，就特別正常地跟我聊天，問我工作怎麼樣，問你和宋茴還好不好。”

最後一條語音，林知意的聲音低了下來。

“蘅姐，我跟她說你就在附近上班。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她知道。”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我想起那天在便利店，她低頭掃碼的樣子，動作熟練得幾乎機械。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複雜。

她潑了我的咖啡，毀了我的簡歷，造謠中傷，挑撥離間，甚至在我媽面前抹黑我。

她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恨她一輩子。

但我發現我恨不起來。

恨一個人需要消耗太多的情緒，而我的生活裡有太多比恨她更重要的事。

專案，下週的彙報、林知意約的火鍋、宋茴推薦的電影、我媽打電話時絮絮叨叨的關心。

這些才是值得我花時間和精力的人和事。

蘇晚棠在我的生命裡，已經連恨都排不上號了。

十月底，公司接了一個新專案，需要跟一家本地的生活服務平臺合作。

周姐把對接的任務交給了我，說對方派來的專案經理很年輕，溝通起來應該比較順暢。

約定的會議時間是週三下午兩點。

我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把PPT投到螢幕上，整理好資料，然後等人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我正低頭看手機。

“您好，我是——”

一個熟悉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看到了蘇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