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勇敢奔向你的人生_第7章 7我媽先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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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先開口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還躲到這種地方，臉也曬得烏漆嘛黑的，穿的什麼衣服？你這褲子哪來的？”

她一連串問話砸過來，還是那個調子，帶著不耐煩，帶著嫌棄，帶著一種“你怎麼又搞成這樣”的責備。

要是從前，我已經低下頭去扯褲腿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校長老伴給我的粗布褲子。

“挺好的，這褲子耐髒。”

我媽噎了一下。

江清影往前走了一步，塑膠袋提在手裡晃了晃。

“阿硯，我們給你帶了吃的，你愛吃的那個牌子的餅乾，還有水果......”

她的聲音有點啞，目光一直停在我臉上，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還完整。

“我不吃那個了，我一直不愛吃，這裡的饅頭就挺好的。”

其實我一直不愛吃那個餅乾。

可是我不敢說。

我說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林江在後面笑了一聲：“阿硯你真會開玩笑，我們來接你回去的。”

小奇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我身後，抱住我的腿，從腿後面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偷看他們三個人。

江清影低頭看了小奇一眼，愣了愣：“這小孩是？”

“我的學生。”

江清影重複了一遍，像沒聽懂。

“你的......學生？”

“嗯。”

我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好像那個稱呼刺激到了她。

“你在這破地方給人當老師？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教什麼書？誤人子弟。”

林江拽了拽江清影的袖子。

“你看阿硯都瘦了，這地方條件肯定不好，先別說了。”

江清影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只剩兩步遠。

“阿硯，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你跟我回去，我保證以後......”

“以後什麼？”

她張了張嘴。

“以後不讓我一個人坐跳樓機了？以後林江安排整蠱的時候你攔著？以後我媽罵我的時候你替我說話？”

她嘴唇動了幾下，沒出聲。

“我就在這挺好的，就不回去了。”

我媽終於忍不住了。

她衝上來一步，伸手就要揪我的耳朵——她從前最愛這麼幹，揪著耳朵把我拽到她面前，當著鄰居的面罵我“窩囊廢”。

可我後退了半步，她的手撲了個空。

我把丫丫往身後輕輕推了推，然後站直了面對我媽。

“媽，我來這兒一個月，第一次有人害怕的時候來給我送小夜燈。”

我媽臉漲紅了。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但聲音是穩的。

“我的意思是，你總說我窩囊沒出息，我膽小了二十三年，這個月才開始覺得，原來我也可以。”

我媽嘴唇哆嗦著。

“你少在這跟我拽這些虛的！你以為你當個支教老師就出息了？你一個男孩子——”

“我一個男孩子怎麼了？”

她卡住了。

風從山坳那邊灌過來，把石榴樹吹得嘩嘩響。

江清影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說。

“阿硯，你還喜歡我嗎......”

林江忽然鑽出來。

“行了，作什麼。沈硯，你終於贏了我一回，你高興嗎？別鬧了，跟他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