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學神變成真學霸_第2章 我盯着那行冰冷的紅色大字
第2章
我盯著那行冰冷的紅色大字,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劇情嚴重偏離,攻略任務失敗。】
【啟動強制修正程式,抹殺覺醒者成果。】
【目標:收回蘇清然競賽成績、保送資格及鋼琴金獎。】
【執行者:林薇薇。】
我猛地掀開被子站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收回成績?
憑什麼?
那些題是我一道一道刷出來的,那些曲子是我一遍一遍練出來的。試卷上的每一分、琴鍵上的每一個音符,都是我用時間和汗水換來的。系統憑什麼說收回就收回?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床上,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十幾遍。
林薇薇是執行者。
也就是說,她不是單純的攻略者,她還有“強制執行”的能力。
她能怎麼收回?改分數?篡改記錄?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
這一夜,我幾乎沒閤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各種可能性。凌晨四點,我乾脆爬起來,打開臺燈,重新翻開競賽真題。
不管系統要做什麼,我都不會坐以待斃。
成績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走進教室。
教室裡已經來了大半的人,三五成群地議論著什麼。我一進門,議論聲突然小了下去,好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帶著我看不懂的複雜。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公告欄。
一張新的紅榜貼在上面,標題醒目得刺眼——
【關於全國數理化競賽成績複查結果的通知】
我的心猛地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紅榜上的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經競賽組委會複查,蘇清然同學決賽試卷存在疑似違規標記,根據競賽條例,決定取消蘇清然同學決賽成績及全國金獎資格,保送資格同步作廢。成績由陸知衍同學遞補。”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取消。
兩個字,輕飄飄地印在紙上,把我拼了命掙來的一切,一筆勾銷。
“清然......”有同學小心翼翼地叫我,聲音裡帶著同情,“你還好嗎?”
我沒回答,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紅榜,一個字一個字重新讀了一遍。
疑似違規標記。
什麼是疑似違規?什麼叫疑似?
我扭頭看向班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腳步剛邁出去,就被人攔住了。
“蘇清然。”林薇薇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面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組委會都複查過了,你要接受現實。”
她壓低聲音,只用我能聽見的音量補了一句:“我說過,你贏不了的。”
我死死盯著她,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把理智燒穿。
是她。
一定是她動用了系統的手段,在我的試卷上動了手腳。
“是你做的。”我聲音發緊。
林薇薇無辜地眨眨眼,退後一步,聲音恢復正常,大得足夠周圍的人聽見:“清然,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你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啊。我只是想安慰你......”
周圍投來的目光更加複雜了,有人小聲嘀咕:“她也太輸不起了吧。”
“就是,人家林薇薇好心安慰她,她還不領情。”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攥緊的拳頭。
不是現在。
不能在這裡發作。
我轉身走出教室,走廊盡頭是琴房。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把這一切理清楚。
推開門,琴房裡空無一人。我坐在鋼琴前,手指搭上琴鍵,卻一個音符都彈不出來。
競賽成績被取消了,鋼琴金獎呢?
我掏出手機,開啟鋼琴比賽官網。
果然。
最新公告顯示,比賽錄影在複核中發現“技術性問題”,獎項評定暫緩,擇日重新評審。
呵。
技術性問題。
好一個技術性問題。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指尖開始不自覺地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我用盡全力拼來的東西,被系統用一句“疑似違規”、一句“技術性問題”,就全部抹殺了。
可憤怒有什麼用?
我睜開眼,盯著琴蓋上倒映出的自己。
哭沒用,鬧沒用。系統能修改結果,修改不了我的實力。
競賽被取消了,我可以再考。金獎被暫緩了,我可以再拿。
只要我的腦子還在,手還在,他們奪不走的,是我真正的能力。
想到這裡,我慢慢冷靜下來。
門被推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清然。”
是陸知衍。
我沒回頭,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如果你是來看笑話的,可以走了。”
腳步聲靠近,他在我旁邊坐下。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我的成績遞補成了第一,保送資格也轉到了我名下。”
“恭喜。”我說。
“你覺得這值得恭喜嗎?”他忽然轉過身,正對著我,眼睛裡有血絲,也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認真,“我知道你不是作弊。你的試卷我看過,每一道題,每一步推理,清清楚楚,乾乾淨淨。那個所謂的違規標記,我反覆看了十幾遍,根本不存在。”
我轉過頭看他。
他確實憔悴了很多。下眼瞼的青黑很重,嘴唇乾裂,校服皺巴巴的,像是穿著睡了一夜。那個曾經把“鬆弛天才”人設焊死的少年,此刻狼狽得像個打了敗仗計程車兵。
“你想說什麼?”我問。
“我想說,這不公平。”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我看得見那些東西,我能感覺到......有什麼力量在操控這一切。你的成績被取消,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你贏了不該贏的人。”
我心頭一震。
他知道系統的事。
“你說你能看見那些提示?”我試探著問。
他點點頭,眼神複雜:“一開始只是偶爾跳出一些文字,什麼‘攻略進度’、‘好感度提升’。我以為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後來你和我立賭約那天,我看到的文字變了——它說我‘意識異常’,說要‘修正’。”
我的心跳加速。
“你是不是也看見過?”他盯著我的眼睛。
沉默三秒,我點了點頭。
陸知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壓在胸口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些。他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不相信這些。什麼系統、攻略、覺醒,聽起來像三流網文。可現在......”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你的成績被取消,鋼琴金獎被暫緩,下一個是不是輪到我了?是不是隻要我不按它寫好的劇本走,它就會把我的東西也全部收回?”
我沒說話,因為我知道——他說得對。
系統要的不是陸知衍贏,而是林薇薇攻略成功、劇情迴歸正軌。我贏了,偏離了劇情,所以要被修正。陸知衍覺醒了,不再受控制,遲早也會被針對。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他。
陸知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一點一點漫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眼底的掙扎照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了實話,聲音很低,“我以前活在那個人設裡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我到底是真天才,還是隻是裝得太像。你逼我撕掉那層皮之後,我才發現,我好像什麼都不是。”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從未示人的脆弱。
“蘇清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系統真的把我們的一切都收走了,我們還剩下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我心裡。
我想了很久,慢慢開口:“剩下我們的手和腦子。剩下我們真正學會的東西。系統能改分數,改不了我會的題。系統能暫緩獎項,改不了我彈得好的曲子。”
我轉過頭看他,目光堅定。
“它奪走的只是一紙證書,奪不走我的能力。”
陸知衍怔怔地看著我,眼眶慢慢泛紅。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有點啞,“我以前最煩你這種死磕的樣子。不管我怎麼贏你,你都不服輸,永遠在追,永遠在拼。我嘲笑過你,覺得你笨,覺得你不懂鬆弛和天賦的含金量。”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可現在我才明白,笨的是我。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是天賦和鬆弛,而是你那種——被打倒了還能爬起來繼續拼的勁兒。”
我愣住了。
認識他十幾年,他從來沒有這樣誇過我。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我們一起,把這個破系統的局破了。”
我看著他的手,那雙和我一樣長滿薄繭、無數次敲擊琴鍵和握筆刷題的手。
“憑什麼?”我問,“你之前還說我作弊。”
陸知衍耳朵一下子紅了,別過臉去:“......我錯了。我都當眾喊了‘我是裝貨’了,你還想怎樣?”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沒有握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合作可以,但你得聽我的。”
“行。”
“第一,把你那些‘鬆弛天才’的臭毛病全改了,從今天起,光明正大地學。”
“行。”
“第二,對林薇薇——”
“我跟她沒關係。”陸知衍打斷我,語氣急得不像裝的,“我能感覺到那種被牽著走的感覺,就像......就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灌東西,讓我覺得她好、讓我心疼她。但那不是我的真實感受。”
他說得很認真,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我醒來之後回想之前的事,就像做了一場夢。夢裡我覺得她什麼都好,現在醒了才發現,我對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定他沒有撒謊,才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就按計劃來。”
所謂計劃,其實很簡單。
系統要修正劇情,無非是透過操控外部結果來逼我們就範。它可以讓競賽組委會取消我的成績,但它控制不了我的大腦。它可以讓鋼琴比賽暫緩評獎,但它控制不了我的手指。
它唯一控制不了的,是真正的實力。
所以我們的應對也很簡單——
再考一次。
不是等系統安排,而是主動出擊。
兩週後,有一場省級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這個比賽的含金量不亞於數理化競賽,一等獎同樣有保送資格。更重要的是,這個比賽的評審機制更加公開透明,全程錄影,評委來自多所高校聯合專家組,系統想要動手腳,難度大得多。
鋼琴方面,一個月後有一場省級鋼琴邀請賽,評委是三位國內知名鋼琴家,現場打分、現場亮分,沒有複核環節。
我和陸知衍同時報名了這兩場比賽。
訊息傳出去,全校譁然。
“蘇清然瘋了吧?剛被取消成績,又去參加新比賽?”
“而且陸知衍也報了?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聽說他們還一起練琴?有人看見他們在同一間琴房。”
議論紛紛,我充耳不聞。
每天清晨五點,我準時出現在琴房。六點,陸知衍也會來。我們各自練習自己的曲目,偶爾交換一下指法技巧。他鋼琴底子確實好,但之前為了裝鬆弛,一直藏著掖著不敢全力發揮。現在卸下偽裝,反倒彈得更自在了。
“你這段的踏板換得太早了。”我指出他的問題。
他試了一下,點頭:“你說得對。”
沒有嘲諷,沒有較勁,就是最樸素的交流和進步。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舒服。
科技創新大賽那天,我們並肩走進考場。
林薇薇站在考場外,臉色很難看。她顯然沒想到,被系統收回成績之後,我沒有崩潰,反而更早地站了起來。
“蘇清然,你何必呢?”她攔住我,壓低聲音,“你越掙扎,系統修正得越狠。你贏不了的。”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同情她。
她是系統的執行者,又何嘗不是系統的囚徒?她沒有自己的意志,沒有自己的選擇,她的人生就是完成任務,完成任務,再完成任務。
“林薇薇,”我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系統不要你了,你還剩下什麼?”
她臉色一白。
我沒再說話,和陸知衍一起走進了考場。
兩天後,成績公佈。
科技創新大賽,蘇清然一等獎,陸知衍一等獎。
雙金獎。
鋼琴邀請賽,蘇清然金獎,陸知衍銀獎。
又是一個雙殺。
這一次,沒有“疑似違規”,沒有“技術性問題”。評審公開透明,錄影全程存檔,所有環節無懈可擊。
訊息傳回學校的那天,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蘇清然又拿了第一!還是兩個!”
“而且陸知衍也拿了獎,他們這次居然沒有互相拆臺?”
“你們發現沒有,陸知衍最近不裝了。上課不睡覺了,做題也不藏著掖著了,整個人都變了。”
我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那張紅榜,心裡五味雜陳。
贏了,確實贏了。
但我清楚地知道,系統的反擊不會停止。
果然。
當天深夜,那行紅色大字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警告:覺醒者持續偏離劇情主線。】
【啟動二次修正程式。】
【目標:徹底清除覺醒者意識。】
【方式:重置陸知衍記憶,恢復初始攻略狀態。】
【執行倒計時:72小時。】
我猛地坐起身。
他們要重置陸知衍的記憶?
讓他忘記自己覺醒的一切,重新變回那個被系統操控、對林薇薇“真心喜歡”的人?
不行。
絕對不行。
我拿起手機,撥出陸知衍的號碼。
響了三聲,他接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系統要重置你的記憶。”我開門見山,“72小時內。”
電話那頭沉默了。
很久之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我也看到了。”他說,“我這邊顯示的是:‘覺醒者陸知衍即將接受記憶重置,屆時將清除所有覺醒相關記憶,恢復初始狀態。’”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緊了。
“蘇清然,”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如果我們只能保持清醒72小時,你想做什麼?”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燙。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我的臉上,也照在我忽然加速的心跳上。
我想做什麼?
我咬了咬唇,聲音比想象中更穩:
“我想讓你記住,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
不是裝天才的陸知衍,不是被系統操控的陸知衍。
是你自己選擇的——那個清醒的、真誠的、敢認錯也敢改變的陸知衍。”
電話那頭,他沉默了。
很久。
然後我聽見他笑了,輕輕的,像月光落在水面。
“好,”他說,“那你幫我記住。”
“我記性很好。”我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在窗邊,一夜未眠。
72小時。
倒計時,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