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剖我取丹,可我是深海邪神呀_第2章 5下一瞬
第2章
5
下一瞬,七星陣倒著轉了起來。
原本壓向我的星力,被陣眼裡的鮫珠猛地擰斷,反撲向按珠入陣的蘇皎皎。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甩到陣柱上。
墨淵伸手去接,卻被潮聲震得後退半步。
他第一次沒能護住她。
全場死寂。
緊接著,審妖臺外的地面裂開,無數黑潮從縫隙裡湧出。
那些潮水沒有沾溼任何人的衣襬,卻壓得仙門百家膝彎發軟。
有人撲通跪下。
有人死撐著不跪,額頭青筋暴起。
這不是臣服。
是海壓。
萬水見母,不容凡骨直立。
玄鯉趴在地上,滿臉血汙,卻拼命抬起頭。
他啞聲喊:“恭迎母神。”
蘇皎皎捂著心口,驚恐地看向我。
“什麼母神?”
“師尊,她又在弄幻術!”
墨淵沒有說話。
因為他手裡的斬妄劍正在發抖。
劍身上浮出一行被塵封萬年的古契。
歸墟鎮邪,三界不得犯母神。
司鏡使手裡的天律鏡驟然合攏,又自行展開。
鏡光這一次不再照我的妖形。
它照出了我身後無邊無際的黑海,照出了深海之下萬萬年閉合的眼,也照出了我腹中被封住的那團深紫邪影。
司鏡使聲音發顫。
“歸墟海母。”
“萬水之源。”
“鎮深海邪神玄厄於腹。”
他一句話說完,整個人跪了下去。
墨淵臉上的血色褪盡。
蘇皎皎卻還聽不懂。
她尖聲道:“不可能!”
“她明明是鮫人!”
“她阿姐是鮫人,她怎麼會不是?”
我站了起來。
鎮海鏈寸寸斷開,十二枚鎮海釘從陣紋中倒飛而出,懸在半空,不敢再碰我分毫。
腹部的傷口被深紫觸手輕輕攏住。
我看向蘇皎皎。
“你剖開的不是內丹殼。”
“是歸墟胎門。”
“你師尊用七星陣壓我,不是在審妖。”
“是在替我請三界來聽賬。”
蘇皎皎連滾帶爬地撲向墨淵。
“師尊,殺了她!”
“她是邪物,她肚子裡還有邪神!”
墨淵抬劍。
可斬妄劍剛指向我,劍刃便自行崩出一道裂口。
我沒有理他。
我抬手,鮫珠從陣眼裡飛回掌心。
裂開的珠子裡,阿姐殘魂蜷成小小一團,身上纏滿蘇皎皎煉丹留下的血債。
我托住她。
“先救阿姐。”
玄鯉哭著爬過來,將那幾片護了一路的骨片捧到我面前。
“母神,公主的骨還在。”
我點頭。
黑潮托起骨片,一片片送入鮫珠。
蘇皎皎看見了,忽然慌了。
“不行!”
“那是我的藥!”
“她的血已經給我續命了,不能拿回去!”
我終於回頭看她。
“你的藥?”
“那就先算第一筆。”
我指尖點上泣血鮫珠。
“讓諸位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願。”
6
鮫珠懸在半空,血色從珠心鋪開。
蘇皎皎立刻尖叫:“不要看!”
這一聲出口,仙門百家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墨淵臉色一沉。
“皎皎。”
蘇皎皎慌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她會用幻術汙衊我。”
“師尊,你信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
“你不知道?”
鮫珠裡的第一段血影亮起。
阿姐被七星陣壓在石階上,墨淵的手按著她眉心,蘇皎皎站在一旁,捂著胸口催促。
“師尊,快一點呀。”
“她的珠子再不取出來,我就要疼死了。”
阿姐的聲音很輕。
“墨淵,鮫珠離體,王族魂散。”
“你若要血,我給你血。”
“別碰珠子。”
蘇皎皎在血影裡笑了。
“我偏要珠子。”
“你這種人天生就有,我天生就沒有,憑什麼?”
畫面散開。
第二段血影接上。
蘇皎皎把阿姐的鮫珠握在掌心,對墨淵撒嬌。
“師尊,她的骨能不能也給我?”
“丹師說王骨入藥,能讓我多活百年。”
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都依你。”
仙門百家一片譁然。
蘇皎皎跪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不是真的。”
“這是她做的假!”
我沒有爭辯。
第三段血影亮起。
那是丹室。
丹師把阿姐的骨粉倒進爐中,又把我的心頭血摻進去。
蘇皎皎嫌玉盞太乾淨,命人換成破瓷碗。
她說:“妖血腥得很,拿這種碗接就夠了。”
丹師當場癱倒。
司陣長老也低下頭,渾身發抖。
墨淵卻仍舊護在蘇皎皎身前。
“夠了。”
“皎皎先天不足,行事偏激,也是被病痛所逼。”
“真正動手的是本尊,有罪本尊擔。”
蘇皎皎聽見這話,立刻抓住他的衣襬。
“師尊,我就知道你會護我。”
我看著他們,輕輕搖頭。
“墨淵,你擔不起。”
天律鏡忽然自行飛到陣心上方。
鏡中裂紋重新合攏,映出主峰審妖臺上的那一幕。
蘇皎皎高舉鮫珠,說阿姐臨死前叫我妹妹。
玄鯉滿臉是血地說,公主從不那樣叫我。
我抬手點了點鮫珠。
“阿姐,你當時叫我什麼?”
珠子裡的殘魂微微一顫。
阿姐虛弱的聲音傳出。
“阿嫵。”
“別醒太早。”
“潮還沒到。”
司鏡使臉色徹底白了。
“她沒有叫妹妹。”
“蘇姑娘偽證。”
蘇皎皎死死咬唇。
“我記錯了而已!”
“一個稱呼能說明什麼?”
我抬眸。
“能說明你根本沒聽她求什麼。”
“也能說明,你拿到鮫珠時,她已經被你師尊壓得說不出話了。”
玄鯉猛地磕頭。
“求母神為公主討命!”
黑潮從他身側鋪開,托住他的額頭。
“不必磕。”
“該跪的不是你。”
話音剛落,太玄宗山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
“好大的口氣。”
“縱你是歸墟海母,也不能在仙盟面前私設刑堂。”
三千仙衛破空而至。
玄霄老祖踏雲而來,手中握著仙盟金令。
他看也不看蘇皎皎,只盯著我。
“墨淵乃正道仙尊。”
“你敢動他,就是與整個仙盟為敵。”
7
玄霄老祖一句話落下,三千仙衛同時結陣。
銀白仙光壓住黑潮,像要把歸墟重新塞回地底。
墨淵終於穩住身形。
蘇皎皎躲在他身後,眼裡又燃起希望。
“老祖,救我!”
“這個妖女要殺我!”
玄霄老祖冷哼。
“妖就是妖。”
“披一層母神的名頭,也改不了藏邪於腹的事實。”
他說完,目光落在我的腹部。
“深海邪神若出世,三界遭殃。”
“墨淵剖你,是為蒼生。”
我笑了。
“為蒼生?”
“那我阿姐呢?”
“被你們取珠煉骨的三百四十二名海族呢?”
玄霄老祖臉色微變。
“胡言亂語。”
我抬手,原本立在丹室的鎮海鼎被黑潮託來。
鼎身一震,吐出一卷潮溼的名冊。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記著取血、剔骨、煉珠、溫養四個字。
仙門百家瞬間安靜。
司陣長老跪在地上,顫聲道:“老祖,鎮海鼎裡為何會有名冊?”
丹師崩潰大哭。
“不是我!”
“是仙盟每年送來的方子!”
“說海族血脈能補仙根,能延壽,能給凡人洗髓!”
玄霄老祖怒喝:“閉嘴!”
我掃了他一眼。
“讓他說。”
丹師不敢看玄霄,只能拼命往我這邊爬。
“仙尊要救蘇姑娘,老祖說正好藉此試七星溫養術。”
“鮫人王族只是最好的藥引。”
“那些普通海族,也都進了鼎!”
蘇皎皎臉色一白。
她不是怕那些海族。
她是怕自己喝的東西不乾淨。
“師尊......”
“我喝過多少?”
墨淵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第一次亂了。
我看向玄霄老祖。
“你們叫溫養。”
“名冊叫貢血。”
玄霄老祖徹底撕破臉。
“那又如何?”
“海族依附天界水脈,供奉血脈本就是本分。”
“墨淵是天界支柱,皎皎是他唯一牽掛。”
“幾條魚命,換一個仙尊穩住道心,值。”
這句話一齣,連仙門百家裡都有人變了臉色。
我抬手,名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不是名字。
是一張蓋著古老潮印的密令。
玄霄老祖立刻伸手去奪。
黑潮先一步捲住密令,送到我掌心。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強行冷笑。
“看清楚。”
“當年歸墟海母親自與天界立契,允仙門以鎮海法器調取海族血脈,鎮壓邪潮。”
“我仙盟不過奉令行事。”
蘇皎皎立刻跟著哭喊。
“對!”
“師尊是奉令救我。”
“你不能罰他!”
墨淵也看向那枚潮印。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若有舊契,便說明本尊無罪。”
我看著密令末尾那枚印。
那確實是我的印。
只是被人裁去了半邊契文。
玄霄老祖舉起仙盟金令。
“三千仙衛聽令。”
“歸墟海母私動邪潮,意圖覆滅仙門。”
“鎮壓!”
三千仙衛同時舉劍。
密令上的潮印卻在這一刻,緩緩反轉。
我笑出了聲。
“拿我的印,害我的海。”
“你們膽子真大。”
8
我伸手抹過那枚潮印。
被裁去的半邊契文,從密令背面一點點浮了出來。
司鏡使抖著聲音念出聲。
“歸墟鎮玄厄,天界護萬水。”
“若仙門犯海族血脈,鎮海法器反歸墟。”
“犯契者,削仙籍,入罪碑。”
玄霄老祖臉上的得意瞬間碎了。
“不可能!”
“這半句明明已經被天火燒燬!”
我看著他。
“契在紙上會毀。”
“在潮裡不會。”
鎮海鼎轟然倒轉。
鼎口噴出的不再是藥氣,而是三百四十二道海族殘音。
他們沒有哭喊。
只是一個接一個報出自己的名字。
每報一個,名冊上的字就亮一寸。
三千仙衛手裡的鎮海劍同時失去光芒。
下一瞬,那些劍倒飛而回,劍尖指向自己的主人。
玄霄老祖想退。
十二枚鎮海釘先一步釘住了他的仙盟金令。
金令裂開,露出裡面一層層私藏的貢血賬。
我看向墨淵。
“輪到你了。”
墨淵抱著蘇皎皎後退。
“本尊是為救人。”
我點頭。
“那就按你救人的法子判。”
七星陣重新亮起。
這一次,被壓在陣心的人不是我。
是墨淵。
他曾用七星陣剔阿姐王骨。
如今陣紋只剔他的仙尊名位。
太玄宗掌教印從他袖中飛出,在半空碎成七片。
斬妄劍悲鳴一聲,脫離他的掌心,落到地上,再也不肯認主。
墨淵臉色慘白。
一個仙尊,沒了掌教印,失了本命劍。
比斷骨還疼。
蘇皎皎尖叫著撲過去。
“師尊!”
可她剛碰到墨淵,胸口便浮出一道血紅契紋。
那是墨淵親手給她結的護命契。
他以為能替蘇皎皎分擔所有痛苦。
可那契裡的命源,全是從阿姐和海族身上偷來的。
如今歸墟要討債,護命契便成了索命契。
蘇皎皎身上偷來的光一點點褪去。
她原本瑩白的臉失去血色,仙門給她堆出的靈脈寸寸散開。
她不是仙骨天成的小仙子。
她只是一個被偷來的血養得像花一樣的凡人。
蘇皎皎崩潰地摸自己的臉。
“不!”
“師尊,救我!”
墨淵想渡靈力給她。
可靈力剛入她體內,便被護命契反噬回他身上。
他悶哼一聲,膝蓋重重砸在陣心。
我走到蘇皎皎面前。
“你想剝我皮做寢衣。”
黑潮化成一件空蕩蕩的白衣,落在她腳邊。
“現在你穿不了任何偷來的光。”
“你想挖我眼做夜明珠。”
她眼前一黑,所有仙光在她視線裡熄滅,只剩那些被她喝下的海族名字。
“現在你看見的每一道光,都會問你一句,憑什麼。”
她捂住耳朵,瘋了一樣搖頭。
“我不要聽!”
“我先天不足,我只是想活!”
我低聲道:“想活,不是讓別人替你死。”
玄霄老祖試圖用殘存仙力逃走。
罪碑從黑潮裡升起,鎮海釘帶著他的金令,將他釘在碑前。
不是釘身。
是釘仙籍。
他的名字從仙盟長卷上被生生抹去。
就在所有人以為審判結束時,我腹中那團深紫影子忽然動了。
一截細小觸手從我袖口探出,懶洋洋捲住碎裂的仙盟金令。
一道低啞又稚嫩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娘。”
“他們這麼吵,我能把天柱啃了嗎?”
9
我一指按住袖口那截觸手。
“不能。”
那東西不滿地縮了回去。
黑潮卻因此沸了一瞬,嚇得仙門百家齊齊後退。
我看向他們。
“怕什麼?”
“剛才剖我的時候,不是很有膽子嗎?”
無人敢答。
我托起鮫珠。
阿姐的殘魂已經不再蜷縮。
那些被蘇皎皎吞下的命源,一縷縷從護命契裡抽回,重新匯入珠中。
玄鯉捧著骨片跪在一旁,哭得無聲。
我把骨片送進黑潮。
“歸。”
潮水託著阿姐的骨,鮫珠護著阿姐的魂。
她的身形一點點凝出來。
先是眉眼。
再是肩頸。
最後是一條銀藍色鮫尾。
她睜開眼時,第一句話不是喊疼。
她看著我,輕輕笑了。
“阿嫵。”
“潮可到了?”
我喉間一緊。
“到了。”
阿姐抬手,摸了摸玄鯉的頭。
“哭什麼。”
“你把我的骨護得很好。”
玄鯉終於哭出聲。
我看向他。
“玄鯉護主有功。”
“從今日起,歸墟潮衛由你掌半印。”
玄鯉愣住。
他連連搖頭。
“我只是魚奴......”
阿姐打斷他。
“歸墟沒有魚奴。”
我點頭。
“只有守潮的人。”
玄鯉伏在地上,淚水砸進黑潮裡。
墨淵跪在陣心,怔怔看著阿姐。
他大概終於明白,自己剔的不是一條供藥的魚。
是一個會疼、會怕、會護著同伴的活人。
他啞聲道:“我......”
“我願以仙骨賠她。”
阿姐看都沒看他。
我替她回答。
“太遲了。”
墨淵臉色灰敗。
“我不知道她不是自願。”
我笑了一聲。
“你知道。”
“你只是覺得她不配拒絕。”
這句話落下,墨淵徹底說不出話。
蘇皎皎爬到阿姐面前,抓住她的裙襬。
“我錯了。”
“我只是怕死。”
“我從小就疼,我只是想像你們一樣有靈力。”
“你們海族天生就有,分我一點又怎麼了?”
阿姐垂眸看她。
“怕死不是罪。”
“讓別人替你死,才是。”
蘇皎皎的手被黑潮輕輕推開。
她終於意識到,沒人會再縱著她哭。
仙門百家裡,有人開始求饒。
“母神,此事都是太玄宗和仙盟所為。”
“我等只是旁觀。”
我看向那人。
“旁觀時可曾勸過一句?”
他閉嘴了。
司鏡使跪在地上,雙手奉上天律鏡。
“天律司失察,請母神降罪。”
我沒有接。
“鏡會照謊。”
“卻照不出你們不敢說真話。”
司鏡使臉色慘白。
就在此時,天邊忽然落下一道金色敕令。
九重天的威壓壓住整個太玄宗。
敕令裡傳來天帝的聲音。
“歸墟海母,審判至此為止。”
“墨淵有罪,仙盟有失,天界自會處置。”
“深海邪神未穩,你當速回歸墟,不得擾亂三界秩序。”
仙門百家頓時鬆了一口氣。
蘇皎皎眼裡也重新燃起一絲僥倖。
我展開那道敕令。
敕令末尾,蓋著半枚熟悉的歸墟舊印。
我抬頭看向九重天,笑了。
“拿我的印。”
“命令我?”
10
我帶著那道敕令上了九重天。
黑潮沒有走天梯。
它從太玄宗陣心起,沿著天河逆流而上,直接拍開了南天門。
天兵要攔。
天律鏡先一步飛到他們面前,照出敕令末尾那半枚舊印。
所有天兵臉色大變,紛紛退開。
凌霄殿上,天帝端坐高位。
他看著我,聲音沉沉。
“歸墟海母,玄厄未滅,你不該離開潮眼。”
我把敕令扔到殿前。
“我鎮玄厄九千年。”
“不是為了讓你們拿我的印,養一群喝海族血的仙。”
天帝皺眉。
“仙盟之事,朕會查。”
我抬手,三百四十二個海族名字鋪滿凌霄殿。
每一個名字都帶著一滴潮。
每一滴潮裡,都映著太玄宗、仙盟、丹師、司陣長老和旁觀者的臉。
“現在查。”
天帝沉默了。
玄霄老祖被罪碑拖上殿時,已經沒了半分老祖威風。
他還想喊冤。
罪碑上他的名字一亮,他私藏貢血、篡改舊契、裁毀半句天約的畫面便一幕幕浮出。
天帝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看著他。
“舊契全文,你還記得嗎?”
殿中天河水倒卷,浮出萬年前的契文。
歸墟鎮玄厄,天界護萬水。
仙門若犯海族血脈,鎮海法器反歸墟,天河三成歸母神自轄,涉事仙籍盡削。
天帝閉了閉眼。
他不能否認。
因為那契文上,也有他的天印。
我道:“寫詔。”
凌霄殿上一片死寂。
天帝提筆。
第一詔,廢太玄宗仙門首位,封山為贖罪礁,涉事弟子按罪入潮獄服役。
第二詔,削玄霄仙籍,永鎮罪碑,仙盟重立,不得再掌海族生殺。
第三詔,墨淵奪仙尊號,送歸墟潮眼,守門千年。
第四詔,蘇皎皎歸凡籍,奪一切偷來命源,終身不得修行。
她被押下去時,還在哭喊墨淵的名字。
墨淵卻連抬頭看她的力氣都沒有。
他曾說都依她。
如今她求救,他終於什麼都給不了。
阿姐回了鮫族。
她不再做供仙門取血的王族公主,而是接了歸墟潮令,成了四海女君。
玄鯉掌潮衛半印。
他第一次站在海族大殿上時,背挺得很直。
我留在歸墟。
天河三成水脈落入歸墟那日,九重天所有仙門都來朝拜。
他們跪在潮階下,不敢抬頭看我。
袖口裡,那團深紫小東西探出一截觸手,嫌棄地吐出半截天帝舊令。
“娘,這個不好吃。”
我把它按回去。
“不許亂吃。”
它委屈地縮回腹中。
阿姐站在我身側,笑著問:“那若他們再犯呢?”
我看向潮階下那些戰戰兢兢的仙人。
“那就讓他們記住。”
“海會養人,也會記賬。”
黑潮在我腳下鋪開,萬水俯首。
“潮水退去時,跪著的才知道,海從不只會哭,它會吞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