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夢散盡,從此山水不相逢_第1章 1傅氏破產後

浮夢散盡,從此山水不相逢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不忍

1

傅氏破產後,我拋棄一切跟著傅斯年來了臺北。

五年過去,他重回福布斯榜前三,卻遲遲沒提結婚。

直到清明節前一晚,我半夜醒來,看見他對著大陸方向點燃了三隻檀香。

“爸,媽,原諒兒子不孝今年因為工作不能回來看你們。”

“但希望你們能繼續保佑微微身體健康,祝願我和她餘生幸福。”

我看的心裡發暖。

我身體不好,往年清明,他不捨得我來回折騰,每次都自己回去。

今年,我看著他眼底的相思,想偷偷替他去一次。

卻不想在墓碑上他的名字旁,看到了他前未婚妻的名字,頭銜還是妻子。

再往下看,二人名下,竟然還有個三歲的兒子。

那一刻,我如遭電擊。

原來,微微不是祁微苒的微,而是林微的微。

1

就在我盯著墓碑出神時,墓地的管理員老伯主動上前和我搭話。

“小姐,你是傅家老夫妻倆什麼人吶,怎麼之前沒見過你來掃墓?”

一句簡簡單單的提問,卻讓我心口一揪。

是啊,我是什麼人呢?

屬於傅斯年妻子的位置,已經被端端正正刻上了林微的名字。

我明明站在日光下,卻像是個該躲進陰影中的卑微老鼠,連一個能說得出口的身份都沒有。

忍住心底的酸澀,我悶聲道:“只是一個遠親。”

老伯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要是近的親戚,三年前傅總拖家帶口回來立碑時,你應該也在才對。”

“你是不知道那天的陣仗有多隆重,傅總親自開了宗祠,請了上百人來做法事,還讓他的妻子抱著兒子來給爺爺奶奶上了頭香,之後還大擺宴席三天,將他的老婆孩子介紹給所有親戚朋友。”

“傅夫人非常年輕漂亮,和電影明星似的,我還存了照片呢。”

一邊說著,他取出了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螢幕上,林微一身白色洋裝,懷裡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笑得溫柔又嫻靜。

傅斯年站在她身邊,動作自然地摟著她的腰,正低頭帶著笑意看著她。

即便只是一張照片,可他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愛意和寵溺,卻是那樣鮮明又強烈,瞬間便刺痛了我。

這樣的眼神,我從未看到過。

我的視線移到右下方的照片日期上,呼吸頓時一凜。

三年前的十一月六日。

就在這個日期前一天,我查出了懷孕。

那天的我欣喜若狂,滿心以為只要傅斯年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和我一樣熱淚盈眶,迫不及待完成婚禮,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就在我將訊息告訴他的那一刻,前一秒還笑容滿面的他,瞬間沉下了臉。

“薇薇,我早就跟你說過無數次,無論是結婚還是孩子,都不在我這幾年的發展規劃中。”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們先不要他,等以後時機更成熟了再說,嗯?”

聽著他冷漠的話語,我第一次覺得他如此陌生可怕。

過去,無論他提出多麼為難的要求,只要看他生氣,我都會無條件退讓。

可那次,我破天荒反駁了他。

“不行,我說什麼也不會放棄自己的骨肉,就算要我一個人撫養,我也不會拿掉他!”

我哭著想要逃走,卻在爭執中滾下了樓梯。

醒來後,我躺在了醫院裡。

孩子沒了,傅斯年也不在身邊。

手機裡只有一條他留下的資訊,說自己臨時有個海外的重要會議,要出差幾天。

我以為,他是真的有什麼天大的事,才會在我最脆弱痛苦的時候撇下我。

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是為了帶著林微和孩子回老家祭祖,告訴所有人,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想通的一瞬間,我心如刀絞,淚水模糊了雙眼。

一路渾渾噩噩回了臺北,我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進出口辦事處,想要把自己的身份資訊轉回大陸,順便取出這些年工作攢下的積蓄。

沒想到,對方輸入資訊後,卻狐疑地抬眼看我。

“祁小姐,你手上這份臺灣身份證是假的,你的身份登記的一直是大陸身份證,這些年都是靠著旅遊籤留臺。”

“您的這張銀行儲蓄卡,開戶人資訊也不是您本人,而是一個叫林微的女士。”

“換句話來說,您想要取錢,得經過她本人的允許才行。”

2

一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來臺灣第一天,傅斯年親手給了我這張本地身份證。

說幫我辦了長期居留,讓我不用再操心簽證的事,我從沒懷疑過。

還有這張銀行卡,是我進畫廊工作的第二個月,財務交給我的工資卡。

我一直省吃儉用,就是想攢下一點屬於自己的底氣。

萬一哪天傅斯年變了心,我也不至於一無所有,毫無退路。

傅斯年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安穩和這份工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幾乎是踉蹌著衝出辦事處,攔了輛車直奔工作了五年的畫廊。

畫廊的老闆是個溫和的本地中年女人,姓陳。

她平時待我還算客氣,我衝進辦公室時,她正在整理一份這些年的畫廊獲獎作品檔案。

過去,她從未讓我看過這些,只說藝術家不要被外界影響。

這次,我不顧禮數從她手裡一把搶過檔案。

看到獎項上獲得者的名字後,我的呼吸一瞬間凝滯。

竟然是林微!

這五年來,耗費了我無數精力,凝聚了我所有心血的一張張獲獎作品,最後的署名人,竟然都是林微!

一時間,我腿一軟,險些站不穩。

“陳姐,為什麼我的工資卡和所有參賽作品,登記的都是林微?”

“那些畫作的版權,還有獲獎的榮譽,都成了林微的?我這幾年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陳姐訕訕笑了笑,避開了我的視線。

“祁小姐,這件事......是按照傅總當初的交代,說是為了方便管理。”

“林女士是他的家人,用她的身份登記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也省得她費心費力創作。”

“我們就是一間小畫廊,很多事自己做不了主,你也別為難我們......”

我聽著,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原來從一開始,傅斯年就在算計我,

他把我的一切都當成了林微的墊腳石,而我像個傻子一樣,還在為他的深情感動,還在為他遲遲不結婚找藉口。

我轉身衝出畫廊,我要找他問清楚!

一路到了公司,我不顧秘書的驚慌阻攔,直接衝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童稚聲響起的那一刻,我的腳步驟然一停。

辦公室裡,傅斯年坐在老闆椅上,懷中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林微一身高定洋裝,正親暱地靠在他的肩上,與他低聲談笑著什麼。

儘管已經在墓碑上看到了這個孩子的存在,可是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還是讓我的心一瞬間痛到窒息。

林微先抬眼瞥見了我,臉色驟然一白,慌亂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懷裡的孩子也跟著不穩地動了動。

傅斯年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望過來,眼底閃過驚詫,隨即下意識跨步擋在林微和孩子身前。

“你怎麼來了?”

3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僵在臉上,眼眶卻先一步發燙泛紅。

“是,我不該來,破壞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安穩日子,真是多餘。”

傅斯年聞言,眉頭瞬間擰緊,語氣染上慍怒。

“祁微苒,你又在無理取鬧什麼?好好的日子,非要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

林微連忙上前,拉住傅斯年的胳膊。

“斯年,你別兇祁小姐,她只是誤會了,我跟祁小姐解釋清楚就好。”

“我沒跟你說話。”

我冷冷瞥向林微。

林微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辯駁的模樣。

懷裡的小男孩見狀,掙扎著從她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衝到我面前,抬起小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壞阿姨,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孩子年紀小,力道不大,推我的瞬間自己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當即癟著嘴要哭。

林微驚呼一聲撲過去,把孩子摟進懷裡,抬頭看向我的時候,眼淚已經掛在了臉頰上。

“祁小姐,有什麼火氣你衝我來就好,孩子還這麼小,你怎麼忍心傷他。”

傅斯年快步上前,將林微和孩子牢牢護在懷中,看向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祁微苒,你夠了!跟一個孩子計較,你到底有沒有分寸?”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護犢的姿態,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當年傅家破產,牆倒眾人推,身為未婚妻的林微第一時間撕毀婚約,捲走財產遠嫁海外,甚至聯合外人打壓傅氏,把傅斯年逼到絕境。

是我,放棄前途,離開故土,跟著身無分文的他漂洋過海來臺北,住地下室吃冷泡麵,陪著他一點點熬到東山再起。

卻不想這麼多年的陪伴,終究抵不過一個青梅竹馬。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所有的質問,都顯得蒼白可笑。

“好,你心善,你念舊情,你要照顧她們母子,我不攔著。”

我將工資卡拍在傅斯年面前。

“這些年我在畫廊作畫辦展的所有收益,你還給我,從此我們兩清。”

傅斯年愣了一瞬,隨即臉色更加難看。

“不過是些小錢,你跟著我,這輩子都不愁吃喝,非要計較這些幹什麼?微微帶著孩子不容易,你就當可憐她,別揪著這點事不放。”

他說著,抬手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支票。

“你要多少,自己寫就是了,別再鬧了。”

“我不要你的施捨。”

我沒接支票,“我只要屬於我的東西,我的版權,我獲獎的榮譽,我全都要拿回來。”

傅斯年抬眼看向我,眼神陰鷙起來。

“你敢!你別忘了,你現在吃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如今半個臺北的商圈,我說了算,你要是非要撕破臉,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渾身一僵,心底徹底涼透。

他的狠厲手段,當年在商場我見過無數次,可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把這份絕情,用在我身上。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時,林微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斯年,不好,孩子哮喘犯了!”

傅斯年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我,抱起孩子就匆忙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叫了保安。

“把這個瘋子趕出去,不許她再踏進公司半步。”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去的背影,渾身的力氣彷彿被徹底抽乾。

我被扔在路邊,看著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4

回了和傅斯年住了五年的房子,我飛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父母的遺物小心收進最裡層,拉著箱子正準備離開。

一開門,門外卻站著兩個警察。

“不許動!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我愣住了。

“我叫祁微苒,這是我住了五年的房子,我只是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

警察調出了房屋的產權證件副本,擺在我面前。

“這房子的所有者是林微女士,她本人報警,稱你未經允許擅自進入她的房子,拿走裡面的貴重物品,涉嫌盜竊!”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我只覺天旋地轉。

怎麼也沒想到,住了五年的房子,竟然也是林微的!

傅斯年,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接下來,不管我怎麼解釋,警察還是堅持要像逮捕小偷一樣抓走我。

掙扎中,行李箱掉在了地上,被他們一陣粗暴地拖行後,徹底散了架,裡面的東西都散落出來。

父母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也被劃得亂七八糟。

就連母親生前從不離身的玉鐲,也掉了出來,砸斷成了兩截。

“那是我的東西!”

我想要彎腰去撿,卻被警察死死架住。

“別動,事情沒有查明之前,那些都是贓物!”

“跟我們走!”

我百口莫辯,到了警局,警察按照流程做了筆錄,然後給傅斯年打了電話,想要核實我的身份。

“傅斯年先生嗎?我們是轄區警察局,這裡有一位名叫祁微苒的女士,涉嫌盜竊林微女士房產內的物品,我們想向您核實一下她的身份,以及相關情況。”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幾秒的空白裡,我站在旁邊,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還抱著最後一絲期望,我以為,就算他再生氣,也會告訴警察我不是小偷。

可傅斯年再開口時,卻讓我渾身冰冷。

“知道了,按正常流程走吧。這年頭有些小偷確實囂張,得讓她長長記性,以後才不會再犯渾。”

我終於徹底明白,林微報警的事,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就因為我忤逆了他,得罪了林微,他就順水推舟,把我丟在這裡,用這種方式敲打我,逼我低頭服軟。

警察掛了電話,按流程走完手續,把我關進了拘留所。

拘留所的日子昏暗難熬,同監室的人看我沉默寡言,便變著法地欺負我。

我反抗不及,只能縮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看著斑駁的牆壁。

第四天下午,傅斯年的助理才來探視。

“祁小姐,傅總說了,只要您認個錯,就立刻把您保釋出去。”

我緩緩抬眼,看向他,扯了嘴角,只吐出一個字。

“滾。”

助理的臉色瞬間僵住,最終什麼也沒說,起身離開了。

傅斯年聽完助理回來的轉述,臉色頓時鐵青。

“好,她倒是有骨氣。既然她不肯低頭,那就再在裡面磨磨性子,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話是這麼說,可接下來的幾天,傅斯年卻總是莫名煩躁。

檔案放在眼前,沒看進去一個字,開高層會議的時候,也頻頻走神。

林微帶著孩子來公司找他時,腦子裡也不受控制地閃過祁微苒的臉,閃過當年住在地下室,她把僅有的一碗熱湯推到他面前,笑著說自己不餓的樣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找了個藉口打發走了林微母子,把助理叫進了辦公室。

“祁微苒什麼時候出來?”

助理愣了一下,連忙翻出記錄核對。

“傅總,拘留期是七天,後天就到期了。”

傅斯年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助理出去,靠在椅背上,緊繃的情緒莫名鬆了一點。

他想,等她出來,他親自去接她,就算她還是那副硬氣的樣子,他也先低個頭,把人帶回來,總不能真的讓她在外面受委屈。

到了日子,傅斯年推掉了所有行程,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拘留所外。

他靠在車邊,心裡反覆盤算著等下見到她,要怎麼開口。

可拘留所的大門開了又關,一波波刑滿釋放的人走出來,又陸續離開,直到門口徹底空了,也沒看到祁微苒的身影。

傅斯年皺緊了眉,走進接待大廳,找到工作人員詢問。

“今天要釋放的祁微苒,人在哪裡?”

工作人員低頭查了一下系統記錄,抬頭看向他,語氣平淡。

“祁微苒?她昨天就被人保釋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涼了半截。

祁微苒在臺北五年,交友圈子小的可憐,她的世界幾乎只有他一人。

還有誰,會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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