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場流星願_第2章 25一場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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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流星雨，群裡熱鬧得很。
從第一顆出現開始，凡是參加旅行的人都不停拍照發群。
但普通手機很難拍出好看的照片，更何況酒店並非最佳觀測點。
所以程闕發來用專業相機拍出的流星軌跡，讓整個群都炸了鍋。
“還得是觀測點，還得是專業相機！”
“程闕你說，為了今晚陪蘇言看流星，你是不是準備了很久？”
“我今天看到程闕給蘇言拍照的相機了，連鏡頭都是單獨配的，得五位數吧？”
看到群裡的討論，程闕笑了笑。
相機和鏡頭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個三萬塊。
這是向南初拜託攝影社團的同學幫忙搭配好，送給他的畢業禮物。
可惜她的行李箱裝不下，不然他可以全都帶來，拍出的流星肯定更震撼。
驀地，程闕怔了怔。
他想起向南初的那個行李箱。
臨行前他拎過，很重，所以登機前還付過超重費。
但那時候他覺得，反正他也打算公開兩個人的關係，到時候箱子和包都是他來拎，一個箱子總比兩個強。
所以他把自己的東西和相機都塞進去，向南初費了很大勁，才拉上拉鍊。
誰知道到了酒店，班長忽然提議要抽號配對。
他私下裡找到班長，想說他和向南初在談戀愛，他們兩個就不參與抽號了。
可沒等他開口，班長就神秘兮兮地摟過他的肩膀：
“哥們，最後一哆嗦了。”
“等會抽球我會先讓你跟蘇言抽，你去找有圓形凸起的那個，我特意給你們倆留的。”
他愣住，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跳出來一樣悸動。
班長湊到他耳邊：
“蘇言已經點頭了，她這是什麼意思，你能明白吧？”
“別辜負我的良苦用心，要是錯過，你們倆可能再見面，就是一年一次的同學聚會了。”
一年一次的同學聚會，下次見她要一年後。
那太遙遠了。
所以他應下，摸了7號球，和蘇言順理成章住在了一起。
中途他還去了一趟向南初的房間，拿走了自己的東西。
他想這樣行李箱就輕了，她自己也能拎動了。
對吧，她能拎得動吧？
程闕忽然有些不放心，點開群裡看了一圈，沒發現向南初發的照片，她甚至都沒出來說過話。
皺了皺眉，他找到她的微信：
“沒看流星嗎，酒店也能看到一點。”
“看不到就去頂樓，宣傳冊上有寫，不行就去問前臺哪裡能看。”
剛發完，蘇言喊他：
“程闕，給我和流星拍張照吧，我手機拍不出來。”
他回過神，立刻放下手機給她拍。
拍完她又想拍合照，他忙前忙後拍了一個多小時，拍到記憶體全滿，他便去找備用記憶體卡。
傳到筆記型電腦上時，他看了一眼。
整個頁面密密麻麻，全是蘇言或他們倆的合影。
但當初向南初送他相機，是為了讓他拍他們兩個。
程闕一時間有些心虛，乾脆中斷傳輸，拿起手機。
還沒有回覆。
他敲著鍵盤：
“還沒看到？我看群裡大家都看到了，你去找班長，班長那個位置就不錯。”
發完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別說是我讓你去的，我們的關係最好不要讓同學們知道，別嚇到他們。”
資訊發過去，程闕卻還是不放心。
他趁著蘇言在看流星，快速發了好幾條：
“我不是說永遠都不公開，我是覺得我們剛畢業，得有個讓他們接受的過程。”
“旅行完我們就要去入職了，現在我們還是要以事業為重。”
“等工作穩定，在滬市定了居，我馬上安排一場同學聚會，當眾告訴他們，順便向你求婚，怎麼樣？”
發完訊息，他重新回去坐下。
蘇言也緊緊貼了過來。
那股讓他從大一迷戀到現在的香氣縈繞在鼻間，程闕悄悄調整著呼吸，聽到她問：
“程闕，班長說你拿到了大廠的offer，是真的嗎？”
他點點頭：“後天就去辦理入職手續。”
蘇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
“那家大廠可是隻看成績，塞錢都進不去的！”
“程闕，你好厲害！”
他被誇得心神盪漾，全然沒發現她貼得更近，整個人都已經鑽進他懷裡。
“我聽說......那家公司的員工可以給家屬安排工作的，你能不能把我內推進去啊？”
“你知道的，我家離那最近了，將來我們回家也方便。”
程闕猛地僵住後背。
他避開蘇言那雙熱切的目光，聲音含糊不清：
“我，我內推不了......”
“為什麼？我看過官網資訊，就算沒入職，拿到offer之後就能內推了，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啊。”
她頓了頓，有些委屈：
“還是......你不打算管我啊......”
“不是不是！”
程闕連忙否認，眼看她的眼眶通紅，像是要掉眼淚的樣子，他只好硬著頭皮說：
“我也是被內推進去的，所以我沒有這個資格......”
“要不，你再看看其他工作機會吧。”
蘇言一下子從他懷裡抽了出去。
“你是被誰內推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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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闕當然不敢提向南初的名字。
員工內推，只能是家屬或者情侶，他提了向南初，那就是公開他們之間的關係。
可在蘇言的面前，他說不出口。
這個他愛過的女孩子，是他心中最大的柔軟。
即使後來他喜歡上向南初，和她戀愛三年，心底卻始終為蘇言留著一席之地。
所以他才答應了班長的安排，所以才沒按照計劃公開，所以這次的流星雨，他選擇了她。
他想，以後他肯定是要和向南初好好過日子的。
這次不如就由著自己的本心，權當是為自己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劃一個句號。
所以他隨口說是親戚內推，然後陪著蘇言回酒店。
但她始終悶悶不樂，紅著眼眶先回房間休息。
門一關，程闕立刻跑去向南初的樓層。
可不管怎麼敲門她都不開，電話不接，資訊也不回。
程闕心裡煩得慌，敲著敲著也來了脾氣，直接給她發語音：
“向南初，你說了要整夜看流星雨的，現在肯定沒睡，開門！”
“你到底在鬧什麼？就因為我和蘇言住一起？”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你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要尊重遊戲規則嗎，我們抽到同一號，住在一起是沒辦法！”
“再說了，你和尹闊不也抽到同號了嗎，你不也是跟他住一起，孤男寡女......”
說到這裡他想起尹闊已經走了，他又上滑取消。
“總之你先開門，我把拍到的流星雨照片給你看。”
“你要是介意，那不等定居，等我們工作穩定我就公開，這可以了吧？”
他零零散散發了幾十條，卻都沒有回覆。
程闕徹底沒了耐心。
“好，非要鬧到底是吧，那你就鬧！”
他扭頭回到房間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蘇言睡下了，他悄悄洗了個澡，鑽進地板的被褥裡。
這一覺睡到中午，他醒來後第一時間看看手機，還是沒有訊息。
身後，蘇言覺察到他醒了，開了口：
“程闕，你還記得那次在網球館嗎，向南初把我撞倒了，害我膝蓋受傷，拄了一個月的拐。”
“你當時第一個衝過來看我的傷勢，還天天把飯送到我宿舍，我跟我媽提起，我媽說你很好，適合當女婿。”
程闕的心思都在微信上，隨口回：
“南初沒碰到你，你摔倒是因為保潔剛拖完地，地面滑。”
“我怕你受傷了會怪到南初頭上，才去看你的。”
蘇言愣了愣，不可置信地坐了起來：
“那你給我送飯？”
“你非說是南初撞你，我給你送飯是怕你針對她，而且我送的都是雙份，主要是給南初，順便給你......”
話沒說完，程闕停住了。
他發現自己說了實話。
甚至，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實話。
回過頭，蘇言咬著嘴唇，原本清純的眸子裡映著怨恨：
“所以我的直覺沒錯，你和向南初在談戀愛，那個工作也是她內推的你！”
“程闕你有病吧，她哪裡比得上我，你喜歡過我這麼完美的女生，怎麼能降低標準去和她那樣的在一起！”
房間一瞬間陷入死寂。
程闕坐起來，臉色越來越冷：
“什麼叫她那樣的？”
“向南初比你真實，比你聰明，也比你努力！”
“不像你，明明看不上我，還從大一吊著我到畢業，說什麼校園戀愛不穩定，那你這四年談的八個男朋友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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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談話沒有說完，蘇言就扔著枕頭把他趕走了。
程闕只帶了一個揹包，他把相機和筆記本小心翼翼裝進去，換洗衣服隨便找了個塑膠袋，怒氣衝衝去找向南初。
正好撞見班長他們買完特產，回酒店吃午飯。
見到他表情不好，覺得奇怪：
“怎麼了這是，你和蘇言不順利？”
“昨晚看流星雨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吵架了？是不是你沒給她拍到好照片啊，反正我每次拍不好，我女朋友都氣得要跟我分手......”
“哎，你去哪兒？”
班長看他去敲向南初的門，他一臉茫然：
“你找向南初啊？她已經退房了啊。”
程闕的手指停住，僵硬著脖子轉頭：
“什麼時候退房的，我們的旅行不是今天下午結束嗎？”
“昨晚吃完晚飯她就走了，說是家裡有事，應該是回京市了吧。”
“不是......你找她有事？可是你們倆平時也沒什麼交流，怎麼突然找她有事？”
程闕沒有回答，他連忙開啟微信，對話方塊裡卻只有自己在自言自語。
向南初沒回，甚至，可能都沒看。
他顧不上說什麼，直截了當打去電話，關機。
班長他們看不明白了，扭頭問女生：
“向南初走的時候沒跟你們說，回京市有什麼事嗎？”
“這麼久了，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有個女生頓時露出八卦的表情：
“你們沒看朋友圈嗎，南初著急回京市，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帶著雙方父母吃飯，估計現在正忙著呢。”
程闕立刻抬起頭，黑了臉：
“不可能，我爸媽又不在京市，怎麼一起吃飯。”
那女生疑惑地看向他：
“誰說是你了，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你們看手機啊，尹闊發了九宮格呢。”
誰？
程闕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班長他們點開手機，而後激動地鼓著掌：
“原來是尹闊！難怪，南初說她男朋友不在場，尹闊頭一天晚上就走了，他正好也不在場！”
程闕這才想起，尹闊就是和向南初抽到同一號的男生。
尹闊在班裡沒什麼存在感，他連他的微信都沒有。
程闕的瞳孔收縮，一把搶過班長的手機。
九宮格的正中央，是一張合影。
兩家家長坐在前面，向南初穿著一身粉色長裙，和尹闊並肩站在後面。
她笑意溫婉，還化了淡妝。
班長他們還覺得不可思議，女同學卻神秘兮兮擠著眼：
“看到文案了嗎。”
程闕視線上移，文案只有八個字。
【七年暗戀，今朝如願。】
“我也是剛知道的，尹闊和南初從高一就是同學，他可是轟轟烈烈追了她三年，整個高中都傳遍了！”
“他也是為了南初，才報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這四年他在咱面前沒什麼存在感，可他背地裡從來沒放棄過，這次抽號他們又正好抽到一起，不就是天賜良緣？”
聚在一起的同學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津津樂道。
程闕的神經一下子炸了。
人群裡，有人問了句：
“哎，他們會不會早在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瞞著咱們秘密戀愛呢？”
“有可能，說不定從大一就......”
“不可能！”
程闕狠狠打斷他們的起鬨，臉色鐵青，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才是她男朋友，我們已經談了三年！”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班長張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可是她......那她聽說我告訴你在球上做手腳的時候，她怎麼什麼都沒說？”
剎那間，程闕如遭雷劈。
“她知道？”
“她一開始就知道......難怪，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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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兩家父母玩了一整天，晚上我們把我父母送回他們家，又把尹闊父母送回酒店。
等終於安靜下來時，我癱在副駕駛困到睜不開眼。
尹闊探過身子，幫我係安全帶。
“睡吧，等到你家，我叫你。”
我“嗯”了一聲。
可這一路，我卻怎麼都睡不踏實。
最後乾脆坐直了，盯著他的側臉問：
“尹闊，你怎麼能堅持這麼久呢。”
尹闊目視前方，右手伸過來拉住我的手指捏了捏。
“你應該說，還好我堅持了這麼久。”
“還好，畢業旅行我也去了。”
紅燈前，他停了車轉頭看著我。
“我提前來京市，已經看好房子了，明天去籤合同。”
“工作的事......謝謝叔叔阿姨。”
我點頭：
“你不要有負擔，以你的成績遠超過那家公司的標準，我爸媽只是把我們的簡歷送去，他們錄用是看能力，不是因為關係。”
他笑起來，又捏了捏：
“但還是要謝謝。”
“謝謝所有的一切，讓我得償所願。”
我任由他牽了我片刻，為了安全又讓他專心開車。
窗外，是我從小看到的景色。
原本為了程闕，我是打算留在滬市的。
那家公司的錄用流程繁雜，單是面試我就面了八次，次次都磨人心態，每次面完我都崩潰哭很久。
但我想著只要成功，我就能把程闕內推進來，我們就能在一起工作。
那將來，我們也能永遠在一起。
只是，事與願違。
車子停在我自己的房子樓下，我打著哈欠剛下車，尹闊忽然快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要我把他趕走嗎？”
我看過去，竟然是程闕正往這邊跑過來。
藉著路燈的燈光，他滿頭大汗，剛站定就氣喘吁吁開口：
“南初，你不能因為生我的氣，就隨便找個男人在一起。”
“我跟我父母說好了，以後來京市發展，滬市的工作我也不要了，你過來，我現在就發朋友圈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程闕，我們什麼關係？”
他站直了身子，擦著眼淚：
“你別鬧了，再鬧下去大家都以為你們真在一起了。”
“我上飛機之前已經和班長他們說過了，我們在談戀愛，接下來就是發朋友圈......”
我聽明白了。
他以為我在賭氣，和尹闊是演戲。
我乾脆挽住尹闊的胳膊，輕輕笑了：
“我沒跟你鬧過，抽號分房那天，尹闊在房間裡向我表白，我答應了，所以他才馬上來京市安排兩家見面。”
“下個月，我們就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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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闕發了瘋。
“不可能！那天晚上我們沒分手，你怎麼能接受他的表白！”
“沒分手，你為什麼和別的女生住一起？”
“那是......”
程闕的話被噎回去，他不甘心地上前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班長都那麼做了，我只是順著他的意。”
“而且我和蘇言根本沒發生什麼，真的，不信你自己問她！”
他把手機遞過來，但我沒接。
“我知道，蘇言已經官宣了新的男朋友，聽說是滬市的一個大老闆，她以後不用考慮工作，可以衣食無憂了。”
“你很難受吧，不然也不會千里迢迢跑來京市找我。”
程闕的手指停在半空，用力咬著嘴唇：
“不是，我來找你是因為不想讓你誤會。”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讓你離開我。”
我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你愛我，可你選擇隱瞞我們的關係，和別的女生住在一起。”
“你怎麼非要糾結這個，我們又沒......”
“沒發生什麼，我就不能糾結了嗎，那你為什麼讓我去找班長，不讓我和尹闊一起住？”
程闕的臉色白了白，一開口卻沒了底氣：
“這，這不一樣......”
話音未落，他忽然瞪著尹闊：
“那他呢，他覬覦你大學四年，擺明了就是變態，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想尹闊捱罵，皺著眉反駁他：
“程闕，你覬覦蘇言四年，在明明有女朋友的前提下還對她念念不忘，你才是變態。”
“我......”
“好了，南初很累，她需要休息。”
尹闊驀地把我拉到身後，淡淡打斷了我們的爭吵。
“程闕，我自始至終都知道你們在談戀愛，本來想著你如果能給她幸福，那我放棄也未嘗不可。”
“但那天我親眼看著班長做手腳，也親眼看著你選了蘇言，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現在我抓住了機會，我贏了。”
“而你放棄了你和她的未來，是你輸了，以後就別來打擾她。”
他拉著我離開，程闕急忙要來拉我，被我避了過去。
等電梯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程闕，我把工作退了，你的工作也黃了。”
“我建議你還是快點回滬市找工作吧，那邊房租太貴，沒有我和你合租，你自己負擔不起。”
電梯門關，程闕那張慘白的臉，成了我對他最後的記憶。
身側，尹闊握緊了我的手指。
我們認識七年，戀愛不過兩三天。
可他彎下腰，認認真真看著我的眼睛說：
“別怕，我和他不一樣。”
“我的意思是，我愛你，我不會放棄你，也不會離開你。”
“明年，我陪你一起看英仙座流星雨。”
尾音落下時，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
流年輾轉。
我終於，有了滿心只有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