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人間斷因果_第9章 命軌交匯之後

第9章

命軌交匯之後，裴家再沒提過林家的事。

裴先生照舊帶我進公司，裴硯州照舊陪我看專案，裴夫人每天都會問我晚上想吃什麼。沒人逼我忘，也沒人逼我原諒，只是安安靜靜把新的生活鋪到我腳下。

我開始習慣在會議室裡開口，習慣別人認真聽我說話，也習慣在方案上寫下自己的意見。

有一次專案討論到一半，一個經理剛想打斷我，裴先生抬手敲了下桌面：“讓她說完。”

那人立刻閉了嘴。

我把最後一頁方案翻過去，說完結論。

會議結束後，那個經理主動來向我道歉：“小姐，是我剛才冒失了。”

我合上檔案，平靜道：“下次先聽完就好。”

從前我總被人說木訥、遲鈍、什麼都不行。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行，是以前沒人肯給我機會。

沈長川也一直在。

他不會趁我脆弱時靠得太近，也不會用“我懂你”這種話來壓我。更多時候，他只是剛剛好地出現。

加班晚了，他來接我；飯局太吵，他替我擋酒；我不想說話時，他就陪我安靜走一段路。

直到那天夜裡，外面下著雨。

我從公司出來時，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

車窗半開，雨絲斜斜飄進來。他把傘遞給我，卻沒立刻下車。

“知梔。”

“嗯？”

他看著我，目光很穩。

“我知道你以前受過很多委屈，所以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讓你因為感動答應我。”

雨聲落在傘面上，很輕。

“我喜歡你。”他說，“不是因為你是誰，也不是因為我同情你。只是因為你是你。”

我站在雨裡，看著他，沒有慌，也沒有躲。

他又道：“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慢一點開始。”

我點了點頭：“好。”

沈長川先是一怔，隨即笑了，推門下車，站到我傘下。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也笑了笑。

這一次，我沒有再去追逐誰，也沒有小心翼翼地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而另一邊，林知遙的日子卻越來越難過。

她以為自己贏了，可真正留下來後才發現，沒有我託底，那個家根本撐不住。媽媽越來越受不了她的任性，哥哥也懶得再慣著她，陸沉序更是在一次次爭吵裡徹底冷了心。

最讓她發瘋的，是她終於知道，那條豪門真千金的命軌本來就是她的。

是她自己親手弄丟了。

有一次，她在商場大屏上看見裴家採訪，畫面裡我站在裴夫人身邊，神色平靜，衣著得體。

她當場把咖啡砸在地上，抓著陸沉序尖叫：“那是我的位置！憑什麼是她！”

陸沉序一根根掰開她的手，聲音冷得發沉：“夠了。”

“你也後悔了是不是？”林知遙死死盯著他，“你是不是也覺得，留下來的不該是我？”

陸沉序沒說話。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很久之後的一場商業酒會上，我又看見了他。

他瘦了很多，眼下發青，整個人都透著疲憊。隔著人群，他看見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可下一秒，他看見了我身邊的沈長川。

也看見我側頭和他說話時，唇邊那點自然又鬆弛的笑。

陸沉序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我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

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舊人。

不遠處，沈長川朝我伸出手：“走嗎？”

我彎了彎唇，把手放進他掌心。

燈光很亮，酒杯相碰，笑聲喧鬧。

這一次，我不是誰的備用魂，也不是誰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我只是我自己。

而我終於，走進了真正屬於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