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到底愛我幾分_第10章 一個月後

問你到底愛我幾分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卡西

第10章

一個月後,我將手裡的股份盡數賣給了對家公司。

周氏集團被正式收購。

那個周逸安從地下室白手起家,我用十年青春陪他打下來的公司,徹底換了主人。

我清算了所有財產,給母親留了一筆信託基金。

不多,夠她養老,也夠她體面。

然後我買了一張去國外的單程機票。

走的那天,是陰天。

雪下的很大。

我媽來機場送我。

她比幾個月前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一大片,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了。

她站在出發大廳裡,一直低著頭。

半天才開口。

“溫溫的事......我不知道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開始發抖:

“媽對不起你,媽真的不知道,媽要是知道......”

她沒有說下去。

眼淚掉了下來,她抬手去擦,怎麼都擦不完。

我看著她。

這個從小把我養大的人,這個我以為會永遠站在我身後的人。

她老了。

可我心裡的那道口子,不會因為她老了就癒合。

我看著她說:

“媽,我不會怪你。”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伸手要來拉我。

“但我也不會原諒你。”

她的手僵在半空。

“再見。”

我轉過身,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安檢口。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我沒有停。

也沒法停。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在舷窗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周逸安。

他站在航站樓外的雪地裡,沒有打傘,頭髮上落滿了雪。

大衣敞著,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

他就那麼站著,仰著頭,看著我的飛機。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的冬天,我在學校外面的巷子裡被幾個小混混堵住。

他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擋在我面前。

對方有十幾個人,他打不過,被按在地上踹,小拇指生生被打斷。

可他一直沒鬆手,死死把我護在身後。

“別怕。”

他說:

“我會永遠保護你。”

可惜沒有這麼多永遠。

飛機穿過雲層,那座城市和那個人,再也看不見了。

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

冷風灌進領口,和國內一樣的冬天。

但天空很藍,藍得有點不真實。

我沒有去酒店,而是叫了一輛車,去一個幾個月前就託人看好的小鎮。

那是一個藏在雪山腳下的小地方,人口不到一千,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房子是一棟兩層的木質老樓,前身是個咖啡館,關門很久了。

我站在門口,中介遞來鑰匙。

“林小姐,您確定要買這裡?這地方連遊客都不多。”

我接過鑰匙,開了門。

裡面很舊,地板吱呀作響。

但窗戶很大,正對著雪山,陽光湧進來,把灰塵照得像金粉。

“就這裡了。”

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官司贏來的那些,加上賣股份的錢,夠我花幾輩子。

但我不想只是花錢。

我想給自己找件事做。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請了當地的施工隊,把老樓翻修了一遍。

一樓做成咖啡廳和前臺,二樓隔出五個房間,每間都有一扇看得見雪的窗。

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面用英文和中文寫著同一句話:

“綿綿民宿。”

我的女兒。

我知道她回不來了。

但我想讓她活在我的記憶裡,活在這座雪山下,活在每個住客的微笑裡。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

有人來,有人走。

我學會了烤麵包,學會了修水管,學會了打理各種花草。

有時候深夜打烊了,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偶爾也會想起那些人。

周逸安,溫溫,我媽。

那些事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剛發生。

起初想起的時候,心口還會悶。

後來慢慢地,那種感覺淡了,沒那麼疼了。

有些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

不是原諒了他們。

是放過了自己。

再次聽到周逸安的訊息是在三年後。

他媽媽不知道從哪裡要到了我的手機號碼。

發了很多訊息:

“知夏,逸安他......住院了,胃出血,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知道我沒臉求你,但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

我看了兩遍。

內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

窗外起風了,陽臺上的花要拿進來。

我拿起手機,將那個號碼拉黑。

然後起身去搬那些花。

結果剛搬完,風又不颳了。

我躺在地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以前我以為,釋懷是大哭一場,是歇斯底里,是某一天忽然想通了。

現在才知道,釋懷不是一瞬間的事。

它是一點一點的,像雪融化,像傷口結痂,像院子裡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那些人和那些事,還在那裡,但已經傷不到我了。

“老闆,有房嗎?”

門口傳來客人的聲音。

“有。”

我起身去開門。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但好在已經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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